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了不起
第350章 了不起
安静!
安静到了诡异的那种安静。
林思成坐在对面,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柔和,身体微微后靠,姿态很是放松。
但女人就感觉,那对清澈的眸子里藏著电,直刺内心。
渐渐的,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越来越快。五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体不停的颤,她想控制,但越是用力,就抖的越厉害。
旁边,孙连城和韩新瞪著眼睛,四道目光直勾勾的钉在女人的脸上。
干了半辈子警察,抓过多少嫌疑人,又审过多少,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
经验丰富到不能再丰富,他们无比的清楚,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正处于极度害怕,极度恐惧,情绪极度紧张的状态,别说控制表情,她连身体都控制不住。
他们更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女人藏的最深,最怕别人知道的秘密,被林思成一语道破。
她不是王瑃,只是替身。
但怎么可能?
看那张脸,看五官,看身高、体形,与资料中的一模一样。
学的就是这个,干的更是这个,两个专家比两个队长懂的更多。一时间,两人目瞪口呆,像是吃了带毒的屎的那种表情:不但恶心,还他妈要命。
审了半天,竟然审了个假的?
那审出来的这些东西,以及提供的这些证据,还有几分可信度?
哪怕这个女人交待的全是真的。
一瞬间,两个专家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看看林思成,再看看那个女人,再看看林思成,再看看那个女人。
眼神清澈的像是孩子。
吴秋华更是不堪,表情管理甚至还不如那个女人:张著嘴瞪著眼睛,脸上的肉不停的抽。
她刚要说什么,孙连城往前一步,伸手指著她,粗壮的手指离她的鼻子不到两公分。
眼神中满含怒火、警告、以及威胁:你他妈吱个声试试?
仗著有关系,你他妈连根逑毛都不知道,却非要当主审。
来,现在看看,你审了个啥?还预审专家,你审了个寄巴。
一想到今天林思成如果没来,要是让这女人审下去,最后会发生什么,孙连城的心脏就止不住的跳:
当最后一天,把这个女人,把所有的嫌疑人押上法庭:包括齐松、任丹华、
于季川、于季瑶,以及两个老板,乃至所有的内鬼。
然后,审判结束,当法官落锤,当庭宣判的那一刻,女人突然来一句:我不是王瑃!
想像一下,那个场景。
信不信全他妈的都能炸了:包括警察、检察、法院。
信不信能上国际新闻?
但凡是这女人交待的,但凡是她提供的,所有口供、所有的证据,哪怕她说的全是真的,一条都不能采信。
继而,所有的论断都不可能成立。
还判刑,你判个鸡毛?
越想越气,孙连城直打哆嗦。一点都不夸张:吴秋华要是敢打断林思成,他绝对照脸一巴掌。
管你爹是谁————
韩支队一阵后怕,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一群警察、包括医生、护士,全跟施了定身术一样,别说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煮成夹生饭算个屁?
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像到:如果发生最后那一幕,这里有几个人,还能继续穿现在穿的这身衣服?
吴秋华更能想到,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霎时间,脸上不见半丝血色。
她哆嗦著嘴唇,想要辩解一句:我刚来,我不知情。
你们至少见过王瑃本人,而且查了这么久。我只见过王瑃的照片,所以,你们不能怪我————
但话到了嘴边,迎上孙连城愤怒到爆炸的眼神,她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悔意更是如潮水一般,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原本是来分功劳的,功劳没分到,却背了好大的一口锅————
突然间,「吱」的一声。
声音不大,却震的所有人一颤:林思成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是,你站起来干啥?
趁热打铁,继续往下审啊?
惊愕间,林思成把笔录本递了过去:「谢谢!」
语气很轻,脸上还带著笑,但感觉,薄薄的笔录本像是一条亮出毒牙的毒蛇,吴秋华的手突地往后一缩。
仿佛不由自主,身体往后一退。等脚跟落地她才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盯著她,眼神怪异,复杂莫名。
有诧异,有嘲讽,更有鄙夷————「腾」的一下,吴秋华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抢功劳的时候,数你抢的最快,有困难的时候,也数你逃的最快。
问题是,你自个弄的烂摊子,你竟然还有逼脸躲?
霎时,吴秋华后悔到肠子发青。
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孙连城平复了一下心情,小声提醒:「小林!」
喊小林干什么?
当然是让他继续审。
但林思成不知道怎么继续。
能演这么像,连最专业的警察和医生都能骗过去,可想而知,王费了多少心血,准备了多长时间?
三年,五年,更或是八年,十年?
