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真相大白（一）
凌织夏站到太后身边，看着几个人吃得不亦乐乎，心中阵阵刺痛。
“颢……太子，多吃点菜！”月莹公主边说边往风祈颢的碗中夹菜。
“既然叫顺口了，就不用改了，不然多麻烦呀！”太后慈祥地笑着，心里的高兴无法言喻，眼前的两个人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这一顿饭吃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颢，还记得四年前我们一起在离城外放纸鸢吗？”
“……嗯！”顾及凌织夏的感受，风祈颢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你新手为我做的纸鸢，我一直很小心地收藏着，可是……不小心被一个宫女弄坏了。”她说着泫然欲泣。
“坏了就坏了，等一下让祈颢再为你做一个不就行了？”太后自作主张地说着，根本不给风祈颢发表意见的机会。
“对不起，我答应你会好好收着的，可是……对不起！”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楚动人。
“没关系，只是一个纸鸢而已，不碍的！”他温柔地说着，未曾察觉旁边某人的心痛。
休息了一会儿，风祈颢果然做起了纸鸢，太后似乎是故意的，那么多宫女不挑，偏偏带了凌织夏去帮忙。有太后在，风祈颢不能跟她太过亲近，又不能对月莹公主太冷淡。冷眼旁观那温馨的场面，凌织夏的脑海中再一次回想起风逸说过的话，那个月莹公主真的那么有心机吗？
“禀太后，路公公在门外候着，说有事要回报太子！”一个宫女跪下禀报。风祈颢放下手中的木签走了出去，南宫月莹拿起尚未完成的纸鸢框看了又看，似乎连这个也爱不释手。
“来，帮我拿一下！”她冲凌织夏招手，凌织夏只好认命地走过去，双手接住。如果可以，她会马上把这个东西扔得越远越好，看着就心烦！无意中，她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仔细一看，纸鸢架上几根主要的木签竟然都是断的。就在这时，风祈颢回来了。
“来，给我吧！”南宫月莹温和地说着接过了纸鸢框，交到风祈颢手中。
“哎？这些木签怎么都断了？”风祈颢又惊又怒，努力了半天的心血算白费了。
南宫月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他后，把目光投向了凌织夏。
“这是怎么回事？”风祈颢也把视线转向了她。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就断了！”她一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
“……你也太大胆了吧？”太后不悦地站起身。“就算心存妒忌也不该把太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纸鸢给毁掉啊？这样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知道吗？”太后生气地说着，拿起断掉的纸鸢框，眼神里有着无边的惋惜。
不是她！凌织夏急欲为自己辩解，却又苦于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公主给我的时候就断了……”她大声辩解。
“那你的意思是……我把它弄断了？”南宫月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血口喷人？这是太子为我做的纸鸢，我怎么舍得毁掉它呢？”
“是啊！谁都可能，只有莹儿不可能弄坏它！”太后果断地做出结论。
她真的是百口莫辩了，现在也终于相信风逸说的话了，这个月莹公主，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样平息的，不料太后却不肯放过她。
“说！是不是因为哀家把他们留下用午膳，你心有嫉妒，所以才狠心弄坏太子辛辛苦苦做的纸鸢，还嫁祸给莹儿，蓄意破坏太子和月莹公主的感情？！”
“不……不是的！我拿到的时候真的已经断了！”她心急如焚地说着，可太后却一脸心寒和鄙夷。
“哀家本以为你是个聪慧的丫头，看在天知老人的面子上不为难你，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诡计多端，枉我一片仁慈，太可恶了！”这是她算准的吧，早就猜到太后会出这一招，所以才有前面的那些事情做铺垫。
“不是的！太后，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我承认自己在吃醋，但我真的……”“承认了就好！来人，把凌织夏给我关到密室里。”太后不容她说下去。
风祈颢连忙阻止。
“太后请息怒！也许她是不小心，但又怕受罚才不敢承认，既然已经坏了，惩罚她也不可能再让纸鸢恢复原样，还是算了吧！”
“是啊，太后！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是莹儿弄坏了，别生气了好吗？生气不但对身体不好，而且还会长皱纹哦！”南宫月莹乖巧地扶她坐下，嘴里像抹了蜜一样，哄得太后又开心起来。
