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抽签上车
它似乎比去时更加沉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它逐渐减速，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大量喷出的蒸汽，稳稳地停在了出发位置附近，分毫不差。
车头尚有余温，锅炉轻微嘶鸣。
夏侯婴从驾驶台跃下，他的脸被煤灰和汗水糊得几乎看不清原本肤色，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快步跑到嬴政等人面前，再次禀报：“臣夏侯婴，奉命试车完毕，运行平稳，锅炉压力可控，制动有效，车体、铁轨皆无异常，请陛下检视！”
嬴政看着这个满身污渍，精神亢奋的司机，又看了看那台沉默下来依然散发着热力与力量的巨大机器，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善。夏侯婴，试车有功。相里勤及墨家、公输家、少府一众工匠，造车铺路有功。”
“今日所见，乃我大秦工技之新篇。赏！”
“陛下圣明！”
山呼之声再次响起，这次夹杂着对新生事物的由衷惊叹与对帝国实力的自豪。
“干得漂亮。”
嬴瑾昭走上前，拍了拍夏侯婴的肩膀，沾了一手灰。
然后又围着火车头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手彻彻底底黑了。
相里勤带着几位核心大匠上前，开始详细汇报各项测试数据、遇到的问题以及下一步的改进计划。
嬴政听得很仔细，不时询问几句。
扶苏、李斯等人也认真旁听，努力理解这些可能改变未来运输、甚至战争形态的新事物。
嬴瑾昭好奇心起，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火车后面的两节车厢。
虽说是车厢，实际更像是加了顶棚和简易座位的平板车改装。
她刚钻进去——
“哐当！”
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低矮的车顶上。
“哎呦！”
嬴瑾昭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这才看清内部。
空间极为狭小，只固定着几个简陋的木制长椅，高度勉强够常人坐下，像她这样站直了都困难，更别提身材更高的嬴政了。
车窗倒是用了新烧制的平板玻璃，从里向外看，视野清晰，旷野风光一览无余。
她歪着身子坐下试了试。
椅子倒是固定得牢，不晃动，但硬邦邦的毫无舒适度可言，行驶时的噪音和震动估计也小不了。
毕竟是试验车，能跑起来、能载重已是成功，美观舒适纯属奢望。
过了一把原始火车的瘾，嬴瑾昭准备出去叫嬴政也来体验一下。
结果她忘了这坑人的高度，起身时——
“哐！” 脑袋又和车顶亲密接触了一次。
“……”
嬴瑾昭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捂着脑袋，有些狼狈地站在车门旁，对着下面的嬴政等人喊道：“政哥，要不要上来试试？让夏侯婴开车，您也体验体验这天下第一列火车！”
嬴政还未开口，一旁担忧皇帝安全的臣子们已经急急忙忙劝阻。
李斯上前一步，神色郑重：“陛下，此物初成，运行虽顺，然内里机括复杂，安危尚未万全。不如……让臣先为陛下试乘，以策万全？”
蒙恬也沉声道：“陛下，臣愿护卫试乘。”
扶苏也连忙道：“阿父，让儿臣先去。”
将闾也挤上前，带着点兴奋和跃跃欲试：“阿父，我也想去！这车……我也有份督造零件呢！”
嬴政看着眼前争先恐后、理由各异的儿子和重臣，一时也分不清他们是真担心自己安危，还是想抢先体验这前所未有的新事物。
“无妨。” 嬴政摆了摆手，“朕去试试。”
嬴瑾昭在上面看得清楚，忍着头疼，扬声打断下面的争执：
“几位同僚别争了，这里面地方小，大概能坐4个人，挤一挤最多6个。你们……抽签吧！”
她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附近的玄北，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竹筒递过去，里面插着一把削得整齐的草签。
正是暗卫内部常用以决定任务或分配资源的方式，效率高，且看似公平。
众人：“……”
嬴瑾昭：“……”
连嬴政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但玄北面不改色，捧着竹筒，目光平静地扫过重臣，他自己似乎也有意无意地站在了可抽签的范围内？
最终，还是嬴政打破了沉默：“既如此，便依承宁君所言。抽签吧。”
竹筒在玄北手中微微前倾。
话音刚落，方才还言辞恳切、忧心忡忡的几位重臣与皇子，动作出奇地迅捷，李斯、蒙恬、扶苏、将闾，甚至几位原本站在稍后位置但同样眼热的高级将领和官员，都下意识地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筒草签。
然而签筒有限，里面只有五支可以登车的签。
一番短暂的、暗含较量的争抢后，五支签各归其主。
抽中者：将闾、玄枭、陈平、以及蒙恬，蒙毅两兄弟。
至于那些落选者，有的懊恼，有的平静，有的眼巴巴地看着那五位幸运儿，以及那辆喷着白汽的铁龙，恨不得目光能粘在上面。
嬴瑾昭在上面看得分明，嘿嘿一笑，侧身让开狭窄的车门入口：“来来来，政哥小心头顶！诸位，请吧！记得低头！”
六个人，包括九五之尊嬴政，依言不得不略显滑稽地低着头、弯着腰，避开那矮得出奇的车门框，鱼贯钻进了那低矮狭窄原始车厢。
车厢内空间本就逼仄，一下子挤进六位成年男子，再加上一直待在里面的嬴瑾昭共七人？
好消息，超载但挤下了，坏消息，个个都很憋屈。
嬴政身形高大，坐下后几乎头顶车顶，不得不微微颔首。
蒙恬、蒙毅兄弟也是人高马大，坐下后膝盖几乎顶到前排椅背。
将闾、玄枭和陈平相对瘦削些，但也只能勉强坐直。
嬴瑾昭自己刚才已经磕了两次，此刻幸灾乐祸地看着众人小心翼翼调整坐姿的窘态，尤其是看到嬴政那略显憋屈但又强自维持威严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都坐稳了啊！”
她扬声朝车头方向喊了一句，“夏侯婴！开车稳点！里面可是有陛下啊！”
车头传来夏侯婴瓮声瓮气的回应：“唯、君上放心！”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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