眼前这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天。假冒王瑃,是她努力的活著,能坐在这里的唯一的使命。所以,当自己说出真相的的那一刻,她才这么害怕,这么激动。
也并不是林思成想故意给这位吴副支难堪,故意不审,而是他知道:问不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看著女人:「你们确实很像,表情、语气、声调、以及动作习惯————这些都可以后天训练,但五官和身材训不了,血型更改不了,只能是天生的。所以,你们即便不是孪生姐妹,也应该是一奶同胞————」
「还有你的手,王瑃应该让你长期把玩料器(玻璃器)和鎏金器。这几种文物中有足量的硫化铅,长期接触会导致重金属沉积,永久性的覆盖指纹。」
「同时,她还让你盘磨青铜器和含石青的壁画,这两种含砷,会使掌跖角化,掌纹融合消失。而且,还能伪造长期盗墓的痕迹。」
「但毕竟你没有真正的盗过墓,即便下去过,也是有数的几次。而只有经常开棺,经常接触尸体,才会沉淀足量的尸蜡烷烃,使皮肤腊化增厚————」
「哦,你应听不懂,那我说简单点:其实就是尸油,但不是一般的尸油,而是长期缺氧环境下经年累月生成的那种。一旦见光,甚至一出墓就会反应变质,所以没办法伪 ————」
「关键在于你这个病————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佩服王,更佩服你————
她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能让你心甘情原,主动得上顽哮?」
「她是三级,虽然难治,但用针炙、中药基本能稳住。而你这个病,却到了五级。
看似只差著两级,但你只要一发病,喉咙里就像有蚂蚁爬一样,关键是那种窒息导致的濒死感:她一年也就发作两三回,但你一月就得两三回————虽然病不死人,却比死了还难受————」
林思成顿了一下,深深一叹,「想来,她为了让你得和她一样的病,采用细菌定值的方法:比如拿墓土、腐朽的棺材、文物,更或是尸骨中的细菌培植,培养成功后,再让你吸入。
如你所愿,你们确实得了一模一样的病,但过于急切,没控制住,病的太快太急。她又不敢带你去看,看也不敢找晁教授那样的名医,所以,你的病比她重的多,比她痛苦十倍都不止————」
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虽然已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但依然能看出,她的身体在颤。
不需要多专业,甚至都不需要警察,是个人就能判断的出来:林思成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一点儿都不夸张:一群人盯著林思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一次是巧合,还能次次都是巧合?
特别是孙连城、韩新、两个审讯专家,以及书记员:他们亲眼看著林思成审了马山两次,更看过林思成突击审讯杨吉生的录像。这一次,更是近在咫尺。
为什么每一次,林思成都能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就像现在:他甚至不需要嫌疑人开口,不需要嫌疑人回答一个字,就能得到最准确的答案。
就好像,他当时就在场,亲眼看著这些人是怎么犯的案?
吴秋华的感受更深:她是关系户,这没错,但她也确实有真本事。
所以,之前她一直很怀疑,也很不理解:总队人才济济,要专家有专家,要技术有技术,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功劳都让给这个连警察都不是的年轻人?
甚至于,才二十出头。
后来,她知道了一些内幕,自以为恍然大悟:就因为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
那自己的来头同样不小,是不是也可以分一点功劳?
但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和来头大不大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所以,才让她弄成了现在这样————
正暗忖间,书记员壮著胆子举了一下手:「孙支,林老师刚才说的这些,要不要记录?」
一语点醒梦中人:为什么不记录?
不但要记录,还要顺著这个方向往下查,至少要证明,眼前的这个王瑃并不是真正的王瑃。
就如之前说的: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孙连城点了一下头,顿然间,好多人都拿起了纸和本子。
书记员,两个医生,以及护士。还有审讯专家,以及吴秋华的助理。
随便,他们又怔住:林思成把笔录本放在了椅子上,又转过了身。
这是嘛,要走?
不是————还没审下来啊?
孙连城正要说什么,吴秋华的动作比他还快,「唰」一下站了出来。
脸色潮红,表情极不自然,既尴尬又丢人的那种。但她还是硬著头皮拦住了林思成:「小林,哦不————林————林老师,刚才对不起,我向您道歉————请你别走,你帮帮忙!」
林思成顿住,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帮,而是帮不了。
「吴支队,我刚才说的:她这种病比死了还难受,并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他看了看女人,又叹口气:她连死都不怕,你指望她交待?
甚至于,她巴不得赶快死,好减轻点痛苦。
后面的两句,林思成没说出来,但懂的都懂。
「当然,也可以试一下,问一问其它的!」
林思成想了想,「比如,王瑃是什么时候和她换的,但估计她还是不会说。
或是查一下:王瑃是怎么跑的————」
霎时间,孙连城的脸冷了下来,韩新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仿佛心有灵犀,两人齐齐的暗骂了一声:他妈的。
变故发生的太快,比猝不及防还突然,两个人过于惊诧,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这个王瑃不是真王瑃,那真的是怎么逃的,又是从哪儿逃的?