“罢了罢了！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就不跟她计较了！”太后跟她说完又转向凌织夏，“还不快谢过月莹公主？！”
她总算见识这个女孩子的心机和城府了。
“奴婢谢月莹公主求情之恩，谢太子……不罪之恩！”他也认定是她，对吗？不然他不会说出那种话，什么叫也许是不小心？本来就不是她弄坏的，为什么认定是她？
看她气恼而幽怨的眼神，风祈颢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唉！人老了，身子骨也越来越虚了，你们自己做吧，哀家去歇个晌儿。”太后叹了口气，起身往内宫走去。
“我陪您吧！”南宫月莹急忙跟上。
“不必了！你还是陪着祈颢吧！”太后冲她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凌织夏，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南宫月莹回过头来走到风祈颢身边。
“颢！你会累吗？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她故意用温柔得可以挤出水一为的语气说着，就不信凌织夏还可以无动于衷。
“不会！这个不太好做，要抓紧时间，否则今天就做不成了！”他只想快点帮好，好让纸鸢事件平静落幕。
“那我帮你擦汗！”南宫月莹拿起手帕就凑到了他身边，凌织夏几乎要用目光将她射穿。
“你好像在生我的气！”南宫月莹故意挡住她看风祈颢的视线。
“公主请让开！”她冷冷地带着厌恶的语气说。
“我并没有要介入你们之间，是你误会我了！”她还是不死心地解释着。
“现在似乎是我介入你们之间了吧？”凌织夏语气不太好地反问。
“你很生气吗？刚才的事是我不好，如果装作没看见该多好，真的很对不起！”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演了？这里没有观众，没人会看的！”凌织夏冲动地说着，显然忘记了风祈颢的存在。
“凌！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月莹公主说话？她刚才还帮了你！”他实在看不过去了。
“帮我？哈……”她帮她还这样的话，若害她，还不把她大卸八块扔到油锅里炸了？
“人家是堂堂的大公主，我高攀不起！”到底怎么办才能让颢看清月莹公主的真面目呢？
“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月莹公主提出抗议。
“难听？这还是好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阴险的小人！”她越来越口不择言。
“凌！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该和气点的！”
“什么？和气？哎太可笑了吧？”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就难受，月莹公主伪装得那么高明，他发现不了也是情有可原，可今天如此明显的骗局，他也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护着她？
南宫月莹的睫毛再次补濡湿了。
“我以为你就算不感激也应该会消除对我的误会，没想到……颢！我真的很阴险吗？”
“当然不是！”风祈颢急忙否认后又说，“凌！来向月莹公主道歉！”
“我不！她设计陷害我，还让我向她道歉，想得倒美！”她只记起风逸说月莹公主不是省油的灯，而不要和她正面交锋的话却被抛到了脑后。
“别胡说！月莹公主怎么可能会害你？”
“我哪有胡说，是你自己太笨，根本没发现一切都是圈套，被人设计了还对人家感恩戴德，你是笨蛋啊？！”实在忍不下去了，今天她就要拆穿这个阴险公主的假面具。
被她一吼，他一时间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以为她为什么替你挡刀？因为那一切都是她设计的，那些人是她安排的！”这个人真的是太子吗？为什么从他身上，她连一点皇储该有的英明睿智都看不到？
“凌姑娘，人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千万不可以无中生有啊！”南宫月莹颇为惊诧地看着她，美丽灵动的大眼中是无边的伤心和无助。
“我无中生有？你还打算装下去吗？本来我就不太喜欢你。第一次见面时甚至觉得你可能是个精神分裂……”
“什么？！”月莹公主大怒。
“但现在，我总算领教你的阴险狡诈了。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人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肠，怪不得人说蛇蝎美人呢！原来指的就是你这类人啊！”
