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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4章 人海战术


蓝京主持对专案组进行改组,秦铁雁退出,领导小组组长由市纪委书记邵鹏飞担纲,原来那套人马死的死、抓的抓都差不多了,剩下全部遣回原单位,继续从围城和汀城两市抽调人手。

肖礼成被蒲旭打得……与秦铁雁铁拳猛揍腹部不同,那纯粹痛得受不了,但知道自己不会死;蒲旭的手法则让人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感觉下一秒就有可能断气。

那是一种成为一辈子梦魇的恐惧,蒲旭永远是他迈不过去的阴影。

因此肖礼成不得不如实交代指使赵宝纲毒害黄雪明、指使吴国涛等人偷拍秦铁雁严刑逼供,以及里应外合串通傅永哲和肖汝学实名举报的罪行,还在蒲旭暗示下窝心地承认照片经过剪接拼凑——他唯有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才能免受蒲旭折磨,争取从宽处理,并且免得家人特别孩子受影响。

同样后来抓捕或主动投案的吴国涛等人也只能与肖礼成统一口径,不然能怎么样呢?作为市委直接领导下的纪委系统干部,偷拍、诬陷、串通外连等问题定性完全掌握在蓝京手里,坚持死咬秦铁雁不放重则可以开除,主动承认照片造假则有从宽处理空间。

唯独投毒令黄雪明致死的赵宝纲逃不过去,性质严重加影响恶劣,而且销毁对案情非常关键的资料损失无可估量,必定判死刑无疑。据交代,案发当天他请假看病是真的,只不过中途溜到肖礼成指定的快件提取点拿了毒药——石应铨联想得不错,与肖汝学中的毒完全一样,但省正法委办案点属于间接投毒,且肖汝学心理压力大胃口不佳只吃了点饭菜,中毒不深故而保住性命。

但黄雪明查到什么令得暗黑势力极为恐惧,不计后果地予以灭口并派杀手上门杀害彭绎夫妇,目前仍是未解之谜。

执掌专案组的邵鹏飞和吴璋亲率调查小组到新材料产业园拆迁户、入驻企业逐户摸排,以人海战术收集线索证据;涉及的原拆迁办、指挥部以及东青区涉案干部则加大审讯力度,如蓝京反复强调暗示的:

没必要客气,文质彬彬,他们已不是同志!

那就当作犯罪分子看待了,市委最新说法一定程度击垮部分涉案人员的心理防线,因为他们指望上面的保护伞关键时刻发挥能量,现在看来希望甚微。

又是心事重重的一天。

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张久宽拎着公文包回到家,包的上沿、底部都磨出纹路,拉链旧得不成样子,当年主正东青区全面工作时曾有记者写了篇声情并茂的文章:

区委书记的旧公文包

以此批评社会上追求名牌、奢侈品的不良风气,歌颂张久宽清廉节俭的品质,也有人说张久宽自从用了这个包后仕途一帆风顺,因此不是舍不得换,而是视作吉利品、护身符。

坐到客厅沙发叹了口气,眼角瞥见儿子张炎在二楼书房闪了一下,顿时火从心起!

他最讨厌儿子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在干坏事,大喝道:

“张炎,给我过来!”

老伴听他语气里充满火药味,赶紧从厨房出来打圆场:

“哎,儿子难得回来吃顿饭,好好说话……天大的事吃完再说,听没听见?”

张久宽懒得搭理她,径直瞪着从二楼下来的张炎,问道:

“新材料产业园的事你到底陷得多深?”

“有点投资在所难免,”张炎道,“我业务圈子就在东青,产业园那么多家企业,怎么可能挨不上?让退就退呗,我态度很明朗。”

张久宽也是老江湖,不会让儿子蒙混过关,沉着脸道:

“不单单骗保,那种小问题根本不是事儿,现在外面传你跟肖汝学走得近,指使他操纵肖礼成杀人灭口!”

“杀人?”

老伴惊叫道,“肯定胡说八道,我家小炎胆子最小了,从小到大没打过架,怎么可能杀人?弄错了,肯定弄错了!”

知子莫若父,张久宽自然知道儿子脾性,冷笑了一声。

张炎一脸莫名其妙:

“我指使肖汝学?说句不怕爸爸生气的话,以你现在身份都指使不动他吧?他指使我还差不多,可那个肖礼成能乖乖听话么?都是哪儿跟哪儿的谣言!”

张久宽又冷笑:

“我离开东青后,你的生意反倒越做越大,都靠我的影响力吗?生意方面的事儿我向来不想多管,但你要是被人家利用,当作白手套、烟幕弹,那很危险!”

