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别惹事
韩支队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王蝽的案子是怎么办的?用两个词就能形容:平地惊雷,雷霆万钧。
上一个小时,那三位还在开党代会,下一个小时就被请到了督查部门。而不管开会的地点,还是督查的地点,都在部委。
督办级别这么高,敏感性可想而知。
而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又有人犯了老毛病:通风报信,泄露案情。
要问泄的是啥案情?王蝽的案子还没办完呢,而且处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林思成算不算重点人物,算不算案情中的关键因素?
谁他妈敢肯定,不是那三位的爪牙,拿个什么狗屁的古玩交易当烟雾弹,想干点其它的?
再想到中间还有个香港人,还是个古玩商,韩支队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十有八九和王蝽没啥关联,但光靠猜没用,涉及到境外关系,你得查了才知道。
但现在队里上下忙的跟狗似的,这不纯属给他们上强度?
韩支队越想越气,牙关咬了起来
瞪了韩新一眼,孙连城抓起话筒,拨了出去。
说了两句挂断,还不到一分钟,于光站在门口敲门:「孙队,你找我?」
「进来坐!」孙连城指指沙发,「你昨天说,林思成怎么了?」
「哦,是东方集团,想把他弄到京城来,托了不少人。林思成不胜其烦,把手机关…」
东方集团……唱歌跳舞的。林思成,搞考古文物的。
乍一想,八百杆子都打不著啊?
但反过来:搞文物的和搞破案的,同样沾不上多大的边,林思成不也照样干的风生水起?
他想了一下:「你联系还是我联系?」
「啊?」于光愣了愣,「太突然了吧?」
他们一直都想和林思成谈一谈,至少弄个长期顾问什么的,以后请他帮忙也方便。不然又是这个函又是那个文件的,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
但想到现阶段阻力太大:毕竟是因为他们失职,林思成才受的伤,又白帮了这么长时间的忙。再要哄著林思成当免费的牛马,绝对有人会炸。
反正不是姓王的炸,就是姓叶的炸。
更说不好,姓唐的也会炸,而且炸的比那两位还早……
再者不能太直接,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么大领导找林思成,还能是为了叙旧?
这些两人都讨论过,决定缓一缓,但才过了几天,孙副总队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其实一点儿都不突然,我和你商量的事儿只是顺带。」孙连城指了指韩新,「有人通过内部系统,在调查林思成!」
于光惊的一激灵:我靠,不要命了?
王蝽这案子的级别为什么这么高,上头为什么这么重视?就四个字:吃里扒外,里外勾结。恰恰好,就是因为内部出了问题,林思成才牵扯进来的,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越牵扯越深。案子正好办到节骨眼上,又有人故伎重施,又通过内部调查林思成,这跟找死有啥区别?
暗忖间,看到韩新的神色不大对,他一脸狐疑:「孙队,对方为了啥?」
「暂时涉及到一桩古玩交易!」
一听古玩两个字,于光的脑仁就疼:「真会挑时候?」
他叹口气,「我现就联系,孙队,约哪?」
「让小林定,就说:我们对这个事情特别重视,要当面了解一下……」孙连城想了想,「我、你,还有老韩,咱们仨一块去,让言文镜当司.机……」
要真和王蝽的案子有关系,这个配置真就不高。
但于光估计,关系应该不是很大,不然领导不会说「暂时」……
「我明由……」于光又指指韩新,「老韩,你也别闲著,安排人查一查!」
早查了,不然他敢来找领导汇报?
韩新叹口气:「托关系的是个香港人,长期在东南亚一带活动。」
一听「香港人」、「东南亚活动」,于光脸都绿了:怪不得韩新跟吃了屎一样?
王蝽的钱和货,不就是途径香港,然后到的东南亚?
十有八九是巧合,但警察办案靠的不是自以为是,你先得查。
他拿著手机往外走,边走边骂:「操他妈!」
胡胖子开著车,逼逼叨叨:「冯老三,你个怂逼……你的命是命,老子的命不是命?」
「你就不怕被抢了货?要真被抢了,你难不成还敢报警?」
丁阿琴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要不怂,这么生气干什么?
来之前,胡胖子说安全起见,不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得重新约个地方。
但冯老三没同意:以对方的能力,如果想弄他们,在哪儿都能弄。
胡胖子又说,既然这样,他得多带两个人,以防万一。对方如果起了歹心,也能有个照应。冯老三还没同意:对方如果有歹心,没必要用「抢」这种最拙劣的手段。所以你想去,就大大方方的去,不想去,就把东西给他,他亲自去。
但东西是胡海的,他怕冯老三一犯怂,直接把笔洗白送给对方。
然后,他俩就来了。虽然来了,但胡海一路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好不容易等他不骂了,「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丁阿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地方有些偏,严格来说已经出了潘家园,到了百环花园。
所以相对要宽敞许多,门口还有停车的地方。
下了车,两人仔细的打量:两层的小楼,古色古香,门头上挂著黑底金漆的竖额:百缮斋。店门紧闭,珠帘随著风轻轻的晃荡,台阶下停著几辆车,油光锂亮。
得,来都来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两人对视一眼,踏上台阶,走到门口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开。
又敲了两下,玻璃后露出一张黑脸,瓮声瓮气:「两位抱歉,今天不营业!」
我们长眼睛:旁边那么大一块「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的幌子,我们难道看不到?
暗暗骂著,胡海拱了拱手:「鄙人姓胡,受当家冯掌柜委托,来给林师傅送件东西!」
咦,姓冯,怎么这么不巧?
师父倒是交待过,但没说几点来。
赵大想了想:「两位稍等!」
说著,他转过身走了进去。门里是屏风,什么都看不到。
胡海嘟嘟囔囔:「谱挺大啊?」
「你少说两句!」女人瞪了他一眼,「进去后别乱说话。」
胖子撇撇嘴:废话,也不看对方牛逼成了什么样?
