第393章 政不想再等
“陈东家，这是大单于吩咐务必转交给您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感谢商队此次前来，并期待日后能有更多合作。”
嬴瑾昭坦然接受，入手沉甸甸的，而且有响声，显然是金银之物。
她笑着应承了几句“一定一定”，双方这才告别。
看着那队匈奴骑兵调转马头远去，扶苏和嬴阴嫚心中的疑惑简直达到了顶点。
头曼单于？
那个在拍卖会上被他们父子抬杠、最后花了天价买走种子的单于？
他不仅派兵护送，临走前还送上厚礼，对一个秦商这么客气？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对头曼单于性格和立场的认知！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嬴瑾昭，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嬴瑾昭却只是将那个皮袋随手丢进装货物的马车里，面对侄儿侄女探究的目光，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走吧，”
她翻身上马一扬马鞭，“回家。”
商队继续前行，和前来接应的人汇合后，很快就看见了长城墙垣。
城墙上，李牧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关隘前等候。
见到商队平安归来，这位老将军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承宁君此行顺利否？”
“一切顺利。”
嬴瑾昭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这是沿途绘制的匈奴部落分布图，或许对将军有用。”
李牧展开舆图，眼睛顿时一亮。
图上不仅标注了各部落位置 ，连水草分布，迁徙路线都详细记录。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任何金银。
承宁君这本事，不进军营可惜了。
李牧一时有些感慨。
他不好奇嬴瑾昭是怎么得来的，对军队有利就行。
“承宁君此功，老夫定当如实禀报陛下。”
他郑重收起舆图。
当夜，边关大营设宴为商队接风。
席间，李牧私下问嬴瑾昭：“老夫听说，单于庭最近出了些怪事？”
“将军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探子回报，草原最近出现了一种新草料，畜牲食后长得格外肥壮。”
“嗯，将军消息灵通啊。”
嬴瑾昭笑了笑，“这草料是我给的，不过他们种不种的出来还两说。”
“哦？此话怎讲？”李牧诧异道。
“种子是熟的，能发芽的不超过一成。”
李牧：“？？？”
“熟的？”
“嗯嗯。”嬴瑾昭指着扶苏，“他炒熟的。”
不明所以的扶苏听到他的名字，转头看了过来。
“你吃你的。”嬴瑾昭说。
“哦哦。”扶苏听话地继续用餐。
李牧捋须笑道：“太子殿下这招……倒是颇为精妙。”
“话说回来，”嬴瑾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我这还有些能发芽的苜蓿种子，将军要么？”
李牧猛猛点头，双手接过：“要！自然要！老夫这就让军中屯田试种。”
“试好了可以在边关推广。”嬴瑾昭补充道，
“有了足够的草料就能养更多军马，边境黔首也能多养牛羊，日子总会好过些。”
李牧看向嬴瑾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承宁君为边关筹谋之深远，老夫感佩。”
嬴瑾昭摆摆手：“不过是些顺手而为的小事，再等等，等到……”
嬴政却不想再等。
这日，他再次收到嬴瑾昭从边关传回的信件，随信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信上依旧是嬴瑾昭那随性的笔迹，写着她们在草原一切安好，风光壮阔，匈奴人颇为热情，就是饭菜实在不对胃口。
又说包裹里是边关特产，请嬴政务必亲自查看。
随信附着的还有嬴瑾昭的几张涂鸦，扶苏和嬴阴嫚各自写的家书。
扶苏详述了沿途见闻与边关防务，嬴阴嫚则活泼地描述了她学会的牧羊歌谣。
嬴政拆开包裹，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样物什：
一大袋标注着苜蓿种子的布袋，几张鞣制好的上等皮子、几块硬质的奶制品，还有两只草编蚂蚱。
一只工整栩栩如生，一只稍显凌乱但很用心。
不用猜 这定是扶苏和嬴阴嫚的手笔。
他拿起那两只草蚂蚱端详片刻，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嬴政将种子交给高安：“命吕雉择地试种，仔细记录。
若此草真如瑾昭所言，能使牲畜肥壮，便于饲喂，便先在陇西适宜之地推广，观察效果。”
至于包裹里其他的东西，他全都命人小心收好，留在了章台宫内。
尤其是那两只草编的蚂蚱，被放在御案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后，他沉声下令：“传王翦、张良、陈平、尉缭、冯去疾，速来章台宫议事。”
他需要与这些核心重臣，尽快商议北疆的最新态势与应对之策。
蒙恬的大军几日前已成功抵达月氏边境预定位置，枕戈待旦，随时可发动进攻。
而刘季一行人在东胡的搞事行动可谓是成果斐然。
甚至远超预期，成功挑起来东胡内部大规模火拼。
但也因此闹得太大，引火烧身。
刘季本人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与他一同行动的纵横家、墨辩等人也个个挂彩。
好在随行人员中有医官，加上嬴瑾昭事先给的药物，目前性命暂时无虞。
嬴政接到急报后，已下令让刘季等幸存者先行撤回养伤，待伤势痊愈后再论功行赏，另作派遣。
当初派出的使团核心成员共十二人，此番活着回来的竟不到五人，且个个带伤，足见他们在东胡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不多时，王翦、张良、陈平、尉缭、冯去疾四位重臣奉召匆匆赶来。
章台宫内，气氛凝重。
嬴政没有过多寒暄，将嬴瑾昭在匈奴的活动、刘季在东胡的遭遇以及蒙恬大军的现状，一并告知了众人。
“北疆局势，瞬息万变。”
嬴政目光扫过四位心腹重臣，“月氏内乱已成，蒙恬可随时进兵。东胡那边，虽内乱已起，但我方亦折损严重。”
他顿了顿，又道：“朕不想再等。诸卿以为，当下我大秦对北是该趁月氏之乱一举而定？还是暂缓兵锋，后发制人？亦或……双管齐下，东西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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