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侦探
他径直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二楼果然清静许多，只有靠窗的一个卡座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楼梯口，正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面前的茶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夹克上镶满了亮闪闪的铆钉，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顽强地反射着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仿佛被雷劈过的头发，根根倒竖，挑染了几缕扎眼的金色。
这装扮，在沉稳古朴的茶楼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二次元人物走错了片场。
这就是那个号称“南疆第一神探”的柯蓝？
萧君天心中有些好笑。
这杀马特风格，至少是十年前的潮流了吧。
他走到卡座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还算帅气的脸，约莫三十岁左右。
他上下打量了萧君天一番，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柯蓝眼中闪过了然。
“你就是客户？”
柯蓝咧嘴一笑，“我叫柯蓝，如你所见，人比照片帅。”
萧君天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雕像。”
“雕像？”柯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种业务：
“什么雕像？”
“哪个博物馆的？”
“偷出来的？”
“我可先说好，犯法的事。.”
“在滇缅和南疆的边境线上，一个武装军阀的基地门口。”萧君天打断他。
柯蓝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了许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那个地方？兄弟，你玩得有点大啊。”
“那可不是旅游景点，是真正的战乱区，每天都在死人。”
“去那里调查，风险可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才找你。”萧君天淡淡道。
柯蓝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笔生意的分量。
他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五十万，只是定金，查到的所有情报，根据价值另算，而且，我只负责调查，不负责帮你把雕像搬回来。”
他报出一个在私家侦探行业里堪称天价的数字，准备看对方要么砍价，要么被吓跑。
然而，萧君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柯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对方没听清，或是觉得自己在狮子大开口，正准备滔滔不绝地解释这项任务的难度和危险性，彰显自己的专业能力值这个价钱时——
“我给你加钱。”
萧君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一百万定金，后续费用，你开价，只要情报值那个价。”
“。.”
柯蓝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看着萧君天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谈判技巧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哪是客户，这分明是行走的金主爸爸！
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饿狼看到肥羊般的光芒，那副故作深沉的专业范儿荡然无存，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爸爸哦不。.老板！您放心！”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柯蓝唯一的上帝！”
“别说查个雕像，您就是要查外星人是不是在月球背面挖矿，我也给您查出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萧君天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务必查清那个雕像的原型是谁，他所有的身份背景，过往经历，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没问题！”柯蓝拍着胸脯，铆钉叮当作响，“老板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
接下来的几天，萧君天便在李家别墅彻底安顿下来。
每天除了下下棋，喝喝茶，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柯蓝的消息。
而柯蓝，也确实展现出了与他那浮夸外表不符的专业能力。
他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城中村，混乱得像被洗劫过的侦探事务所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事务所里，泡面桶和文件资料堆在一起，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南疆及周边地区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图钉和丝线标记着复杂的信息。
柯蓝点燃一支烟，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
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入侵什么高级系统，而是通过各种暗网、信息贩子、以及他多年来建立的边境线人网络，开始抽丝剥茧。
然而，调查从一开始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他试图通过卫星地图软件，调取那个武装基地附近的高清影像，却发现该区域的实时数据被加密锁定，只有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他联系了一个在边境线上混迹多年的老蛇头，想打听一下那个雕像的消息，对方一听地名，立刻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想通过暗网悬赏，购买任何与雕像有关的情报，结果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管理员以“涉及高度敏感信息”为由删除，账号还被封禁了三天。
处处碰壁！
柯蓝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接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子，查过富豪的私生子，也追过跨国经济犯的踪迹，但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感觉。.
就好像他想调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雕像，而是一个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的秘密。
任何试图窥探这个秘密的行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掐断。
有人在刻意隐瞒关于那个老者的一切！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萧君天的号码，声音凝重，还有些挫败：“老板，情况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萧君天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
“你让我查的那个雕像，好像是个禁忌。”柯蓝沉声说道。
“我动用了所有的渠道，结果全都被堵死了。”
“所有线索，到那个区域附近就全部中断。”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就好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把关于那个老者的一切信息全都罩住了，不让任何人碰。”
“老板，你到底想查的是谁？”
“这人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萧君天剪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奇怪吗？
他早就觉得奇怪了。
一个能让武装军阀立雕像供奉的人，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现在看来，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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