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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北海故人,可还记得贫道么?”


朱寅刚说起朱壬辰,忽然又想起“妊娠”二字。虽然不完全同音,可读音字形都有一半相同。

    “壬辰之名,还不够好。”朱寅立刻说道,“再改一个吧。”

    他抱着近十一斤重的婴儿,来回踱步着说道:“义父希望你长大之后,能为国家干城,捍卫大明,你就叫朱卫明吧。”

    宁清尘笑道:“这个名字,可比那什么朱壬辰要好。”

    朱寅点点婴儿的鼻子,“卫明快快长大,我希望看见将来,上阵父子兵!”

    他忽然感到有点荒谬,自己还没有成亲呢,就有义子义女了。

    多了一个义子,朱寅很是高兴,当即下令赏嘎洛白银二百两,锦缎三十匹,头面首饰两套,增加奴婢二人。

    要说朱卫明这个孩子,也真是运气好。虽然不是朱寅的儿子,可他一出生就是朱寅的义子,也算含着金汤匙出生了。

    ……

    三天后的九月初八,靳云娘又去东江米巷秦良玉的公馆,代表朱寅下了迎书,正式定于十二日迎亲。

    而早在八日前,郝运来就作为冰人,去秦良玉公馆做媒了。

    消息传出,很多人都认为朱寅雅量高致,胸襟宽广,深知宽恕之道。

    至此,媒妁之言、三书六礼都算齐备了。整个北京城,都知道稚虎先生和观音童宁大脚要喜结良缘。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京中贵女在恶毒的诅咒宁采薇,希望她难产而死。甚至还有人暗行魇镇,咒她早日夭折。

    这一日,朱寅在府中为朱卫明洗三,送金长命锁,府中七八百人都一起喝喜酒,其乐融融。

    府中用艾草叶、槐树枝煎煮热水,朱寅亲手为婴儿洗浴,一边洗一遍说:“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脸,中状元。”

    洗完之后,亲自将黄金打造的长命锁,挂在婴儿的脖子上。

    之后,朱寅下令府中每人赏赐五百文钱、一匹棉布。

    靳云娘下了迎书,从东江米巷回来,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年约十四五岁、斯斯文文的俊美少年,站在府门前踟蹰不前。

    “又是你!”靳云娘没好气的说道,将手帕往胸前的襟口一塞,“这次你又编了什么借口?我家主公的什么人?”

    这小子姓吴,上次自称是主公的故人,还说主公收过他的礼物,却又没有拜帖,自己当时就不信。

    后来一问主公,主公果然说并不认识吴姓少年,也没有收过吴姓少年的礼物。

    那吴姓少年的脸顿时红了,弱弱说道:“这位姐姐,稚虎先生真的见过我,也的确收过我的礼物…”

    “莫要套近乎,谁是你姐姐?”靳云娘冷笑一声,“姐前姐后三分险!”

    “哼,你这种小白脸最会骗人,姐姐见得多了。七岁姐就被骗过两条鱼,最不信的就是小白脸。”

    那吴姓少年很是无语。你不让我称呼你为姐姐,却又自称姐姐,你是搞笑的吗?

    还有,你七岁被骗了两条鱼,关我屁事啊?这也拿来说事?

    可他为了进府,也不敢得罪靳云娘这个大管家,只能讪讪笑道:“靳娘子,晚生真的和稚虎先生见过,他只要见到我,必然会认出晚生。”

    靳云娘抬手一指巷口,“看到那些人了吗?都是自称我家主公的亲朋故旧,每天都有不同人来冒充,理由也都差不多。俺要是随便放你们进去,俺这个大管家也不用干了,主公也会不得清净。”

    “快走吧!不然我就让家丁赶你走了。”

    那吴姓少年一张俊脸十分失望,张张嘴只能叹息一声,说道:“烦请靳娘子转告稚虎先生,晚生名叫吴忧。”

    “行吧。”靳云娘挥挥手,“见到主公俺会提一嘴。”

    自称吴忧的少年道:“晚生住在外城宜南坊,菜市大街之南、礼拜寺街之西的糖房胡同…”

    靳云娘不禁深深看了他一眼。每天都有冒充亲朋故旧上门打秋风、攀交情的人,可自报住址的人却是极少。

    她在北京三四年了,当然知道宜南坊在哪里,那是北京城最穷的几个坊之一。

    “好。俺记住了。”靳云娘的语气温和了一些,“这几日主公很忙,今日府中有孩子洗三,明日又是重阳节,过几天又是迎亲大礼。你不要再来烦扰了。”

    吴忧拱拱手,只能神色落寞的离开。

    靳云娘进府见了朱寅,先是回禀了在公馆中的事,末了就提到了吴忧。

    “他又来了?”朱寅心中一动,“他说他叫吴忧?”

