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树皮刮痕
密报是陈祁峰亲自打来的电话。
没有通过任何中间环节,直接接到了王卫国的保密专线。
“北边,黑瞎子岭雷达站。过去七十二小时,遭受到十二次高强度、短时间的定向电磁干扰。每次持续三到五分钟,频率飘忽,手法专业。”
陈祁峰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沉。
“同时,岭下三个林场,上报了七起‘野兽’袭击事件。伤亡的牲畜,伤口很不寻常。当地民兵搜山,没发现大型猛兽痕迹,倒是在几处发现了这个。”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动纸张。
“现场照片显示,有非本地植被被踩踏的痕迹,还有……一种特殊的鞋印纹路。边防部队初步判断,不是偷猎,也不是普通越境。”
王卫国握着话筒,站在办公室的全国地图前。
目光已经落在了北方那片被等高线挤得密密麻麻的区域。
黑瞎子岭。
地势险恶,原始森林覆盖,冬季积雪可达齐腰深。岭上的雷达站,是远程预警体系中的一个重要前沿节点。
“您的判断?”王卫国问。
“不是普通敌特。”陈祁峰语气肯定,“干扰信号能精准打在雷达站的主接收频段上,说明对方对我们的装备参数非常了解。林场的事,是为了制造恐慌,转移视线,也可能是……在测试某种装备,或者清理潜在目击者。”
王卫国沉默了几秒。
“我带人去。”
“带谁?”
“‘雪狐’第一小队。再加李建国和判读组。”
“需要什么支援?”
“不要大部队,不要直升机。就要我们自己的装备,还有……”王卫国顿了顿,“请张济仁老爷子,紧急配制一批最高浓度的防毒避虫散,要耐极端低温的。”
电话那头,陈祁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怀疑……林子里不止有人?”
“有备无患。”王卫国说,“另外,上次换回来的那批手持式红外感应器,全部调给我。”
“好。我协调。什么时候出发?”
“拿到药和装备,立刻。”
二十四小时后。
运输机降落在距离黑瞎子岭最近的备用野战机场。
时值深冬,机场跑道两侧堆着高高的雪墙。狂风卷着雪沫,打得人脸生疼。
王卫国第一个跳下舷梯。
身后,赵铁柱、陆锋、李洪波等十二名第一小队队员,以及李建国和两名判读组骨干,全部身着加厚雪地迷彩,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包。
没有迎接仪式。
只有两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在等他们。
开车的是当地边防团派来的向导,一个四十多岁、脸膛黑红的老兵,姓韩。
“王组长,路不好走,最后三十公里得靠腿。”老韩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眼神里透着对这群“上面来的精兵”的一丝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按你的路线走。”王卫国坐上副驾。
车子在茫茫雪原上颠簸前行,很快驶入密林。
天色阴沉,林子里光线昏暗。
松树和云杉的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不时有雪块被风刮落,砸在车顶,发出闷响。
老韩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
“……那雷达站建在山顶上,就一条简易公路上得去。干扰都是半夜来的,没规律。林场那边,死的都是牲口,牛啊羊啊,伤口在脖子或者肚子上,很深,像是被什么猛兽一口咬穿或者用利器划开的。可我们这地界,早就没老虎了。熊瞎子也在冬眠。”
“现场脚印拍了照吗?”李建国在后座问,他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拍了,但不清楚。雪被踩乱了。”老韩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李建国接过,抽出照片。
是几张黑白照片,像素不高。雪地上确实有一些模糊的足迹,但边缘融化了,难以辨认细节。
“鞋印长度,宽度,步幅……”李建国眯着眼看,“不像是普通登山靴。鞋底花纹……太浅了,像是特意处理过。”
王卫国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专业山地作战靴,有防滑和消音设计。鞋印故意弄模糊,是为了反追踪。”
他放下照片。
“老韩,离最后下车点还有多远?”
“大概……十五公里。前面路彻底断了,被雪埋了,车过不去。”
“就这里停。”
王卫国下令。
车停下。
所有人下车,整理装备。
王卫国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竹筒,分给每个人。
“张老特制的防毒避虫散。抹在裸露皮肤上,尤其是脖颈、手腕、脚踝。林子里可能有对方布设的驱兽或探测药剂,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个能最大程度掩盖我们的人体气味,并中和大部分常见刺激性化学物质。”
队员们依言涂抹。
药膏呈暗绿色,气味清凉微苦,抹在皮肤上有种轻微的灼热感,很快渗透进去。
“检查红外感应器。”王卫国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和判读组成员拿出几个巴掌大小、形似老式照相机的设备。
这是上次“换”回来的好东西之一。被动式红外探测,灵敏度极高,能在零下三十度环境下,探测到百米内生物的微弱热辐射,并标记坐标。
“电量充足,开机自检通过。”
“好。”王卫国背上自己的装备包,“老韩,你留在这里,保持电台静默。每天早晚六点,开机接收一次信号。如果连续两天没收到我们的信号,或者收到紧急代码,立刻按预案上报。”
老韩重重点头:“明白!王组长,你们……千万小心。这老林子,邪性。”
队伍出发。
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无边的林海雪原。
最初的几公里,还能依稀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废弃的伐木道,偶尔出现的猎户小屋(已空置)。
越往里走,痕迹越少。
只剩下纯粹的自然。
参天的古木,盘错的藤蔓,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被冰雪覆盖。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靴子踩碎雪壳的咯吱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王卫国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轻,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
不是看路。
是看树皮的刮痕,看雪面上极其细微的凹凸,看枝条折断的角度和新鲜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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