“蛇……蛇蝎美人？！你……颢，我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坏吗？”她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凌织夏心寒地看着她，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的女人？
“你知道什么？说清楚！”风祈颢神情严肃，丝毫不为南宫月莹潸然泪下的可怜样所动摇，早在她还处于昏迷状态时，他就觉得事有蹊跷，只是一直忙于照顾她，加上还得筹备中秋盛宴的相关事宜，所以一直没有派人去调查。
“……是她派了那些刺客去刺杀你，却在关键时刻不顾自身安危为你挡下那一刀，司马昭之心，你难道不知吗？她这是要收买人心啊！撇开你觉得欠了她不说，就是整个皇室的人都觉得她对你一片痴心，不支持她也变成拥护她帮太子妃了。这么明显的阴谋，你想不到吗？”看风祈颢似乎相信了，她立刻反被动为主动，把月莹公主的阴谋分析得条理清晰。
南宫月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本来不愿意对她下手的，但现在可由不得自己了。是她欺人太甚，那就别怪她不再给她留后路了！
“颢，你相信她的话吗？”
“……她说的，是真的吗？”风祈颢语气冰冷地反问。
“当然不是！我有多在乎你，你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找人伤害你？你相信她，是不是？”她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认为，不排除那种可能！”他的确是相信了，凌织夏志得意满地看着她，骄傲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四年前，我为了你，差点和父皇反目，甚至不惜被父皇责骂，偷偷地和你们胤昶签下永不开战的和平血书:我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母后气得卧床不起……这一切的一切，你都无动于衷吗”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他相对无语。
南宫月莹停了一下，又扭头看向正高兴的凌织夏。
“她……不过就是个低贱的丫头，说什么和你是师兄妹，是天知老人的徒儿，大家就对她刮目相看。你以为那个谎言可以支撑多久？她的真实身份，只怕连你也不曾了解吧？”被逼到这一步，她真的没有退路了，如果这是天意，那就让一切都真相大白吧！
凌织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一直很奇怪，就算喜欢她到无法自拔的地步，难道不该查一下她的身份吗？如果你调查过，就会发现：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心，她的身世不配、身份也不配、她的心和行为更不配！”以为她只有被动的份吗？真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所有人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吗？
“这话什么意思？”风祈颢的心头弥漫起一层强烈的不安。
“……她在胡说八道！颢，你要相信她，怀疑我吗？”凌织夏比他更不安，隐约觉得她似乎要说出什么秘密，心里的不祥一圈圈扩大。
“你怕我说出来吗？这是不打自招了吗？”南宫月莹一改柔弱的假像，冷冽的眼神紧盯着她。
“招？我有什么可招的……你以为颢会相信你吗？别做梦了！”她有些慌乱。
“如果你自己说出来，也许颢会宽恕你……”她不想把事做绝，只要风祈颢不再迷恋那个女孩子，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犹豫着，大脑一片空白。该怎么办？要承认吗？坦承自己是风逸派到他身边的眼线，但自己是迫不得已的？他会相信吗？
不！那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她又怎么会知道？没错！是她在诈她，否则为什么不自己直接说出来呢？不能慌，一定要镇定地面对，会没事的，肯定会雨过天晴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理直气壮地看面南宫月莹。
“不要说吗？那就让我来替你把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吧！”她熄灭眼中最后一丝仁慈和怜悯，转头看向风祈颢。
“从你和她一起去清风林遇刺算起，到现一共有三次了吧？你难道没怀疑过吗？为什么你孤军奋战的时候，她和灵儿在一起，那些人放着公主不抓，偏偏抓了她？太平寺外，为什么她一约你出去，你就遭到埋伏？为什么每次遇险都是和她在一起？”
“……”风祈颢沉默不语，南宫月莹再次看向凌织夏，一字一句、肯定地说：“因为……这一切她都有参与，她……是靖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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