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纸人探路
翌日,苏家庄园。
黑白二色素缟了整座宅邸,往日里争奇斗艳的花园被撤去,换上了肃穆的白菊。
来往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商界名流、世家代表,人人面带戚容,说着千篇一律的节哀之词。
苏懒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由林玥陪着,站在人群一角。
可惜了,沈秀云的魂魄被瞬间击碎,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这场盛大的葬礼,不过是演给活人看的一出戏。
戏台上,没有主角。
苏振邦一身黑色西装,眼下是真实的乌青,看到秦家的车,脸上那哀恸一僵,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懒懒,你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懒,在车里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预想中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变得热络,只是那份热络多少有些僵硬。
“回来送奶奶一程。”苏懒的语气平淡无波。
“应该的,应该的。”苏振邦引着她往里走,“你母亲情绪不太好,你多担待。”
灵堂设在主宅大厅,正中是沈秀云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老人笑得慈祥,与苏懒记忆中那张阴鸷的脸截然不同。
林瑞芳由几个贵妇搀扶着,双眼红肿,见到苏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最让苏懒感到意外的,是苏语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小礼服,安静地跪在蒲团上,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跋扈。
看到苏懒进来,她也只是抬了抬头,随即,又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抽动。
林玥在苏懒耳边低声说:“大师,她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摇尾巴的狗,不一定就不咬人。”苏懒淡淡说道。
苏懒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领着林玥上前,按着规矩上了香。
吊唁的宾客往来不绝,苏懒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待着。
她对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毫无兴趣。
正想着,一阵压低了的争吵声从侧面的小会客厅里传来。
“爸才刚走,妈这头七都没过,二哥你就这么着急?”是三叔苏振国。
“我着急?我那是为了公司着想!现在外面都看着呢,股价跌成什么样了?”
“大哥现在把所有权力都攥在手里,妈留下的那些股份,必须拿出来稳定人心!”
是二叔苏振华。
“说得好听!稳定人心?我看是稳定你自己的荷包吧!妈最疼的是语桐,凭什么……”
苏懒懒得再听,没多久,苏振华便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懒懒啊,”他压低声音,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你看,现在家里乱成这样,公司股价也动荡。大哥那个人,太守旧。”
“二叔我是想着,你跟秦总关系好,能不能吹吹枕边风,让他支持二叔一把?事成之后,妈留下的股份,二叔分你两成!”
苏懒端起果汁晃了晃,眼都未抬:“二叔,你知道鬣狗吗?”
“什么?”苏振华一愣。
“一种动物,喜欢抢食腐肉。”苏懒抿了口果汁,慢悠悠地说,“不过它们比人好点,至少,它们不会对着还没凉透的同伴尸体流口水。”
苏振华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悻悻然地甩袖离开。
懒得再应付这些虚伪的嘴脸,苏懒借口不适,带着林玥离开了灵堂。
东厢房离这里不远,穿过一条回廊就到。
佛堂门口,果然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像两尊铁塔。
“懒懒小姐。”其中一个人拦住了她,“老爷吩咐了,这里暂时不许任何人进入。”
“我进去给奶奶念段经。”苏懒说。
“抱歉,苏小姐,这是死命令。”保镖面无表情,寸步不让。
苏懒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大师,他们不让进,怎么办?”回廊的拐角处,林玥焦急地问。
“不让进,就不进呗。”
苏懒说得轻巧,手却伸进了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两张折叠成小人形状的黄纸符。
她将纸人托在掌心,对着它们轻轻吹了一口气,低声念了句什么。
那两个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她掌心扭了扭,随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佛堂的方向溜去。
林玥看得眼睛都直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苏懒带着她回到上次秦墨琛“整理”过的房间,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阖上双眼,周遭的喧哗与光影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矮而奇异的视野,地面石板的纹理变得无比巨大。
两个纸片小人一前一后,动作滑稽又迅捷。
它们从门缝底下那道微小的空隙里,身体一扁,轻松地挤了进去。
佛堂内一片狼藉。
那尊白瓷观音像已经碎成了无数块,散落在地上,瓷片上还残留着黑色的、如同霉斑的痕迹。
供桌翻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现场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纸人一号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蹦蹦跳跳地上了供桌的残骸,一双用朱砂点成的“眼睛”就是苏懒的眼睛,仔细搜寻着观音像的底座。
那里原本有一道裂缝,佛珠就是被她塞进了那里。
可现在,裂缝还在,珠子却不见了。
纸人二号则在另一边探索,它笨拙地想爬上一张倒地的椅子,结果脚下一滑,“啪”的一声,碰倒了一个小小的铜制磬。
“当啷——”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门外传来保镖警惕的低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巨大的黑影投了进来。
纸人一号吓得一个哆嗦,一把拉住还在椅子腿上挣扎的纸人二号,两个纸片飞快地窜到旁边的窗帘褶皱里,一动不动地贴着。
那个高大的保镖走进来,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踢了踢那个铜磬,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他总觉得这屋里透着一股邪门。
保镖迈开步子,开始在屋内巡视,沉重的皮鞋一步步靠近窗帘。
眼看那只巨大的鞋尖就要踩到窗帘边沿,远在另一个房间的苏懒,指尖轻轻一弹。
“啪嗒。”
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锁扣仿佛松动了一般,被风吹得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谁在那?”保镖立刻被吸引,警惕地冲了出去。
窗帘后,纸人一号悄悄探出半个脑袋,见外面没人了,伸出纸片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
苏懒看得有些想笑,这两个她随手画的小东西,灵性倒是越来越足了。
她指挥着两个纸人将佛堂的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连地毯底下都没放过。
结果还是一样。
珠子,连同里面沈秀英的残魂,彻底消失了。
苏懒猛地睁开眼,收回了意识。
对方不仅强行打散了沈秀云的魂魄,还找到了这尊观音像,取走了佛珠。
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向她示威。
就像一个棋手,不悦地将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从棋盘上拿走,再顺手抚平被弄乱的棋局。
这么快的反应。
是那些自称“玄天宗”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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