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它就是一块石头
有人小声议论。
李正峰的表情依旧镇定，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对师傅点了点头：“继续！”
“滋啦——”
第二刀，第三刀。.
切割机发出的噪音，像是拉锯般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石被一片片地剥开，如同被剥去外衣的洋葱。
然而，切开的地方，除了灰白色的石体，还是灰白色的石体。
没有绿，没有红，没有紫，什么颜色都没有。
甚至连最普通的豆种、糯种的玉肉都没有出现。
会场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的期待和紧张，渐渐被疑惑和不解所取代。
“怎么回事？怎么切了这么多刀，连点绿星子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块原石的表现这么好，蟒带、松花、癣，样样俱全，怎么可能是块废石？”
李正峰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傅，换个方向！”
“从中间切！”
“直接一刀两断！”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解石师傅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从业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石头。
听到老板的命令，他不敢怠慢，重新调整好机器，咬着牙，将巨大的砂轮对准了原石的中心。
“滋啦——滋啦——”
这一次的切割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刺耳，更加漫长。
它仿佛不是在切割石头，而是在切割李正峰的神经，切割他那八十亿堆砌起来的黄粱美梦。
终于，“咔”的一声轻响。
原石应声而裂，被彻底分成了两半。
解石师傅颤抖着手关掉机器，甚至不敢亲自去看结果，只是退到了一旁。
李正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两个切面。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会场，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两个光滑如镜的切面上，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没有晶莹剔透的玉肉，没有传说的玉之灵，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玉石纹理都没有。
它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彻头彻尾的，废石！
“不。.不可能。.”
李正峰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手，像疯了一样在那光滑的切面上疯狂摩挲，似乎想从那坚硬的石质中，摸出一丝温润的玉感。
可是，触手所及，只有冰冷的、粗糙的、令人绝望的石质。
“假的！这都是假的！”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像是要把它瞪出花来。
死寂过后，会场轰然炸锅！
“天哪！八十亿！就买了这么一块破石头？”
“什么都没有！连最低级的砖头料都不如！”
“这。.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李正峰这次可是把裤衩都赔进去了！”
“八十亿啊！李氏集团的流动资金，怕是直接被抽干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妈的！刚才还装得跟个玉皇大帝似的，现在傻眼了吧！”
“活该！”
“呸！”
李正峰已经听不到周围人的恶言嘲讽，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一张张嘲讽的嘴脸，在他眼前晃动，扭曲，变成了一个个狰狞的鬼影。
“噗——”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直冲脑门，李正峰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那块冰冷的废石上，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站在角落里的萧君天，和不远处的李胜，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胜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悲伤，只有一种将毒瘤斩杀的快意。
而赵山河，则在席位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感到一阵后怕，幸好！
幸好自己及时收手了！
否则，现在台上那个吐血崩溃的人，就是他了！
“萧君天！”
李正峰猛地转过身，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着萧君天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是你！是你搞的鬼！”
“你卖给我一块假石头！”
“赔钱！”
“把我的钱还给我！”
“八十亿！”
“一分都不能少！”
他疯了一样地朝着萧君天冲了过去，想要揪住他的衣领。
然而，萧君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的眼神，让李正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几天前萧君天在赵山河的办公室将他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李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萧君天淡淡地开口，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拍卖之前，我有没有说过，这是原石？”
台下有人下意识地点头。
“我有没有说过，赌石有风险，一刀穷，一刀富，全凭眼力和运气？”
台下更多的人点头了。
“我有没有拿刀逼着你，让你出价八十亿？”
这一次，全场响起了一片嗤笑声。
萧君天的声音陡然转冷：“既然没有，你凭什么让我赔钱？”
“是你自己眼瞎，是你自己狂妄，是你自己非要出这个价！”
“现在切垮了，就想耍赖？”
“李老板，呵呵！你把这拍卖会当成什么地方了？”
“把你李家，又当成什么了？”
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李正峰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胜站了起来。
他走到过道上，朗声道：
“萧先生说的没错！”
“赌石圈有赌石圈的规矩！”
“落子无悔！”
“切垮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李正峰，你今天当着全南疆同行的面，想坏了这个规矩吗？”
李胜在南疆德高望重，他一开口，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附和。
“对！李老说得对！不能坏了规矩！”
“李正峰，你输不起就别玩！别给我们南疆人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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