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刘季出发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华夏历六年，三月。

春风再度吹拂渭水之时，一支规模空前、意义非凡的使团在咸阳城外誓师启程。

刘季，这位新晋的中更爵、太中大夫，正式扛起了“大秦出使西域以西诸国正使”的大旗。

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此次出使，嬴政竟拨给了刘季足足五万精锐秦军随行。

这已远超护卫使团安全的范围，其意不言自明——

怀柔与威慑并举，外交与兵锋同行。

刘季摸着簇新的中更甲胄，心情复杂。

他爵位虽高，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统帅如此规模的军队，心里既兴奋又有点没底。

好在，陛下考虑周全，将能征善战的英布，老成谋国的范增，以及他那位勇猛忠诚的老兄弟樊哙一并派给了他。

诏令一下，筹备迅速。

粮草、军械、礼物、文书……各项物资在高效的秦制下迅速集结。

刘季也收起平日里的跳脱，难得认真的与范增英布等人推演，沿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嬴瑾昭得知消息后，跑进宫去，好奇的问嬴政：“政哥，你怎么给刘季派了那么多兵？西域以西那块地方，不是已经派了探路先锋和商队在慢慢摸情况了吗？”

嬴政放下手中的奏报，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探路是探路，示以亲善是其一。”

“然，西域以西，部落林立，强国未明，仅凭口舌与财物，何以立威？何以显我大秦不可犯？”

“五万锐士随行，便是告诉沿途诸国，我大秦的使者，身后站着的是能平定六合、横扫四夷的铁骑。愿交好者，我以礼待之；欲为敌者，这便是前驱。”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手指划过已纳入版图的辽阔地域：

“如今北驱匈奴，南平百越，西定西域，东临大海，整个东亚皆已归秦。”

“帝国的目光自然要投向更远的地方。刘季此行不仅是通好，更是探明虚实，宣示存在，为将来计。”

嬴瑾昭听着，连连点头：“明白了，政哥就是霸气！先礼后兵，实力兜底。这样也好，刘季那家伙滑头，有兵在手，胆子也壮些，办事更便宜。”

过了半晌，她又问：“政哥，您就不怕刘季出去后反了，或者不回来吗？”

嬴瑾昭问出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些玩笑，但眼神却很认真的看着嬴政。

嬴政闻言，只是笑了笑：“怕？朕为何要怕？”

“刘季此人确有枭雄之姿，机变无双，善于笼络人心，亦不乏冒险之胆。”嬴政缓缓道，

“然枭雄之所以为枭雄，因其知时、知势、更知利害。”

他抬眼看向嬴瑾昭：“如今之大秦，非昔日裂土之诸侯。朕在，法度在，百万锐士在，四海归一之人心大势在。”

“刘季手中那5万人看不少，然其粮秣补给、军械更替、乃至家眷亲故，皆系于关中，系于咸阳。”

“他若反，便是无根之木，无水之鱼，能在西域那等陌生之地支撑几时？那些部落又岂会真心依附一个背主叛逃、毫无根基之中原客？”

“至于不回来……”

嬴政轻笑一声，带着绝对的掌控自信，“他若真能在西域以西为朕打下一片疆土，站稳脚跟，成为大秦在西极的藩屏，朕许他世代镇守，荣华不减，有何不可？这，亦是功。”

“但他若有异心，却无开疆拓土、自成一统之能，只想割据苟安或投效蛮夷……朕既能给他五万兵，自然也有后手。”

“范增老成谋国，英布勇猛却非无智，军中更有忠贞之士。何况，朕给他的是秦使之名，是大秦的虎皮。离了这两样，他在异域算什么？”

嬴瑾昭听得暗暗咋舌。

政哥这是把人心、局势、利害都算到了骨子里。

给刘季兵，是胆魄，也是阳谋。

用他之才拓土探路，同时以大势、后勤、人事、名分牢牢牵制。

进，可为帝国开疆；退，亦在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她叹服道，“政哥这是把他当一把好用的、但拴着链子的快刀，扔出去试试西域以西的硬度。”

“刀需利，也需知执刀之手是谁。”嬴政淡淡道，“朕信他有能力搅动风云，亦信他……足够聪明。”

聪明到知道，背靠如今如日中天的大秦，远比在陌生荒远的西域自立门户或寄人篱下，更有前途，也更安全。

嬴瑾昭不再多问。

她忽然觉得，刘季这趟看似风光无限的出使，肩上的担子，恐怕比想象中更重，脚下的路，也远非表面那么自由。

与此同时，刘季那边。

他于队首回首东望。

咸阳城巍峨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雪山。春风犹带寒意，吹动他颌下日渐浓密的短须。

刘季掂了掂腰间那柄嬴政亲赐、象征使节权柄的宝剑若有所思。

兴奋吗？当然。

这是他刘季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统数万雄兵，持节远赴绝域，执行帝国最前沿的探索与威慑使命。

恐惧吗？或许有一点。

前路茫茫，异族环伺，言语不通，水土难服，更别提皇帝那深不可测的制衡与期待。

范增策马来到他身侧：“”刘使君，前路尚远，宜养精神。陛下的厚望我等不可或忘。”

刘季哈哈一笑，驱散心中那点阴霾：“范先生说的是！季蒙陛下信重，必当尽心竭力扬我国威，探明道路！”

他挥鞭指向西方，“走！让西域以西的国度，也见识见识我大秦的威风！”

队伍继续前行，融入苍茫天地之间。

消息传回咸阳，嬴瑾昭在少府工坊里，一边看着工匠们按照她那些图改进炼钢炉和锻造新型钢轨，一边听着玄西的汇报。

“五万人都带走了？政哥可真舍得下本钱。”

她用小锤敲了敲一块新出炉的钢锭，听着那清脆的回响，点了点头，“不过这钢质，好像比之前又强了点？季咸他们的酸洗法有点用？”

玄西肃立一旁，并不多言。

嬴瑾昭将锤子丢给旁边的工匠，拍了拍手上的灰：“刘季这一去，西域以西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她走到工坊窗边，望着西边天空。

夕阳西下，将云层染成一片金红。

“刘季啊刘季，你可别玩脱了。”

她低声自语，“好好把路探明白，把大秦的旗子插稳了。等你回来……说不定咱们的火车已经都跑好多年了。”

“好了，今天的指导结束。”

嬴瑾昭转身，对满眼崇拜又带着困惑的工匠们挥挥手，“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弄坏了……呃，总结经验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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