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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义


丞相公孙弘觐见时。

    正听见诏令张汤为御史大夫,进三公之位,心中顿时有些复杂。

    这个门生什么都好,唯独不是公羊家,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皆为法家。

    幸好,他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公羊家。

    学习公羊,不过是仕途的叩门砖,披层皮而已。

    作为显学公羊二号人物,这不得不说是阴间笑话了。

    更阴间的是,公羊家一号人物的董仲舒,行为举止也逐渐离经叛道了。

    公孙弘很是感慨,和这群虫豸一起,怎么能治好公羊家?

    但公孙弘却很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学问。

    什么思想,什么门派,都不如择善而从,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或许,在这人生的末途,他该从那些高屋建瓴、浩如烟海的学问中,整理出一条“经学致用”的道路。

    忽然间,公孙弘的腰弯曲幅度又大了点,笼盖四野的气势却又强了几分,好似大山压在了肩上,可能这就叫做使命感吧?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

    “师相。”张汤不改称呼道。

    “什么师相?”

    公孙弘笑道:“你现在是御史大夫了,执掌兰台,与我同是三公,以后要称职务,不然,这朝廷又该起非议了。”

    划清了界限。

    当朝没有太尉,大将军虽然很像太尉,但终究不是,说是三公,其实是两公。

    如果丞相、御史大夫为师徒,朝廷必然非议四起,公孙弘、张汤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从今日起,公孙弘主动断了这份师徒情谊。

    你是御史大夫,我是大汉丞相,再无私交。

    张汤听出了公孙弘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滋味,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但也知道于公于私,两人的师徒情分都该尽了。

    “见过相国!”

    张汤后退一步,一躬到地。

    公孙弘点点头,从张汤身前走过,朝向御座,躬身行礼道:“见过上君!”

    如果说刘据最欣赏丞相的地方,当属这份自知之明,一个人,怎么能清醒到这种程度?

    “起。”

    上谕下。

    宦官为公孙弘搬来了绣墩,也为张汤搬来了绣墩,三公,有资格与君主坐而论道。

    “丞相突然觐见,是有何事?”

    “回上君,甘泉宫递来了圣意,言及陛下有意南巡,为国、民祈福。”

    “什么路线?”

    “盛唐、九嶷、天柱山、浔阳、枞阳、琅琊、东海。”

    “听上去,很安全。”刘据评价道。

    从长安,出武关,进南阳郡一路南下,入南郡,到江陵,再入江夏郡,顺水而下到浔阳,转入庐江郡至枞阳,之后一路向北至琅琊郡,观东海,再沿着长城驰道、直道返回甘泉宫,全程没有任何武库、粮仓所在,父皇搞事情的可能微乎其微。

    “上君。”

    公孙弘以为刘据没有意识到皇帝南巡的目的,述说道:“陛下身边有奸臣,臣担心陛下受其蛊惑,求神问卜,制造祥瑞,做出无益于大汉的事。”

    儒家的扶龙术,真的没有什么明显缺点,甚至可以称得上皇帝的阳谋。

    祈福、祥瑞,这一套,对愚昧的百姓而言,实在是太好用了。

    一旦让陛下洗去了龙体上的宗亲之血,得到天地苍生的宽恕,会生出许多意料之外的麻烦。

    别看上君如今军、政、财、刑,四权在握,被翻盘的可能不大,但到时候拒不还政的话,必然会有无数沽名钓誉的儒家弟子以大义之名,血溅御阶,迫使上君还政。

    名正,方能言顺。

    “上君岂不闻九江王故事?”

    九江王,就是英布。

    在秦末之时,因受秦律被黥,以刑徒定罪后被送往骊山做苦工,当时赴骊山服劳刑的犯人有数十万,英布与其中的头目和强横有势力的人都有交往,于是率领他的一伙人逃亡到长江一带,聚结为盗匪。

    时任番阳县令是吴芮,也是大汉的长沙王,很受江湖百姓的爱戴,人称“番君”,英布聚集部众数千人前往求见,番君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布,又命他率领部众攻击秦军,正式举起反秦大旗。

    后来,英布、吴芮能在霸王项羽、高祖皇帝分封时先后得封为王,都与这段经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英布那群人,说到底是秦廷犯人,如果不能解决身份问题,即使能力再大,也会被他人瞧不起,也没有人愿意与其合作,去降低自己的身份。

    只有英布得了大义,才能在反秦浪潮中有立足之地,给别人一个和自己合作的理由。

    政治势力、匪盗团伙,这在华夏人心中,地位处境截然不同。

    这就是为什么在项羽大封诸侯王时,漂白了身份的英布被封为九江王,而经历相似仍是盗匪之身的彭越却被忘记,半王无封的原因。

    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大义落到“敌人”的手上。

    这便是名正言顺的重要性。

    绝对不能给陛下洗净宗亲之血,讨要国政的机会。

    “寡人知也。”

    刘据点点头,笑道:“但是,寡人也有寡人的考虑,正如父皇诏命寡人当国之时,寡人对天下臣民所说的一样,寡人从来无意于在父皇春秋鼎盛时接过国政,寡人始终以造福大汉百姓为己任,寡人如今所做的一切,是众望所归之下,完全舍弃了自己的私心的结果。”

    公孙弘、张汤怔愣在当场。

    上君不会是套话说的多了,连自己都给骗了吧?

    没有私心的人,会夺长安城?

    没有私心的人,会掌南北军权?

    没有私心的人,会掀起巫蛊大案?

    ……

    “父皇似有悔改之心,为国祭,为民求,南巡天下,寡人无有不准,只是,万望父皇赤诚,而不落在虚表,就请父皇看看这人间万象,所到之处,当有所心得、体会,一郡一国、一县一情,而书于寡人,书于朝廷,书于中、外天下,如此一程,日月可鉴,如能这般,万民之幸,社稷之幸,大汉之幸,天下之幸!”

    公孙弘、张汤寒毛卓竖。

    上君竟然要陛下亲眼看看自己执政二十年后的大汉民生?

    那心得、那体会,会写什么?能写什么?

    还一郡、一县都要有。

    刘据望向殿侧的太史令司马谈,问道:“记下来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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