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两败俱伤
就在风逸和江总管正准备赶往城外的时候，一个无力而略带蹒跚的身影映入江总管眼帘：
“王爷，你看”
风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凌织夏恍惚地走着，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她到底怎么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竟然异常火热。
“织夏，你去哪儿了？昱找到你了吗？”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来跟你说一声……”她显然还游离于状况之外，根本没听出他的担心，“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现在可能整个皇宫都知道了，你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才回来的？”她会担心他，是吗？怕风祈颢对自己不利，所以才特地赶回来的，对不对？
“是！我就是回来报信的，现在话说完了，我走了”她意欲挣脱他的手。
“你要走哪儿？”他追问。
“不知道！这么大的世界，我可以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人们常说的孤魂野鬼大概就跟她差不多吧！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他的手，退后两步，“我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命运的错误，现在该让这个错误结束了，不是吗？”
她这是要寻死吗？
风逸顾不得细想，紧追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任务没有完成，你就想逃吗？原来你竟是如此的懦弱吗？！”不经大脑的话冲口而同，他只想留她在身边，紧紧抓住再也不放开，可是为什么那些话在她听来却是如此刺耳。什么叫任务没完成就想逃？什么叫懦弱？如果当初不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她会如此痛苦吗？追根究底，她最该恨的人是他才对，为什么现在竟变成他反过来指责她，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没完成任务就想逃？我跟你签卖身契了吗？没有吧”她平静的嗓音下是掩饰不住的怒火，“我是拿了你很多钱，没错！但我早在那次郊游回来后就还给你了，我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棋子！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真的受够了被人利用的滋味。
“我没有要限制你的自由，也从没想过要限制你的自由！”他平静地解释着，她此刻的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
“是吗？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当初迫不得已答应你的条件，是因为我怕死但现在我不怕了。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威胁到我，绝对没有！”她像是受到攻击的刺猬，把全身的刺都对准了他，“……我言尽于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坏也不过就是一死，她正求之不得呢！
本以为他会很生气的，没想到他一直很平静：
“如果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就先进去休息吧！就算再怎么急着离开，也该把病养好才是，江总管！”
“凌姑娘，请吧！”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从风逸一系列的言行举止，他就知道：眼前这个丫头，离飞上枝头不远了！
凌织夏还要犹豫，江总管可不管那些，拉起她就往王府里拽，遇上这个不讲道理的老顽固，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原来就在发烧的她，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终于坚持不住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突然身子一软便昏倒在江总管怀中。
“哎？凌姑娘王爷！”江总管慌了神，风逸快步走过来，温柔地将她抱起，快步向“沐雪轩”走去。那是他生活起居的地方，也极有可能在将来，成为他和她一起生活的地方。
“这才住几天呀，再住几天再走吧！”风灵依依不舍地位住南宫月莹的手。
“不了！我还要回宫替父皇处理朝中事务，以后还会再见的，别太伤感了！”她淡淡地说着，脑海中浮现出风祈颢的面容。自从凌织夏离宫，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茶不思、饭不想，不到四天的时间，已然瘦了一大圈，看得她心疼极了！
“下次再见，谁知到什么时候了。”她就是不舍得她走。