关键的是:那么早就做了防控,严密到飞出去一只苍蝇都要辨一辨公母的程度,王瑃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能抓住还好,如果抓不住,他俩就等著做检讨吧————
女人心底发寒,看著林思成,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脑海里。
他不但知道自己不是王,更知道自己是和王调换的,更更知道,这儿有密道?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
她努力的控制著表情,控制著语气,声调尽量平稳,语速尽量自然,甚至挤出了一丝笑:「为什么不能是,我一直就是她,更或是,她一直就是我?」
吴秋华皱起眉头:这有什么区别?
明白了,这女人的意思是:她们长的这么像,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材,甚至于,同样的病情。
根本不需要调换,谁出现在公众面前,谁就是王。
「肯定是临时换的,更说不好,就是今天!」林思成笑了笑:「我刚才说过,我懂一点中医!」
女人怔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过?
再说了,这和懂不懂中医有什么关系?
随即,她脸色一变:不对,他说过,就刚刚:同样是顽哮,她才三级,你却到了五级?
正惊诧间,林思成指了指阳台。那儿有一个不锈钢的手推车,类似于医院用的那种。
上面有药,有针盒,有棉签,也有碘伏。更有成包的中药,以及刚喝过不久,剩点残汁的药碗。
他走过去,端起碗看了看,又闻了闻:「中医有句话,同医不同治:如果两个病人得的是同样的病,即便让同一位医生治,百分之百会开出不同的药方。更何况,你们看的还不是同一个医生?」
「八纲辩证,六经制宜,不同的表里关系,能得出上万种诊断结论。她是以毒攻毒,你是拿命吊病,用的药,自然天差地别————」
稍一顿,林思成抽了一下鼻子:「房间里依旧是三虫饮的味道,应该是中午左右,她还在这儿煎过药。而你喝的是霹雳汤,用药这么猛,剂量这么重,房间里竟然没几分味道?想来,是在别处煎好,带过来的————」
说著,林思成拿起推车上的镊子,在垃极筒里翻了翻。
几张咳过氮的纸,以及两个标有「激素」的药盒,然后,是两只那种医院用来装汤药的塑胶袋。
拿起塑胶袋,垃圾筒的底部,还有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刘清泉的定喘针,谁帮你扎的?」
瞅了瞅,林思成「咦」的一声,「久病自成医,你竟然会针灸?」
随即,他眼睛一亮,盯著女人的指肚:「不对,你本来就是医生————明白了,你没得病之前,是王瑃的私人医生————」
女人愣住,身体又开始发颤,脸上再次浮现出活见了鬼的那种表情。
他这,何止只是懂一点儿?
一群警察面面相觑。
王瑃中午还在这儿喝过药,那她是什么时候跑的?
而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关键的是,外围那么多防控的特勤,难不成两个大活人长了翅膀,一个飞了进来,一个飞了出去?
不对,光长翅膀哪能够,还得会隐身。
孙连城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之前在指挥中心,韩新骂涂军是白痴,骂他眼睛里糊了屎,那么大的三个活人说跟丢就能跟丢。
自己当时还劝过:事出有因,情有可愿,商场那么乱,不跟丢才怪。
之后于光骂言文镜,说他比猪还蠢,拴头猪在那,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于季川、于季瑶和林思成照面。
他当时也劝了一下:确实是言文镜的责任,该骂,但骂他连猪都不如,就有点过了。
但现在呢?
他妈的,说这儿的是一群猪,都是侮辱猪。
在这儿骂不合适,孙连城只是在心里骂,但韩支队的脸却红的跟猪肝一样。
不远处的中队长缩著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就是他带人在外围防控————
韩新越看越气,张嘴就骂:「你杵个卵泡装寄巴,愣个逑————查啊?」
中队长激灵的一下,一个立正。
正要安排,林思成指了指:「许队,应该在那儿————在那道博古架后面,霹雳汤的味道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中队长感激的笑了一下,飞一般的奔了过去。
他伸手敲了敲,架子后面传来两声空响。中队长精神一振,又招招手。
一群便衣围了过去。
又是痕检,又是技侦,没用到三分钟,就找到了机关。
「唰」的一声,博古架一分为二,又出现一道电梯一样的门。
暴力撬开,里面出现一个小房间。
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掀开地毯,揭掉木板,地面上霍然出现一个大洞。
继续摸索,又找到了一处机关,用力一摁,贴著瓷砖的墙壁无声的滑开。
乍然,一股浓到呛人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定睛再看:全是药。
中药、西药、针剂、激素、中成丹。
各式各样的医药器械:肺功能仪、氮分析仪、CT、监测舱,甚至还有一间小型的手术室。
孙连城和韩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为什么他们进来后没检查?