    吴忧这个名字让他有些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

    朱寅很快就想起来了。

    回京献俘那天,夹道欢迎的百姓之中,有个十四五岁的美丽少女,扔给了自己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上,不就绣着‘吴忧’两个字?

    说起来,他祖上隐姓埋名,很多代都是姓吴。朱这个姓只秘密记载在家谱上,对外都是吴氏家族。

    对外恢复朱这个姓,还是是从他父亲开始。他父亲之前,对外都习惯了姓吴。

    所以吴这个姓,和他渊源极深。

    “这个少年,是不是长得像个女子?”朱寅问道。

    靳云娘一愣,“他生的很勾人,的确像个女子。俺第一次见到他,还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可是声音又不像,听起来并非女子。再说,女扮男装也就是戏文里有,平常也很少见啊。”

    朱寅想了想,“我回京那天,很多女子给我抛香囊,可是她们没有准头,很少能投到我怀里。可是有一只香囊,准头极佳,居然投进了我的袖子。”

    “那只香囊上面绣着吴忧两字。香囊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难道就是她?至于声音么,却是有办法改变。比如唱戏的人,就会变嗓子。”

    “如果来人就是她,那么的确算是见过,也算是收过她的礼物。呵呵。”

    朱寅忍不住笑了。这也行啊。

    靳云娘蛾眉微皱,“主公,应该就是她了。男子很少有生的这么柔媚的。可是她为何要想戏文里那样女扮男装?她如果直接以女装前来,上次就可能见到主公了。”

    朱寅道:“肯定是有她的苦衷。她需要掩人耳目,或者在躲避什么人。让康熙派人秘密去外城宜南坊的糖房胡同,暗中盯着她,查出她的来历底细,和哪些人交往。”

    “是。”靳云娘领命而去。

    朱寅想了想,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出那个绣着吴忧二字的香囊,并没有发现不对。

    香囊中的香草都是很廉价的野草,香气已经干了。

    香囊上的字,却绣的很好看。

    这说明吴忧家贫,所以住在穷人聚集的宜南坊。可她本人不但识字,而且书法不错,这显然又不是一般寒家女子。

    这几年,很多人都想方设法求见自己,其中大多数都是攀附权贵之人。

    吴忧也是这种人么?

    不太像。

    她可能很想在自己上朝的路上堵住自己,可惜自己这段时间请了婚假,没有去衙门上班,她堵不到自己,这才两次主动上门求见?

    朱寅是特工出身,职业习惯让他不会放过这种可疑的小事。

    就在朱寅思索之间,宁清尘走了过来,看到朱寅案上的香囊,不禁拿起来看来看。

    随即,这位鲜鲜出炉的宁医仙,小脸上就露出讳莫如深的诡异笑容。

    “吴忧,吴忧,好名字。让我想起了无忧公主。”

    “可是小老虎,你怎么会有这只香囊呢?是这叫吴忧的女子送给你的?你找出这只香囊如视珍宝,怕是不简单吧?”

    “我单知道,你的红颜知己有庄姝、唐蓉,哦…还有那个岑秀冰。可是这个吴忧,又是何人呢?嘻。”

    她明明只有六岁,软萌萌的一小只,说话还带着奶气,可偏偏说出的话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朱寅有点好笑的看着宁清尘,“宁仙医,你之前没有这么八卦的啊?一只香囊而已,你怎么就有罪推理了呢?”

    宁清尘在他身边坐下来,“平时当然没事,可现在嘛…我姐姐不在,我当然要替她看着你。我姐姐说了,小老虎虽然靠谱,可毕竟是一块唐僧肉,惦记的小蹄子太多,千万不要大意…”

    “无聊。”朱寅很是无语,“这香囊的确是别人送给我,此人还两次上门来求见,都被云娘挡回去了…”

    宁清尘听完朱寅的话,忍不住冷笑道:

    “所以你觉得,她肯定是真有事?小老虎啊,你就没有想过,她是故弄玄虚,目的就是引起你的好奇、同情、关注?呵呵,一个女人为了靠近一个男人,也会使用很多伎俩。”

    “你派人去查她,说不定她已经在等你去查了。只要你关注她,她的计划是不是就成功了一半?”

    朱寅笑道:“宁医仙,你少操心吧。你想过的我想过,你没想过的我也想过。你还是操心医学院的招生吧。”

    “你药师菩萨转世灵童的宣传,我已经下令虎牙去做了。口碑一发酵,招生就易如反掌。说不定不到一年,你就有生祠出来了。”

    “生祠啊?真的吗?”宁清尘点着小脑袋,“好吧,那吴忧的事我就不问了。小老虎,你要记住,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当然,我和姐姐除外。”

    朱寅:“………”

    宁清尘很是得意,小脑袋凑上来,和朱寅碰了一下,“小老虎,明天就是九九重阳了,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朱寅一捏拳头,“某片刻不敢忘也!不就是带你登高望远吗?”