“也许会在太子大婚时再见吧！”南宫月莹还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似乎和她坐在一起的并不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而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大婚？太子哥哥真的要娶你吗？”说起大婚，她才想起凌织夏那儿还没回信呢，这几天听说莹儿要回去了，只顾陪她疯玩，也没派个人去问一下，难不成他们还没和好？
“……”南宫月莹满脸娇羞，低头不语，可见是默认了。难怪她急着回国呢，原来是等不急要嫁人了！
“那这次回去，他是要请我父皇去提亲吗？”
“……嗯！”南宫月莹浅浅一笑，娇媚无限。风灵心里却打起了鼓：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听昭贤宫那边有动静，原来他已经移情别恋，要娶人家的公主了！
送走南宫月莹，风灵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正在甘露宫逗弄小皇子的风骥。
“父皇，太子哥哥已经决定娶莹儿了吗？”她也顾不上行礼问安了，风风火火地就闯了进来。
“没有的事！”风骥反应过来立刻否认，也正是这样才更让她怀疑。
“别骗我了！太子哥哥亲口跟我说他要和莹儿成亲的！”
“什么？他真的这样跟你说了？”风骥心中暗喜：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吗？
“嗯！”风灵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既然他都亲口说了，当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这下他就放心了，前几天还因为无法向孜政国皇帝交待而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呢，没想到祈颢自己就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那哎呀！”风灵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扭头又跑走了。
“这孩子，一点礼数都不懂，都怪朕平日里把她宠坏了，你别介意！”风骥温柔地冲秋妃说。
“啊？不会的，臣妾怎么会介意呢？”她这才从风灵带来的消息中清醒过来。
风灵从甘露宫离开后又直奔了太后所在的祯泰宫。
“太后，凌织夏呢？几天没见，我有点想她了。”她撒着娇问，从一进门就没看见她。
太后叹了口气说：
“她呀，早就出宫去了！”
“什么？！”风灵的眼睛瞪得比青蛙眼还大，“为什么呀？”
“到底为什么，哀家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她伤了你太子哥哥的心，祈颢还说，再也不想见到她呢！你以后，也别跟她来往了！”
“啊？那太子哥哥是因为被她伤了心，才决定娶莹儿的吗？”
“娶莹儿？他说了吗？他终于想通了！莹儿跟他可是最般配了！”太后高兴的神情溢于言表，风灵却哭丧着脸，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辞别太后，风灵又绕道去了昭贤宫。小路子正在忙着指挥太监们搬东西。
“小路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她疑惑地皱眉。
“回公主的话，太子爷说看着心烦，让奴才们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心烦？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是以前凌姑娘用过的东西。”
风灵哑口无言，太子哥哥竟讨厌她到如此地步吗？
“太子现在在哪儿？”
“回公主，太子爷现在正在院子里！”
风灵缓步走过院子里的小路，远远看见风祈颢呆立在桂花树下，身形略显消瘦。
“太子哥哥！”她轻声呼唤，走近他身边。风祈颢淡然回头。
“灵你，你来了！”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惊呼，刚才看背影也不觉得，等他面对她，竟然是这般模样，完全可以用“憔悴”来形容了。
“我真的，瘦得很离谱吗？”
“……”风灵没有回答，只是很认真地点点头。
“别让其他人知道！”
“什么呀？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吧？你和她，到底怎么了？”才几天没见，竟然走到这一步，看样子，她似乎错过了很多事，不然也不会跑了这么多地方还弄不清头绪。
“我现在，还做不到完全无视这件事，别强迫我，好吗？”他的声音一直是无力的，仿佛重病垂危的老人。
风灵看着他毫无生气的面容，忍不住一阵心酸，也就更想知道他和凌织夏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她只有去问莹儿了！
“这几天怎么回事呀？太子不来上朝也就罢了，连靖王爷也不露面了，宫里出事儿了吗？”
“谁知道呢！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靖王爷可是从不误朝的！”
“一定有事！否则不会这么巧，听说太子是因为身体不适，靖王可是直接就跟皇上说不上朝了呢”
“太子的身体从小就不好，不会是”
几个大臣下了早朝边走边聊，说的话全被风祈曜听到耳中。