他也就在这里逞逞口舌。
暗暗腹诽著,赵大去而复返,打开了门:「两位,请!」
两人点点头,迈过门槛,又打量了几眼。
地方挺大,装修的也挺好,四周摆满了瓷器。
上至晋唐,下至民国,各式各样,琳琅满目。
关键的是,好像全是真品?
当然,也可能是这些瓷器的仿真度极高,他们又是走马观花,没看出来而已。
但再想想赵氏兄弟的底蕴,即便全是真品,好像也不算稀奇。
暗忖间,赵大把他们引到里面,边走边说:「两位,真是不好意思,有几位朋友上门,师父正在谈事情,两位先在里面喝杯茶。」
看吧,果然谱挺大?
转著念头,胡海给丁阿琴使了个眼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在使劲的冲他眨眼睛。
咋了,眼里进虫了?
咦,不对,这汉子叫的是,「师父?」
下意识的,他想起冯老三说过的那段话:那位有两个徒弟,是赵破烂的儿子,赵白仙的大孙……顿然,胡海眯了眯,悄眯眯的打量著:这是赵破烂的儿子?
但怎么这么面善?
一点都不像号令一方,坐山镇堂的坐地虎的崽。
嘀咕著,赵大把他们引进了会客室,将将进了屋,一个身形高壮,头发稍有些花白的男人站了起来。赵大介绍了一下:「这是家父!」
赵修能朝他们拱了拱手:「两位见谅,师弟正在会客,先坐下喝杯茶!」
家父?
师弟?
胖子心里一紧,猛瞅了两眼:这位,就是江湖道上大名鼎鼎,在西北叱咤风云的赵破烂?
但怎么感觉,比他儿子还和善?
正愣著神,女人捅了一把,胖子如梦初醒。
随后,两人齐齐往下一揖:「赵掌柜!」
赵修能笑了笑:「洗手多年了,谈不上掌柜!」
说著,他端起了茶壶,拿过了茶盅。
两人反倒更紧张了,颇有点儿手足无措,甚至于连坐都不敢坐的样子。
不怪他们这个样子:凡是干倒斗这一行的,威信全是拿血染出来的。哪个支锅的手里没几条人命,哪个掌眼没往坑里栽过几个活桩?
遑论坐地分赃的大庄?
更何况,两人本就疑神疑鬼,以为林思成要黑吃黑。但就是没想到,赵破烂会亲自出面招待他们?赵修能不知就里,还以为这两个是被他早些年的名头给吓住了,而干古玩这行的鲜有不知道他的,所以他也不在意,尽量和善的笑了笑:「都是朋友,两位别客气,先坐!」
然后,端起茶盅,两人的面前各摆了一杯。
两人连忙接到手里,顺势坐下,屁股只是挨了个椅子边。
赵修能端起一杯,又打量了几眼:林思成倒是提过,说是他借了件稀罕东西,今天会送过来,来了一起长长见识。
但没来得及说是什么,总队的那一伙就到了店里,所以赵修能格外的好奇。
再看眼前这两位,男的不知道,但这女的,看那双手就知道,是个同行。
暗忖间,他举著茶杯了一下:「两位贵姓,在哪里发财?」
你师弟没讲?
不知道赵修能是什么意思,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才姓胡,家祖早些年在广州西关当朝奉,后来到的台湾……如今凭祖传的微末手艺混口饭吃……」「赵掌柜,我姓丁,外曾祖姓刘,刘一笑……」
咦,这两人根脚挺深啊?
「幸会!」
赵修能客气著,又看了看胖子手边的盒子,想著要不要先看个稀奇。
但还没来得及说,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言文镜走了进来。
他刚喊了「赵总」,又顿了一下:「有客人?」
「是师弟的朋友,来送件东西!」赵修能站了起来,「走,言总,咱们到旁边!」
他固然好奇,但知道轻重: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历,所以赵修能并没有打算给他们介绍言文镜。但言文镜却没动,反倒坐了下来:「没事,哪都一样!」
赵修能顿了一下,点头笑笑:「好!」
说著端起茶壶,给言文镜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眼神微微一转。
之前合作过,且不止一次,特别是抓捕王蝽的当夜,赵修能和林思成差点被炸死在狗场的地下室,所以双方的关系很不错。
言文镜很直接,轻轻点了点头:他就是冲著这两位才没走。
要是平时,他可能就跟著去了。但一听林思成的的朋友,他反倒好奇了起来:林思成的社会关系,透明的跟纸一样,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况且,刚刚在隔壁,林思成才提过那个皮调柳(设局下套)的小团伙:老渣(老大,头目)是个瘦子,皮是个胖子(军师),调(负责技术)是个女人,柳(美色,多为女人)有没有,暂时还不知道。老渣没看到,皮和调却送到了门上?
再看这两人的表情:看到他的一刹那,两人先是一愣神,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起来。且越来越白,像是一张纸。
而且,和他们的眼神一碰,两人就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样,禁不住的一抖:两杯八分满的茶,晃的只剩个杯底。
言文镜笑了笑:「认识我?」
胖子咧著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言……言支队!」
女人比胖子还不如,瞪著眼睛张著嘴,想称呼一声,舌头却直打哆嗦。
言文镜是文玩市场的常客,在那一片混食吃的,鲜有不认识他的。但如果干的正经营生,何至于怕成这样?
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应该是被他处理过。但每年的案子那么多,他哪能个顶个的记住?
回忆了好一阵,也没想起来,哪个案子里有台湾人,言文镜放下茶杯:「别惹事!」
两人齐齐的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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