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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场面失控


叶庭缓缓转身,看着一身衣裳皆已湿透的江辰。

“你来了……”

江辰:“我来了。”

叶庭:“你还是来了。”

江辰:“不错,我还是来了。”

叶庭叹了口气:“你本不该来的。”

“你特么有病吧!不是你丫叫我来的吗?!”

江辰破口大骂:“半月之前,百氏医馆门口,你临走之前,跟我说的那劳什子的文会,就是指今天这个吧!”

“说!崔云绣她现在人在哪!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

叶庭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江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劝你。”

“劝我?”

“不错。”叶庭看着江辰,眼神坚定:“我是来劝你回去的!”

“今日之事,崔姑娘不过是一个引子,他们的目的是你……”

“说些我不知道的!”江辰不耐烦打断。

叶庭愣了愣,这才苦笑道:“江兄,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今日你不来,崔姑娘也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反倒是你来了之后,便会中他们的圈套。”

江辰冷冷道:“这并不是你劝动我的理由!”

叶庭叹了口气,又道:“以江兄你如今的学问水平,想来今年的秋闱,对你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吧……而且,有秋闱考生这一重身份,接下来的三天,就算是大理寺来人,也没法对你动手……”

“然后呢?”江辰眯起眼睛。

“可万一你参加不了考试呢?”

江辰沉默。

又听叶庭继续道:“若你被革去考生资格,这意味着,你这么多年在背后隐忍,暗中做学问的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本来以江兄你的惊世才华,就算出身恶劣,但只要有机会被上面的人看见,说不定也也能有平步青云的机会,而你所在的江家,说不定也能得以保全。”

“朝廷早就盯上了江家,甚至派出大理寺要员来到江州……但,当中也并非没有周旋的机会,比如说……”

“朝廷如今求贤若渴,女帝将三年一次的秋闱考试改为一年一次,又废除了童试,足以说明这一点,因此……”

说着,叶庭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江辰,眼神竟带上了几分凌厉:“江兄,我做出如此判断——这次的秋闱,将会是你和你江家,翻身的唯一机会!”

“听我一言,你现在回去!”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若因区区儿女私情,而断送了自己的生涯,乃至家族的未来……江兄,此为不智!”

“……”

叶庭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利害关系,如此清楚地呈现在江辰的眼前,以对方的智慧,一定能干脆地做出取舍。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他把所有的话说完。

江辰的表情,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压根不在乎他所说的这些一样。

“江兄,你究竟是……”

“废话都说完了吗?”江辰打断:“所以,崔云绣现在在哪?”

“江兄!”叶庭愕然:“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刷!

一刀滑过。

叶庭手上伞柄直接断开,上面的伞身则如同风中落叶般飘飞,叶庭整个人直接暴露在了倾盆暴雨当中,瞬间沦为和江辰一样的落汤鸡。

江辰直接把刀横在叶庭脖子上。

“从刚才你就一直在那边逼逼叨叨的!”江辰表情相当不爽地看着他,另一只手在耳朵里掏啊掏:“一边打着伞一边看别人淋雨,还装出一副高人指路的装逼样子,你觉得自己就很帅是吗?”

叶庭被刀架在脖子上,猛地一个哆嗦,眼神都变清澈了不少:“江兄,你误会……”

“再废话老子一刀剁了你!”

江辰恶狠狠威胁道。

说话同时,刀锋一抖一抖,冰冷的刀芒随时可能划破叶庭脖子上的血管。

叶庭被吓坏了,语速飞快道:“流江文会在画舫上举行,现在应该已经到湖心了,不远处那个桥墩底下有条小船,是他们提前为你准备的!”

刷!

叶庭话刚说完。

江辰便收刀入鞘。

骂骂咧咧转身朝着桥墩走去。

“妈的,读书人就是逼话多,早说不就好了!”

叶庭:“……”

江辰刚走几步,又忽然回头。

给叶庭吓得又是一个激灵。

“江……江兄!还有什么事?”

江辰直接将一根马绳甩叶庭脸上。

“去,把老子马车停好!”

叶庭脸上一道红色条纹印浮现,他诺诺点头:“好……好的。”

说完,老老实实去牵江辰的那辆马车。

等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将马车与马带到一棵树旁边。

抽空抬起头朝着湖面看一眼。

却只能看见江辰踏着一叶小舟,在暴雨中不断跌宕起伏着远去的身影。

叶庭幽幽一叹:“江兄,这一次,你实在是有些不智了啊……”

……

“崔云绣!那江辰究竟许诺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违背良心也要为他卖命!”

“你看看现在!你曾经的友人,想要拉你回头,却被你恶意中伤,你难道不觉得良心有愧吗!”

曲老一改先前的和蔼面容,摆出一脸凶相。

三言两语,便将她定义为江家贼人!

而众书生,也把对江家的敌视,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声声质问传入崔云绣的耳中。

震得她一阵头晕眼花。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你帮助江家修缮名声时,心中可曾想过那些曾经因为江家而丧生的百姓!”

“崔云绣,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方才听张姑娘提起你曾经的遭遇,我当时居然还对你产生了几分同情!如今看来,一切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幸,都是你的咎由自取!”

“简直活该!”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有人言辞不那么激烈,但此刻也在扼腕叹息。

崔云绣:“……”

她欲辩却无言。

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她算是看清楚了。

这些人心中的成见,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难以撼动。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说出真相,却压根没一个人信,反倒招来更恶毒的谩骂。

‘江辰,对不起……果然我,什么都做不好……’

崔云绣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发现自己竟然一件事情都没做好过。

其中包括面对胖虎欺负自己母亲时……

也包括江辰被官差带走时……

她每一次鼓起勇气,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

崔云绣心情跌入谷底。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你不是说江辰有惊世文才吗?可是你却拿不出丝毫证据!现在倒是有一个办法摆在你眼前,你要是真想让我们相信你,你怎么不干脆效仿先贤投湖明志?”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还真有可能信你几分,可是,你根本就不敢吧!”

“因为你知道自己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说话那人,本来只是以此作为崔云绣说谎的佐证。

毕竟没有人会为了假的东西,而去做投湖明志这样的傻事。

然而他却没想到。

在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

崔云绣竟然抬起头,眼中有了光亮。

“此话当真?!”

……

“啪!”

赵青君忽然重重拍桌。

从位置上站起来。

她听着从楼下传来的声音,此刻再也忍不了。

喷火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杨老头。

“疯了!这也是你这次计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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