“几位大人请留步！”他快步追了上去，几个人匆忙行礼问安。
风祈曜作出恭敬的样子，和气地问：
“太子和靖王这几天都没有上朝吗？”
“是啊！太子似乎身体不适，至于靖王爷”
“靖王爷以往操劳国事，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也许是操劳过度，在家休养吧！”另一位大臣连忙补充，生怕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脑袋不保。
“皇上没说过他们不上朝的原因吗？”风祈曜笑着追问。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皇上似乎根本不关心靖王上不上朝，从来没问过！”
“那诸位去探望过靖王爷吗？他是否真的身体抱恙？”
“呃下官惭愧！由于连日来一直忙于催促地方秋收，故并未去探望！”
“下官也因为公务繁忙，没有来得及去探望王爷！”
“这就是大人们的不对了！靖王再怎么说也是全国兵马统领，诸位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所日后”风祈曜轻笑着出言恐吓。
“八皇子恕罪，下官知错了”几位大臣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地求饶。
“算了！列位也都是国之栋梁，相信只要几位以后多多支持靖王爷，他也就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是！是！是！我等一定唯靖王爷马首是瞻！”几位大臣连忙应是。
“那几位就忙吧，我不打扰了！”风祈曜意味深长地说着走开了，那几个大臣连忙四散而逃。
靖王府
“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管得太多了吗？”风逸低沉的嗓音不悦地从窗口传出很远。
“不会啊！我自认很有分寸，不该管的事从不插手。皇叔不也正是看中我这一点，才决定和我联盟的吗？”风祈曜不以为意地啜了一口茶，好奇地四处张望。
“咦？怎么不见那位，让堂堂靖王爷和当朝太子都为之神魂颠倒的凌姑娘呢？”
“你今天来到底有何贵干？”他刻意压低声音，目光一闪也不闪地紧盯着风祈曜。
“我是来送信的，给凌姑娘送信！”他对风逸的疾言厉色根本视若无睹。
风逸冷哼一声，讽刺道：
“看来，你和她的交情不浅啊！”
“不！不！不！我是替太子殿下送信的，这与私人交情无关！”
“太子？送什么信？！”难道他还不殆尽吗？
“咱们的太子殿下，很快就要向孜政国的月莹公主求亲了，难道不该让那位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凌姑娘清醒清醒吗？”这下她总该明白自己的分量了吧！风祈曜幸灾乐祸地想着，心想一阵得意。不知为什么，从一见到她就觉得她不是普通人，而且也不是普通的讨人厌！
“这个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风逸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你不会是要压下这个消息吧？！”风祈曜眸光一闪，直言不讳。
风逸冷眼看他：
“是又怎么样？这你也管得着吗？”
“不是！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让她知道太子已经要立妃了，绝了和他破镜重圆的念头，不好吗？”他一本正经地问。
“你敢让她知道，我就把你的阴谋全部抖到皇上的龙案上去！”风逸严肃地威胁他。
“哈！真是奇了怪了你不是也喜欢她吗？难道你的计划还有下文？”总不会是他留了一手，并没有开诚布公地跟他合作吧？
“这个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只要通知我们的人随时做好准备就行了！”他有些担忧地神色溢出来，如果让她知道了这个消息，真的死了心，后果会怎么样呢？
风祈曜正要追问，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颇为熟悉的清脆声音传了进来。
“凌织夏呢？让她给我出来！快点！”
“公主！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就别怪属下逾越了！”楚昱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少来这一套！有胆子你动手啊！今天，本公主见不到凌织夏是绝不会走的！把她叫出来！”风灵刁蛮地叫嚷着，声音越来越近，风祈曜心中暗笑：好戏要开场了！今天还真是好运当头啊！
风逸起身向外走去，风祈曜也起身跟上，百年难得一见的两个泼辣女子碰到一块儿，一定很精彩，他岂能白白让机会溜走？
“你嚷什么？！”风逸站在门口冲风灵说着，语气异常平静。
“我要见凌织夏，让她现来见我！”她丝毫不把这个皇叔放在眼里。
“她现在不能见你！”
“什么？是心虚了吗？做了那样丧尽天良的事，躲到这里做缩头乌龟，以为我拿她没办法是不是？亏我之前还把她当成好朋友，真是瞎了眼！”风灵不顾身份，破口大骂，“母后说她是心怀不轨，我还为她辩解，真是蠢到家了！她根本就不配得到太子哥哥的感情！”
“够了！”风逸冷喝一声，脸色略显苍白，“她在沐雪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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