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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杀人诛心


轰隆一声。

好像有惊雷劈在宋暖言的身上,霹的她五内俱裂,头脑一片空白。

心底有一个声音问:那个是谢怀安,还是谢庭云?

她与谢怀安早年相识并定下婚约。

谢怀安刻板又无趣,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哄她开心,送的礼物也生硬的一点不和心意。

她那时候其实没那么喜欢谢怀安。

是玉氏说谢怀安稳重可靠,看男人不能只看表面,谢怀安待她真心实意,她才接受谢怀安的示好,嫁进永定侯府。

纵使婚前不曾过分亲密、不曾长时间的单独相处,她也熟悉谢怀安的外形特征以及言行举止的各种微小习惯。

两年之后回来的这个谢怀安的确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他会对她说想念的甜言蜜语,会投她所好送小玩意儿,会帮她挽发、更衣,甚至床榻上孟浪又霸道……

她一开始只以为分别两年,谢怀安经历了一些,又加上小别胜新婚,所以才变化那么多。

而那些变化,那么和她的心意,让她脸红心跳。

她沉浸在其中,享受着丈夫的深情。

直到后来,“谢怀安”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厌烦,看宋衔月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深沉。

他护着宋衔月一个疯子,还去绿荫亭和宋衔月不断幽会。

他享受宋衔月疯痴地叫他“庭云”,不再去蔷薇院,甚至不住以前的院子,反而搬到醉月轩……

这一切的一切,曾让宋暖言在夜深人静,孤枕难眠的时候反复思忖、猜想过。

但她从没有一刻敢把这些猜想露在面上。

那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测。

如今却被宋衔月如此直白、血淋淋地戳了出来。

宋衔月笑出声来:“看你的样子,你其实也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占着别人的丈夫,还口口声声我抢你?

宋暖言,你真是把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表演到了极致。”

宋暖言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双眼赤红,目眦欲裂:“是他先选择不要你!你这个多余的贱人,母亲不要你,丈夫也不要你!

你现在有什么可得意的?”

“我是没什么可得意的,但我活着,你却要死了。”

宋衔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暖言,“玉氏在你我之间更疼爱你又如何?她为了给宋青禾铺路,

就给你选了永定侯府这样高低不成的人家,说到底你不过也是被她用作宋青禾的踏脚石。”

宋暖言嘶喊道:“你胡说!你胡说!母亲是爱我的,比爱哥哥更爱我!”

“事到临头你还在自欺欺人。”

宋衔月漠然道:“她爱你,如今你出了事,她又在哪里?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宋家除名了吧?

失去价值就被一脚踹开,这就是爱?”

宋暖言浑身颤抖,死死瞪着宋衔月说不出话来。

宋衔月淡道:“我的丈夫不要我选了你又能如何?不过三日热恋而已,之后全是冷漠和厌弃,

你不会忘了是他亲自叫人报官,又对你撒手不管,叫大理寺把你带走,甚至提交三司的吧?

对了,他还把你这几年伙同宋青禾借着永定侯府名头在外放印子钱、开赌坊的证据交给了大理寺。

甚至还对外放出话,说你这些年如何苛待婆母,如何欺上瞒下,打杀仆人。

英国公府那边也放出不少你的流言……

你现在对于全天下的百姓而言,就是一个抹黑娘家、婆家名声,自甘下贱做那下九流生意,还毒害婆母的,

戴着一张温婉贤淑面具,实则是彻头彻尾的烂人。”

“宋——衔——月——我要杀了你!”

崩溃和绝望终于集聚破顶,宋暖言发了疯似地朝着宋衔月冲过去,却被镣铐扯的重重摔倒在地,

又使出全身仅有的力气挣扎,依然跌回去。

就如同一只最无能为力的蝼蚁,在原地挣扎着、叫嚣着,苟延残喘。

宋衔月冷漠的看着一切。

那关于未来冗长的梦,好像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有切肤之痛——她被玉氏和宋暖言关在翡翠楼,

过的就是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恶臭遍布,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她听到玉氏和宋暖言商量怎样灭了她的口。

玉氏是有些不忍的。

可宋暖言说——

宋衔月她知道了母亲的秘密,母亲现在要是不把她杀了,她就会告诉别人,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母亲,你从来就不喜欢她,你说你只认我一个女儿的,现在为什么又舍不得她了?

母亲可知道她在侯府日日勾引怀安哥哥,怀安哥哥快被她勾的不要我了!

母亲你就不为女儿考虑吗?你教过我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为什么到今天你心软了母亲?

玉氏最终被她劝的狠下心肠。

她们放火烧了翡翠楼,钉死了门窗,站在外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困在火场之中。

她用尽全力拍打着门窗求救。

她看到玉氏似乎抹了眼泪。

而宋暖言站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朝动手放火的人叫骂:“为什么她还能求救?赶紧把火油浇上去,快!”

玉氏想阻拦,却最终没有。

她们就站在外头看着她活生生地被烧死……

如今乾坤倒转,她冷眼看着宋暖言生不如死。

玉氏到底多爱宋暖言并不要紧,她此时对宋暖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踩碎宋暖言的残存的一点点奢望。

被亲生母亲放弃,求助无门的绝望,如今她也让宋暖言体味了一番。

达成目的,宋衔月再不停留,弯身离开了那间牢房。

牢门关上,沉沉一声闷响,把宋暖言绝望的嘶喊和最恶毒的咒骂全关在了里头。

焦昶带着宋衔月原路离开这阴湿的三司牢狱。

出牢门后,凉爽气息铺面而来,吹散一直包裹周身的霉味和恶臭。

宋衔月轻轻吸了口气。

焦昶低声道:“殿下的马车在那边。”

宋衔月点点头道了声“多谢”,转往那马车方向。

就在她靠近那辆马车的时候,身后传来车辙轧轧之声。

宋衔月回过头。

一辆马车停在了大牢门前,车上下来一人,“焦大人?这么晚了焦大人怎么在这里?”

“来办点事,永定侯爷呢?”

“我来……看看宋氏,送一送她。”

“原来如此。”

两人寒暄几句后,焦昶告辞离开,谢庭云被带入牢狱之中。

马车里,传出容煜有些凉意的声音来:“愣着干嘛?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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