“你在乱说什么呀,爸爸,”张炎道,“东青区做生意跑业务,跟肖汝学走近点很正常,但杀人灭口那些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根本不认识肖礼成那些纪委系统的。”

张久宽第三次冷笑,郑重地说:

“不认识最好,要是认识,最好想想办法脱身,纪委干部不是好惹的,惹上身就甩不掉!”

张炎心头一紧,问道:“爸爸听到什么风声?”

张久宽摇摇头:“没人在我面前提案子的事,新来的市委书记更不可能,他根本不相信金河本土干部,不过我奉劝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不分青白皂红怀疑我!”

张炎被父亲含沙射影说得词穷,恼羞成怒拿起包扭身就走。

老伴忙不迭道:“菜都好了吃两口嘛……”

“没胃口!”

张炎硬邦邦回了三个字便摔门而出。

“哎哎哎……”

老伴一直追到门口没辙儿,回过头拿张久宽撒气:“都是你不好,每次儿子回家都不欢而散,就没有省心的时候!”

张久宽稳稳端坐着不动,深沉地说:

“吵归吵,但愿他听懂我的话。”

“什么?你刚才到底说什么意思?在自家儿子面前都象做报告,你不能说清楚啊!”

老伴跺着脚着急道。

张久宽长长叹了口气,此时他非但不相信儿子,连老伴都不信,担心她把自己说出来的话一字不漏转述给儿子,这几乎是必然的,然而不行啊!

敏感如张久宽已经掂量出彭绎惨案背后黑幕重重,牵涉的深度广度非同小可,就连新任市委书记挟新任正法委书记联袂出手都碰了壁,越往后斗争将越激烈,越会出现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

那种级别较量对抗根本不是平时官场单打独斗,打打电话,开开会,小圈子里达成默契即可,而是针尖对锋芒的绞杀,推土机式的攻击占领,个体力量渺小得几乎忽略不计。

张久宽的心态只想安安稳稳混到二线回家养老,没兴趣卷进去,然而他感觉儿子已经卷进去了,因此刚刚含蓄地暗示赶紧跑!

溜之大吉才能脱身,要不然甩不掉。

只是,纵容子女犯罪知情不报,唆使子女畏罪潜逃,将来按到张久宽头上就是两项硬罪,谁也帮不上忙。

所以张久宽守的底线有两条,一是自己不知道儿子的情况,也确实不知道;二是不能亲口说出“跑路”二字,至于儿子听不听得懂只好听天由命。

张炎自己逃亡,与在父亲唆使下逃亡,性质是不一样的,一旦不幸落网为推卸责任肯定要招供出张久宽;同理老伴在“保大还是保小”问题上,八成毫不犹豫保儿子,证明张久宽亲口说的。

故而张久宽选择缄默不言。

保大保小,他保自己。

张炎怒气冲冲冲出家门,发动新买的迈巴赫“呼”地箭一般蹿出老远,老母亲焦急失望的叫声只在耳边一飘而过。

转了两个弯后将车停下,从怀里翻出个老款手机拨号,接通后道:

“我爸好像察觉到什么,说话口吻怪怪的听起来很不舒服。”

“他怎么说?”对方声音低沉且谨慎,似用手掌掩住嘴说话。

“叫我别当白手套烟幕弹,还警告我别惹纪委干部,惹了就得想办法脱身。”

张炎如实相告,显然极为信任对方。

“哦……”

对方久久思忖道,“到底身经百战啊,对斗争有着清醒的认识,但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脱身就能脱得了吗?必须同舟共济挺过来,将来才能赚更多的钱,现在胆怯退缩等于前功尽弃,你舍得吗?”

“舍不得,我也相信您一定赢!”

张炎语气坚定地说,事实也是,就拿开的车来说,过去父亲在东青主正期间有辆宝马就心满意足,直到追随这位领导才发展到买迈巴赫的实力,这可是质的飞跃啊。

换车只是小事,重要在于摆平各种事端和处理问题的能力,这方面张炎内心深处有比较,清楚认识到人家才是真正的官场高手,难怪父亲在东青区委书记有利位置,混到最后仅仅以统战部长身份跻身市委常委,看似升了,其实被架空没实权了。

因此内心深处张炎甚至有点瞧不起父亲,感觉浪费了区委书记的大好良机。

对方沉着稳健地说:“当前局势有点恶劣,属于多种因素发酵下的必然,不在姓蓝的手里,换姓黄的、姓黑的照样有这些动作,没必要紧张,抵住三斧头就行了,他还能在这儿干一辈子?金河是我们的地盘,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变。”

张炎听得斗志昂扬,觉得全身充满力量,哪象在家里父亲尽说丧气话,大声道:

“接下来要干啥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冲锋在前,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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