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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夫


陈大夫在太医院,仔细地翻看了年妃的脉案,和太医们又沟通了几句,就被带去了翊坤宫。

他这副胸有成竹的心态,在把上年妃娘娘的脉后,是彻底凉了半截。

年妃这被麝香浸透的身体,和脉案上的脉象无一处相似!

他回想起了,刚才在太医院,吴院判的话。

二十多位国手,无一人诊出年妃的异常,这背后只怕有上头大人物的意思,陈大夫不敢细想是谁。

他还在低头思索,被年妃给打断了。

“你在青海,一直跟在本宫哥哥身边吗?”

陈大夫小心应是。

“伺候多久了?”

“从,从大将军到了青海,一直伺候着。”

“青海蛮荒之地,本宫哥哥身体安康,也有你的一份功劳,颂芝。”

颂芝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捧了出来。

陈大夫就算是见了银子,也高兴不起来。

但因为是年妃赏的,只能谢恩道:“多谢娘娘赏赐。”

年妃看着他,笑着威胁道:“这一百两银子,看着不沉,要是使劲往脑袋上一砸,也是能砸死人的,

你若调理得好本宫的身体,本宫赏你一万两都是少的,若是调理不好,本宫也赏你一万两,作为你的殓葬之费。”

陈大夫没想到,这宫里的娘娘,与她那哥哥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凶狠霸道之辈。

只能伏身讨饶,“娘娘饶命,奴才不敢不尽力。”

年妃这么说,也只是给陈大夫一个下马威,免得他耍滑头。

“起来吧,本宫喜欢把话说到前头,你若真是尽心尽力,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本宫的身子怎么样?还能不能有孕?”

陈大夫愣神了一瞬,连忙道:“娘娘万安。”

他虽是年羹尧麾下的人,但首先考虑的,也是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把脉诊断出年妃身体里有麝香又如何?这麝香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谁授意这么多太医诊断不出来?这些问题他都回答不了,到时候不说旁人了,年羹尧信不信他都两说。

只要他照着太医的脉案说,至少不会那么快露馅,还有那么多太医,在他前头顶着呢。

年妃没想到宫外大夫,都是这么说,可她的身子无碍,又怎么会一直无孕呢?

“既然如此,本宫为何一直未能有孕?可是当时落胎受了影响?”

陈大夫虽已经打定主意隐瞒,还是有些不自然道:“娘娘落胎是几年前的事了,照理说已经无虞,否则太医院那么多太医,也不会诊断不出来,

至于受孕一事,需要天时人和,更需要机缘啊。”

陈大夫有心,没有讲地利,只要年妃身在紫禁城内,就不会有身孕。

他抬头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年妃,见她不满意,赶紧换了种说法。

“恕奴才多嘴一句,娘娘是否一直盼着得子?”

“这个自然。”

“这就是了,这事不能太着急,越急越得不来,娘娘放宽了心,兴许一下就会有了。”

年妃有些怔愣,“你指的是?”

“心情,凡事太急,反而不易得。”

年妃似是听到了希望,激动地站了起来,“这么说,本宫还能怀上龙胎?”

陈大夫心里越虚,脸上越真诚,“娘娘福泽深厚,只待时机。”

年妃自是十分高兴,她哪里听过陈大夫这样一番话,太医们只会和她说,她身体康健,不能着急,其他的是一点都说不出来。

这陈大夫说得倒是新鲜,也更能给人带来期望。

年妃高兴地踱了几步,“时机要紧,人为也不能少,你帮本宫配些上好的坐胎药来。”

年妃向来是个大方的,只要得用,她并不吝啬银子。

“这些银子你先收下,稍后还有两千两银票会送到你府上。”

陈大夫接过宫女手中的银子,松了口气,终于是糊弄住了年妃。

忙跪下谢恩道:“多谢娘娘。”

“起来吧,”年妃真的是被陈大夫说到了心坎里,仿佛只要时机到了,她就能再次有孕,眼里也不禁涌上了泪水。

陈大夫出了翊坤宫,还是太后的总管太监领路。

陈大夫边走,边用袖子擦汗。

总管太监奇道:“陈大夫,您这是怎么了?今儿天不热,您怎么进了一趟翊坤宫,出这么些汗?”

“惭愧,惭愧啊,天子居处,皇家重地,老朽心生敬意。”

刚进宫时无事,这会倒是吓得冷汗直冒,总管太监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陈大夫若不急的话,再去给太后宫中的姑姑瞧瞧吧。”

“岂敢岂敢,请公公带路。”

到了守康宫,陈大夫给竹息诊脉。

“陈大夫,我的病还能治好吗?”

“姑姑身体康健,什么病也没有啊?”

因为面对的是宫里的姑姑,陈大夫显然轻松很多,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字斟句酌。

这宫里也是奇怪,有病的说没病,没病的又说有病。

竹息摇头,坚定道:“不,我问过太医了,都说我的病,要花上好一顿工夫,才能治好呢。

如果一个人没病,身边的人个个都说她有病,而就你陈大夫一个人说了实话,会是怎样的呢?”

陈大夫一惊,这姑姑话里有话啊。

竹息很快就挑明了,“和这相反,有一个人明明有病,却没人敢说,而只有你陈大夫,察觉出来,说了出来,会怎么样呢?”

陈大夫讪笑:“那我会被认作是疯子。”

他就是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在刚才面见华妃的时候,坚决要让自己的诊断方向,和太医院一致。

“是啊,一辈子的名医,突然就会被认作是疯子了。”

陈大夫还有最后的顾虑,要是太医院的嘴不严,他又在年羹尧手下做事,到那时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除了老朽,还会有其他的太医,那万一别的大夫说出来呢?”

“不可能,永远不会,”竹息说得斩钉截铁,“太医院的嘴,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陈大夫听到太后身边的姑姑,都做出了这样的保证,也没有了顾虑。

“那老朽也是同一条舌头。”

竹息满意地笑了,陈大夫是个聪明的,这般就算是完成了太后的嘱托,送了陈大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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