    宁清尘笑着露出缺了乳齿的豁口,“明天终于能看到西山的红叶了,欧耶!”

    ……

    第二天,九九重阳。

    一大早,云娘就给朱寅和宁清尘等人发放了绣着五毒纹的茱萸囊,说道:

    “茱萸辟邪,登高时必得佩在左襟,莫要冲撞了山神。”

    早上朝阳刚起、秋霜未化,朱家的牛车就出了宅邸,铃声叮铛的往西而去。

    去西山的路上崎岖起伏,马车实在太颠簸,还是牛车和缓安稳。

    朱家两头大青年驾驭的华车之中,坐着朱寅和宁清尘、小黑。

    车顶上站着猎隼飞虎。

    前后还有十几骑,有兰察、红缨等护卫,一个个鲜衣怒马、精神抖擞,弓刀各在腰。

    车中除了茱萸枝,竹篮里还有黄纸包的菊花酒,还有刚出笼的重阳糕,蒸腾的热气在晨雾里凝成白霜。

    宁清尘一双穿着一身崭新的齐胸襦裙,外面罩着红色褙子,腰挂绣着五毒纹的茱萸囊,身上的连琐随着牛车叮铛作响,悦耳动听。

    她手中拿着一块重阳糕,咬一口笑几声。

    朱寅道袍落落,头戴一顶道冠,脚穿一双芒鞋。他看着街道阴影里的清霜,神色却全无霜色。

    今日秋光潋滟,天气明爽。加上是重阳佳节,很多京中贵人都出行去城外过节。

    有的去南海子,有的去西山,有的去城东运河,有的去城北玉泉山。

    但去西山还是最多的。朱寅等人出了阜成门,但见车马簇簇、华盖云集,都是踏霜去西山过重阳节。

    这些去西山的京中富贵人家,乘坐的大多是行轿,也就是轿夫抬的人力轿子。

    坐马车、牛车的已经不多,骑马的就是更少了。

    就好像,不被人抬就不会行路了。

    朱寅甚至还看到几个认识的武将,也坐着轿子去西山。

    好在朱寅低调,没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稚虎先生居然不乘轿子,坐着牛车上山。

    以往今日,宫中帝后也该登上万岁山(景山)过节。可是朱寅知道,大胖子拜金帝是不能登山望远的。

    站在阜成门外的石桥上,但见清晨的漫漫秋色之中,西边天际起伏的山影像一头褪了青毛的老骆驼。

    众人沿着青石古道西行,过八里庄时,道上已挤满了车马。

    官宦人家的油壁车帘子半卷,露出女眷鬓边的菊花。贩夫走卒挑着插满茱萸枝的担子叫卖。

    官道两边的贩夫走卒和货郎,络绎不绝。

    朱家青牛踩着秋霜未化的满地栌叶,牛蹄子笃笃的往前走。

    只听路边挑着米酒担子的小贩说道:

    “前日潭柘寺的师父说,今年西山红叶比往年早红了半月,霜气来得急…”

    有个卖菊花、桂花的婆子说道:

    “那么说,今冬比去年还要冷了?听说村社里的神鸦,今年特别多啊。”

    又有个挑着重阳糕的汉子说道:

    “谁知道呢。今年正月十五月亮发红。正月十五月发红,朝中必定出奸雄。听说,上天要示警,要有大灾啊。”

    朱寅闻言,不禁一笑。

    朝阳爬过卢师山时,众人终于到了西山脚。

    仰头望去,但见香炉峰裹在璀璨云霞里,半山腰的碧云寺飞檐挑破了一片枫林。

    “咚—咚—”

    苍音龙钟般的晨钟声,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飞起,掠过铺满黄栌叶的山涧。

    几只神鸦羽毛悠悠落下,顿时引起几个游客的争夺。

    “这是我的羽毛!”

    “球!明明是我的羽毛!”

    行至半山亭处,几个身穿道袍的致仕老翁正围坐石桌斗茶。紫砂壶里翻腾的却是菊花瓣,混着枸杞、陈皮,茶香裹着药香。

    悠闲的像是神仙。

    晨雾未散,山径石阶上已覆满火红的枫叶,也落满了那座坍了檐角的辽代小庙。

    山腰处几株老柿树,灯笼似的果子坠在枯枝间,倒比红叶更灼人眼。

    此处景色极佳,附近不少人都在歇脚。

    傍边几个闲人正在争论。其中一人道:“要说西山红叶之冠,当属樱桃沟的鸡爪槭!”

