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破产？！”
三人组刚走，肖丽媛便一个箭步冲上来，痛心疾首地抓住江语栀的手臂：“语栀！我那么信任你，把初审权限交给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丽媛，事情还没彻底调查清楚，先别急着下结论。”钟立雄伸手拦了拦，但随即转向江语栀，目光复杂，“先不说有没有蓄意串通——”
“可你这次草率的确认，是在透支银行百年积累的信誉！你知道这两千三百万，需要多少个网点、多少客户经理、做多少笔业务才能挣回来吗！？”
“亏我还全力推荐你去中台……这下好了，”他重重叹了口气，“我……我真是晚节不保。”
另一边，叶珺和韩芝圆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早就说过这种关系户不靠谱，倒霉透了，大半夜还被拉来审问，困死我了。”叶珺翻了个白眼。
韩芝圆连声附和：“珺姐说得对，工作就得踏踏实实，不能像有些人利欲熏心，不择手段。”
“对什么对！你这批客户又是垃圾，整个季度业绩作废！回去立刻给我写检讨！”
“是是是，回去就写！这次一定深刻反省，擦亮眼睛，绝不再踩坑！”韩芝圆赔着笑脸，跟着叶珺快步离开。
江语栀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房间的。
只记得凌晨两点回到市中心的房子，客厅空荡漆黑，没有一丝人迹。
又困又饿又累，大脑几欲涨裂，仿佛被无数双手伸进去翻搅，每个人都在逼问那个所谓的真相。
祁言只发来一条微信：姐姐早点睡，今晚别等我。
她阖上眼皮，连外套都没脱，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晨光刺眼。
“唔……”她头痛欲裂，翻身时不小心压到遥控器——
电视骤然亮起。
“今晨焦点：本土金融科技明星企业‘瞰联科技’陷入重大数据造假风波。其提供的NFT资产估值模型被指存在严重漏洞，导致多家评估机构出具虚高报告，引发银行系统数千万元信贷风险……”
画面切换，瞰链科技的Logo特写与祁言在峰会上的演讲照片交替出现，讽刺意味十足。
“据悉，涉事企业获取大额贷款后迅速违约失联，抵押物价值几近归零。”
“此事震动业内，近百家机构连夜宣布与瞰链解约，严正声明不再使用其任何数据，并配合银行重新评估既往业务。”
屏幕滚动出一些凌乱的画面。
镜头一切，徐睿奇和常逍被记者团团围住、脸被挤到变形：“都是谣言！瞰链的数据从来可靠！有关部门正在调查，请给我们一点时间，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
高溟也出现在远程画面中，语气凝重：“我个人对祁总的遭遇深表同情。但瞰链目前面临巨额诉讼，声誉严重受损，客户大量流失。作为投资方，深澜必须要求瞰链尽快挽回损失，否则将启动对赌条款……”
“祁言！”她失声喊出。
江语栀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顾不上撕裂般的头痛，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冲出门。
出租车才驶近科技园两个路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远处人声鼎沸，喧嚣震天。透过车窗，她看到噩梦般的景象——
大楼入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记者如鬣狗般架着长枪短炮堵死所有通道，人群中混杂着愤怒的合作方、看客，还有人拉起“无良瞰链，还我血汗钱！”的横幅。
保安组成的人墙摇摇欲坠，现场一片混乱。
“让开！麻烦让开！”江语栀推开车门，奋力挤进人群。
幸亏电梯有人脸识别，她在记者涌来的前一秒关上门，疾速升上顶楼。
门开的一刹那，她几乎窒息。
曾经明亮开阔的办公区一片狼藉。绿植倾倒，花盆碎裂，皮沙发被划烂。工位空荡荡的，显示器歪斜，文件散落一地。
简直像一个刚被飓风洗劫过的战场。
“祁言！”她大喊。
终于在宣传墙的拐角，她发现了那个颀长却异常萧索的身影。
他浅色的衬衫不再挺括，下摆歪斜，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腕上似乎有擦伤。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祁言垂着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脚下被踩碎的奖杯残骸。
“祁言！我来了！”她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你看看我。”
祁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滞，缓缓抬起头。
她的心狠狠一揪。
那张清冽俊美的脸，此刻只剩疲惫。青涩胡茬冒了出来，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眼神不再是明亮温柔的星海，更像是风暴后沉入漆黑海底的碎片，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与麻木。
他极其勉强地弯了下嘴角：“姐姐……你不该来的。”
江语栀看着满地打砸的痕迹：“这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合作机构冲进来要我们赔钱，冲突中推搡起来，就对我们动手了。”
“这是犯罪！我要报警！”
“做生意就是这样，”祁言虚弱地按住了她，“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肯定要泄愤。之前我们在业内出头太猛，对手早就不满，不少人是趁机混进来对我们报复。”
“那、那现在公司怎么办？”
“现在鑫源找我们索赔给银行造成的损失，其他机构听到风声也嚷着要解约。如果仅仅只是国内市场，倒也还好……”
“问题是有人把还没调查清楚的消息恶意散播，现在海外市场的C端用户纷纷弃用产品，生意急剧下滑。”
“公司的银行账户已经被债权人申请冻结，现金流彻底中断，工资、房租、水电都付不出来了，员工嚷着要解散。深澜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江语栀声音颤抖：“那、那三天过后会怎么样？”
“如果三天内我们还不能还原真相、及时止损，那么深澜会根据协议强制接管公司，破产清算，来保全剩余资产。”
“破产？！”
祁言声音干涩：“姐姐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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