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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谶语


和太常卿府的敌对不同。

    宗正卿府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热情和热闹。

    偌大的府邸,人人披麻戴孝的哭丧着,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怎么说呢,就像是死人了似的。

    张汤愣个神的工夫,就被孝子拽了进去,办案多年,遇到过无数场面,但这样的场面,是没见过。

    稀里糊涂的,张汤就来到了棺椁之前,作为酷吏,起码的辨尸能力是有的,里面躺着的人,可以确定是宗正卿刘受,也可以确定是真的死了。

    人都黄了。

    “天不假年啊!”

    张汤感慨了一声,望着孝子,就是刘受长子,宗室子弟,问道:“宗正卿什么时候死的?又是怎么死的?”

    “巳时的时候,我与父亲谈论到生死大事,父亲忽然说,死后要让廷尉卿来合棺钉盖,然后又说要乏了,要休息了,我有些疑惑,但出去了,等再进去时,就见父亲溘然长逝了。”孝子说着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

    张汤叹了口气,“生死之事,是人逃不过的,生的时候就是不愿意降世,才一直哭,死的时候又不愿意离世,受尽了苦痛才撒手,宗正卿一睡不醒,也是他的福分,莫哭!莫哭!”

    “廷尉卿,话是这么说,但为人子的,哪能啊。”

    “我懂!我懂!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张汤想到了死去的老父,望着死去的刘受,长嘘一声,“宗正卿是个厚福之人,生前便能预感将死,而留下遗愿,汤何德何能,为宗正卿盖棺定论,愿为宗正卿效力,七日之后,汤必然再次登门。”

    为公卿者,要停棺七日方能入土,这会肯定是不能合棺钉盖的,要再等等。

    孝子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将张汤又送出了府,随同而来的廷尉左右监是愣了又愣,“上卿,这?”

    “这什么这?”

    张汤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你,去守着。”

    “啊?”

    “啊什么啊?”

    张汤见属官怔愣的模样,更气了,“就守七日,什么时候宗正卿下了葬,你再回来。”

    就知道涉及到公卿的事没有简单的,不好抓啊,这群人宁可自绝,都不愿意落到他人手里。

    该想想怎么向上君进言,恢复“不能自裁”的秦法了,公卿人人如此,他这个廷尉卿就没法干了。

    但这只是句牢骚,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宗正卿是刘氏宗室之长,与陛下,与上君,都有不远的血缘,真要请入廷尉狱中,也不可能动刑或其他,虽然张汤手中有杀死刘受的事物,但后者能选择“无疾而终”的体面,绝对是上君最想看到的。

    张汤的余光扫到了少府下属的东园署来人,那是专为皇室成员制作丧仪的官署,布缦、敛服、棺椁、温明、黄肠题凑……密器一件不少,如果再有玉衣,那就是天子、诸侯王的仪准了。

    人臣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说不是种认可呢?

    御史大夫府。

    望着这寒酸的门楣,张汤很是无语,御史大夫贵为三公之一,怎么连门面都不做装点呢?

    筚门圭窦,枚府家老直接道:“廷尉卿请进吧。”

    “懂不懂规矩?先去通报。”

    “大司空已经知道您来了……”

    “通报!”

    那家老这才慌乱进入府里,在门边大声禀道:“司空,廷尉卿到了!”

    枚皋似乎身有不适,放下了书,对家老说道:“扶我起来。”

    那家老立刻走了进去,要扶枚皋。

    张汤快步走了进来,说道:“不用起了,御史大夫快坐着。”

    而后望着还站在那里的家老,“春风这么寒,为什么开着门?出去,把门关上。”

    “是。”那家老出去把门关上了。

    枚皋两眼低垂,问道:“廷尉卿应该都知道了吧?”

    “都知道了。”张汤颔首道。

    这不是什么机封。

    是枚皋的“身份问题”。

    枚皋之所以能出仕为官,皆因其父是“枚乘”,就是与邹阳并称“邹枚”,与司马相如并称“枚马”,与贾谊并称“枚贾”的那个枚乘。

    枚乘两谏吴王,劝止七国之乱,虽然没成,但也因此名满天下。

    陛下即位,慕其文名,以“安车蒲轮”接枚乘入京,但因年事已高,死于途中。

    于是,陛下下诏寻找枚乘的后代,枚皋自称是枚乘的儿子,又展露了非凡才华,得到了陛下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

    但他并不迷恋权势,苟合时尚,相反,他“不通经术”,这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时势下,就更加显得可贵了。

    这使得李蔡死后、董仲舒难当大任时,枚皋从中朝一跃为御史大夫。

    而且,枚皋还有不同于一般文人之处,他的谈吐滑稽,不拘礼节,经常在陛下面前调笑取乐,但只要有机会,他便直言切谏。

    当陛下滥用人力物力,修建奢华的上林苑时,他就曾和东方朔一起上书反对。

    中、外两朝,枚皋风评甚好。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枚乘之子的身份就是假的呢?

    冒名顶替到陛下面前,这是欺君之罪啊!

    廷尉署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枚皋是假的,但可以证明枚皋不是那么真,请枚皋到廷尉署辨陈一二,是可以的。

    当然,以枚皋的身份也可以换其他地方,丞相府、长乐宫、未央宫,甚至是甘泉宫,张汤都可以奉陪。

    但是,换的地方越大,枚皋受到的质疑就会更多。

    “我的父亲是枚乘,我的母亲是枚乘妾室,这是我母亲故去前都还在坚持的事,也是我一生的坚持,廷尉卿,我不希望这件事被玷污。”

    张汤无动于衷。

    如果真要是人的坚持都是事实,那天底下的人都会是皇帝的儿子,这大汉江山要不要都分一分?

    “是以,我不会做任何辨陈,也不会去廷尉署或其他地方,哪怕是死。”枚皋咳出了血,显然是提前服了毒。

    张汤自负有一些膀力,至少可以保证不接受眼前的文弱书生血溅威胁,御史大夫凭什么认为,他会保守住这个秘密呢?

    “我与郭解有过接触,得到过他的家学指点,在谶语之上,有几分建树,愿赠予廷尉卿。”

    枚皋咳出的血越来越多,将案牍上的帛书谶语往张汤方面推了推,之见其上赫然写着:“丹墀九仞台,霜笔天门开。

    朱门黄金裂,三公血作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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