    另一人赶紧摇头:“不然!以我看,卧佛寺后那株百年黄栌才是真绝!”

    忽然不知哪一家的奴婢,指着石阶惊呼:

    “夫人快看!这石缝里的红叶,倒像是把胭脂揉进了青玉板呢,可惜丹青画它不得。”

    而那软轿中的贵妇人,似乎远没有自己的奴婢风雅,声音在轿中不耐烦的说道:

    “小蹄子聒噪!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去将几把铜子,买它几块重阳糕来!老身饿的很了!”

    忽然不知道哪家贵人的奴仆说道:

    “听闻稚虎先生今日,也来了西山过重九,不知道稚虎先生在哪辆轿中,真想一睹风采啊。”

    立刻有人呵斥道:“稚虎先生是天大的贵人,也是你轻易可见的么?惊扰了贵人,仔细你的皮!”

    又有人道:“听马师婆说,稚虎先生的府上,还出了一位小神仙哩,乖乖了不得,说是什么小医仙,四百多年前在北海修道…”

    “真的么?这么邪乎?”

    “千真万确!我也听说了。说是药师菩萨本尊…”

    “不对!不是药师菩萨本尊,是其转世灵童。因为她说,前尘尽忘,是名清尘。”

    “嗳,说来真是了不得啊,稚虎先生是文曲星君转世,他那小姨子,又是药师菩萨转世灵童,还有快过门的采薇娘子,据说也是观音大士的转世灵童,一家三个神仙,这…”

    “这有什么奇怪的?神仙和神仙一起,再正常不过!你们不知道吧,听说稚虎先生那条黑狗,也是不一般。有人曾经看到那条狗,真是神了。其他狗子见到它,就像老鼠见到猫。”

    “你的意思是说,稚虎先生的狗也不简单?”

    “废话!你说呢?那狗肯定不是凡狗,可能就是二郎真君的那条。”

    “扯淡!二郎神的狗,怎么会跟着文曲星君?”

    “这谁知道?或许是二郎真君借给文曲星君的呢?”

    “这也能借!?”

    “说不准。”

    牛车之中,宁清尘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嗤嗤笑起来。

    朱寅也感到有点尴尬。

    正在两人得意间,忽听一个大人物般的声音呵斥道:

    “你们这些愚夫庸人,乱嚼什么蛆!什么一家神仙,真是胡言乱语!就算他朱寅一家都是神仙下凡又如何?那也是皇家的臣子,是皇上的臣子!他也要老老实实的尽人臣本分!也是血肉之躯!”

    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朱寅立刻听出来,正是郑国望的声音。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另一个郑家帮闲说道:“听说这西山某处,还有朱稚虎的生祠,真是岂有此理!想不到这北京城外,就有愚民!真不配在这天子脚下!”

    又一个帮闲笑道:“什么朱家连狗都不凡,真是笑死人,这都吹到天上去了!再吹他家的公鸡不凡,也就凑齐了鸡犬升天!呵呵,你们说他的狗不凡,难道那狗被打死了吃肉,狗肉更香么?”

    郑国望却呵斥道:“好了,你们两个也别说了,朱稚虎还不是你们能编排的。那条狗,你们千万不要打注意!哼。”

    牛车之中,朱寅的笑容也寡淡下来。宁清尘也冷哼一声。

    就是脚下盘着的小黑,似乎也听懂了,立刻目光不善的支棱起耳朵。

    众人继续前进,待登顶鬼见愁时,日已近午。很多人下了轿子,斟了菊花酒,铺开垫子,取出蒲团,准备就着山色先喝几杯。

    朱寅也下了牛车,带着宁清尘,低调的背对着大道,坐在一棵古树下,也准备喝酒吃糕。

    忽见崖边老松下有位拄杖道人,正将茱萸枝系在经幡上。幡布被山风鼓起时,与红叶、松针交相辉映,恍如一幅活了的《秋山行旅图》。

    那道人见到朱寅,飒然一笑,掐了一个道诀:

    “稚虎先生此来,西山当增三分秋色。”

    “哦?”朱寅微微一笑,拱手道:“道长见过在下?”

    “贫道未曾见过稚虎先生。”道人微笑,袖口露出一本《南华经》。

    “贫道年年今日在此,这西山原是一叶一菩提。稚虎先生却是一株菩提树。一棵菩提树,胜却满山红。闻之贵人来,静候在此松。”

    朱寅闻言微微一笑,也不点破。

    那道人忽然看向宁清尘,肃然行礼,“贫道真明,见过道友。”

    然后高深莫测的微笑道:“北海故人,可还记得贫道么?”

    PS:这道人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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