因为没时间:从这个女人打电话自首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小时。
更因为王不是普通的罪犯,要趁热打铁,要完善证据,更要防止走漏消息O
就这女人交待的那位,整个京城所有的公安机构,你敢放在哪儿审?
如果没有在内鬼收到风声之前把证据坐实,把罪名钉到铁板上,那所有人都等著遭殃吧。
同时,还要防止嫌疑人产生抵抗和逆反心理,而且她主动要求,要尽快交待,最好就在这儿交待,那索性不如因地制宜。
所以,不是没检查,而是没敢放开手脚检查。
那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时间和条件不允许。
发现王春的当天,也就是西单商场的那天晚上就开始布控,截止到今天,满打满算六天,比一周还少一天。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尽可能的搜集证据,尽可能查到更多更有效的线索,还要深挖王瑃背后的人物关系,还不能让她警觉。
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还要求防控组调查清楚嫌疑人住了快十年,改造的碉堡一样,飞进来一只苍蝇都可能报警的住宅里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暗室,有没有密道。说实话,这不是警察能不能办到的问题,你换个神仙试一试?
当然,事后肯定能查到,而且不会太久:带走这个女人,这里肯定要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最晚也不会超过今天晚上。
但问题是,这压根不是发不发现暗室和秘道的问题。
王瑃是盗墓贼,她家里修个秘道很奇怪吗?
她有病,而且是治不好的顽哮,家里配个医疗室,配个煎药间,是不是很正常?
所以,哪怕查到了也没用,因为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王瑃是替身。更没人知道,这条秘道只有一个用途:让真的王瑃金蝉脱壳————
孙连城黑著脸:「叫法医,验DNA!」
林思成心中一动,但没吱声。
看那些瓶瓶罐罐就知道:导致眼前这个女人发病的那些定值细菌,就是她自个培养的。
专业到这个程度,你指望这儿留下王的DNA,压根不可能。
双氧水,84消毒液一泡,再一擦,连个细胞壁都不会留下。
林思成想了想:「孙队,派人去医院问一问,看能不能在晁教授那查到点线索!」
孙连城一顿,咬住了牙:他再是不懂也知道,医生查的是病理,而不是什么D
NA。撑到天,也就对一对血型。
但该派的还得派,万一呢?
孙连城捏住警务通,指令一条接著一条。
任务就一个:搜捕王瑃。
这个女人也要被带走,林思成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他正要走,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等一等!」
林思成转过身,看著被架起来的女人。
估计服了镇定剂,又打了靶点针,所以女人才能撑这么久。
但估计药效快过了,也可能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女人已经有了发病的迹象:脸色乌青,胸口不停的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响。
她盯著林思成,眼珠里充满血丝:「你是谁?」
林思成顿了一下:「我姓林,林思成!」
女人努力的回忆:「没听过!」
她当然没听过。
甚至于,王瑃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得努力的回忆一下:哦,丹华说的那个年轻高手?
看他不说话,女人皱著眉头:「你不是警察————嗯,你和王瑃有仇?」
林思成暗暗一叹:果然,一奶同胞。
从头到尾,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包括表情、语气,以及肢体语言。但这个女人依旧从孙连城、韩新、吴秋华,乃至专家和警察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自己不是警察。
既然不是职业的关系,却还这么卖力,不抓到王瑃不罢休。好像,就只有一个答案:仇人。
转念间,林思成点了点头,掀了一下衬衣的领子。
女人愣了一下:一道好长的疤,从肩膀贯穿到领口。
一看就知道是迎面砍的,错那么几公分,就会砍到脖子里,砍到大动脉。
但这个伤,为什么这么新?
王瑃干的?
不可能,她从来不和人正面冲突。
而且这段时间,她基本没惹过什么人。
咦,好像,惹过————
「马山————这马山干的?九月底,你去过潘家园————」
女人恍然大悟,但乍然,她瞳孔一缩,「你姓林,任丹华说的那个扒散头?
「」
林思成眼睛微亮:很想竖个大拇指。
想来,王只是当趣闻讲给她听:怎么截的马山的货,怎么随手做的局,怎么金蝉脱的壳,马山又因为什么栽了,等等等等。
以及,丹华碰到了个高手,如何如何的出彩,如何如何的年轻。
当时,这女人只是当故事听。
而此情此景,她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却仍旧能在错综复杂,嘈乱如麻的线头中捋出真相,猜到自己是谁,而且还这么快?
了不起。
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当替身,比死了还不如的王瑃,更了不起。
唏,照这么一说,自己好像也不差?
能和这样的人物放对,能抽丝剥茧,步步紧逼,逼的这样的人物仓惶而逃,断尾救生,好像也挺了不起?
嗯,确实挺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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