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虚与委蛇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但是想吃百里鸿雁的一顿饭,所要付出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些了。
先是要夺朝中的权力,现在又要抢夺李继的战功。
沈珏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不由得攥紧,这个百里鸿雁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
“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那些南蛮子,哪里用得着外祖父亲自动手,幽州偏远,那边的环境更是没法和京城相比的,将外祖父派往幽州,只怕天下人会指责朕不孝顺啊。”
一顶高帽子给百里将军戴了上去,堵得百里鸿雁都无话可说。
百里鸿雁瞥了素心一眼,心想这个沈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了。
眼见场面有些尴尬,素心笑着打破了僵局。
“奴婢瞧皇上盯这碗老鸭汤盯了好久,应该是很喜欢吧,奴婢这就为皇上添上。”
素心将沈珏面前的碗盛上满满一勺子的汤。
“你喜欢就多喝一点,这汤哀家命人煲了好久,最是滋补。这鸭子还是你外祖父命人送来的,说是自己在山间打猎时候打到的野鸭子,专门送进宫来的,你看你外祖父多疼你。”
听到百里鸿雁这些话,沈珏更没有胃口了。
“外祖父和母后对儿臣都十分好,儿臣也应该多多孝顺,儿臣想等到过节的时候,给外祖父加封个神勇将军的封号,母后觉得怎么样?”
神勇将军不过是个名号,可有可无,说起来好听些,并无任何的作用。
沈珏以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号,便可能顺理成章的把百里洪留在京城内,毕竟这是天家恩赐,要是百里洪不亲自领受谢恩,那就是有不敬皇上意图谋反之心。
百里一族再怎么权势滔天,那都是皇家的臣子,面子上的功夫都得做足了。
“这……”
“儿臣仔细的考虑过了,南蛮子几乎出动举国之力,不应该只是为了小小的一个幽州。儿臣担心他们会来进攻京城,所以想让外祖父即刻带兵回来,守卫京城的安全。”
“什么?”百里鸿雁脸上的笑容一顿,“哀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
“外祖父是家人,也是儿臣最信任的人,守卫京城这个重任,换做是谁儿臣都不能放心,只能让外祖父但此重任了。等到外祖父回京以后,也能好好的调整身体,颐养天年。”
话说的好听,还不给百里鸿雁丝毫反驳的余地。
沈珏的这些举动,看着是关心,其实处处都在防着百里洪。
不仅不愿意把幽州的兵权交给百里洪,还要将他困在京城。
“好,很好,皇上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哀家很是欣慰啊!”百里鸿雁再也笑不出了,直接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沈珏还在装傻充愣,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笑道:“母后高兴就好,儿臣所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了母后和外祖父着想。”
如今的百里一族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即便如此还是不满足,百里鸿雁想统揽大权,百里洪则想要战功,想要所有人都无法抗衡的兵权。
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而是整个云国。
“今日这饭用的差不多了,儿臣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先告退了。”沈珏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起身行礼。
百里鸿雁心中大怒,却还虚情假意的说道:“你去忙吧,记得有空多来哀家这里坐坐。”
“是,儿臣告退。”
等到沈珏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百里鸿雁将面前的碗筷全都扫到了地上,连同那碗老鸭汤一起打翻。
四周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素心上前替百里鸿雁收拾,“太后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小心伤身啊。”
“这才多久的时间,沈珏的翅膀就硬了,还敢和哀家对着干了,再这么下去,他用不了多久就要爬到哀家头上去了!”
“哪会呢,瞧皇上对娘娘十分的恭敬,对百里将军也颇为厚待,如此崇高的封号,举国上下可就百里将军一人有此殊荣。”
百里鸿雁冷笑一声,“面子上恭敬有什么用,他的心思谁又能知道呢?什么封号不封号的,他就是不愿意让爹爹去幽州。还说什么南蛮子要攻打京城,他当哀家是傻子吗?他就是想把爹爹留在京城中,削弱百里一族的势力。”
百里鸿雁坐镇京城,把持朝政,百里洪掌管兵权驻守在外,父女两人相互配合,将整个云国的命脉都抓在自己的手里。
可是看沈珏如今的这些举动,大有夺权之意。
“娘娘息怒,皇上能够有今天,是娘娘一手提携,他会感激的。”素心劝道。
“他到底不是哀家亲生骨肉,哀家对他再好都没有用啊。”百里鸿雁心烦意乱,突然想到了什么,“皇上最近可有亲近什么人,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了?”
素心摇了摇头,“皇上那边一切如常,没什么问题。”
素心是百里鸿雁的陪嫁之一,这么多年一直跟着百里鸿雁,对于当年的那些事情都十分的清楚。
“皇上现在年纪大了,身边得有几个体贴称心的人,你留意着,看看谁家有什么合适的姑娘。”百里鸿雁面色阴狠,“他要是真和哀家有了异心,有些事还得早做打算。”
“奴婢倒是觉得娘娘想得太多了,皇上就算是有心,只怕也没什么大事,朝中上下,宫中内外,什么不都是娘娘您做主的。”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沈珏就像是个傀儡,没有什么实权,放眼整个云国,没有一个人可以与百里鸿雁抗衡。
“话虽如此,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百里鸿雁眼底一片凶狠之色,“这宫里的争斗,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
在这深宫里,抬头是四四方方的天,转身是层层叠叠的墙。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都会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百里鸿雁便是最好的例子,抛弃了自尊道德与良知,不择手段的爬上权力的巅峰,却依旧要整日小心提防,活得胆战心惊。
不知足的人,怎么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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