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送亲队伍?急行军!
次日午后,相府内院。
药味依旧弥漫。
但徐国甫的精神似乎因儿子徐子麟的行动计划而强撑起几分。
楚盛得到消息后,也急匆匆赶来探望。
“舅父!您这是怎么了?怎会突然病得如此重?”
楚盛看着徐国甫苍白憔悴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安的焦躁。
徐国甫靠在软枕上,虚弱地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盛儿……是舅父……连累你了……”
他喘息着,将秦夜如何派人伪装成乌桓送亲队伍,押送明珠正星夜兼程赶往京城的消息,低声告知了楚盛。
“什……什么?!”
楚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边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她……她真的要来了?舅父!您不是说……不是说这只是个幌子吗?不是说只要明珠回到乌桓,这婚约自然作废吗?她……她怎么能来京城?!”
巨大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他之前虽然对徐国甫这个“和亲”的计策也颇有微词,觉得膈应。
但经徐国甫再三保证这只是个逼迫秦夜放人的权宜之计,明珠最终会回到草原,婚约根本不会履行,他才勉强接受。
可现在……明珠竟然真的在路上了!
“一旦……一旦她进了京!父皇下了旨,大婚……大婚怎么办?!”
楚盛急得在床前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堂堂大乾太子,娶一个敌国的王女?那些御史清流会怎么说?!”
“尤其是周廷玉那个老不死的御史大夫,他一定会跳出来,到时候……我这储君之位……还坐得稳吗舅父?!”
楚盛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群臣攻讦、被父皇厌弃的悲惨下场!
徐国甫看着楚盛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既恼其不争,又不得不强压烦躁安抚:“盛儿!冷静!慌什么!”
说话间,挣扎着坐直了些,眼神阴鸷而狠厉:“我已经安排子麟去处理了!让那明珠蒙尘!那乌桓王女……永远到不了京城!”
“除……除掉她?”
楚盛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徐国甫。
随即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对!对!除掉她!一了百了!”
“子麟表兄办事向来稳妥!他亲自出手,定能马到功成!”
“只要那乌桓女人一死,再嫁祸给秦夜……”
“哈哈!好!太好了!舅父高明!”
楚盛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夜身陷囹圄、自己危机解除的美好画面。
他搓着手,兴奋地在床边坐下:“这下我就放心了!有子麟表兄出手,保管……”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只见徐子麟风尘仆仆、一脸凝重地闯了进来,额角还带着汗渍。
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楚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挫败和焦虑。
楚盛此刻正沉浸在“危机解除”的喜悦中,看到徐子麟回来,立刻热情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子麟表兄!你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怎么样?想必已经处理掉那个碍眼的乌桓女人了吧?”
“哎呀,舅父都跟我说了!表兄不必那么警惕,都是自家人!”
“快说说,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徐子麟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目光越过楚盛,焦急地看向床上的徐国甫。
徐国甫的心猛地一沉!
儿子这副表情,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哪里像是成功得手后的模样?
霎时间,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子麟!”
徐国甫的声音陡然拔高:“说!到底怎么回事?!盛儿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说!”
徐子麟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屈辱:
“父……父亲……我……失手了!”
“什么?!”
楚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石化般愣在原地。
徐子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和懊恼,语速飞快:
“秦夜……秦夜那厮狡诈如狐!”
“他派的哪里是什么送亲仪仗……”
“那……那简直是一支轻装简从、日夜兼程的急行军啊!”
“那些人,全是精悍老兵,马不停蹄,换马不换人!”
“沿途根本不做任何停留!”
“我们……我们的人刚在预设的伏击点集结,还没等布置好……”
“他们的前哨斥候就已经发现了踪迹!”
说着,他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们根本不在乎送亲的体面,只求速度!”
“他们现在,就在城外三十里!”
“最多……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抵达京城!!!”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卧房内轰然炸响!
“噗——!”
徐国甫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瘫在了床上!
“爹——!”
徐子麟连忙扑到床边。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楚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明珠要进城了!
那个乌桓王女,马上就要踏入京城了!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
相府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惊慌:
“相爷!不好了!”
“宫……宫里来人了!”
“是……是陛下身边的大内总管沈全公公!”
“他带着圣旨!说是……说是奉旨,让您安排,迎接‘乌桓送亲队伍’和……和明珠公主……”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徐国甫倒在床上,双目圆睁,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徐子麟面无人色,浑身僵硬!
楚盛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明珠……快到了!
父皇的旨意……已经到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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