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残忍的温柔

“是的！”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快，不愿意让他看出自己在吃醋。

“要我如何相信你？”

“你相不相信，对我来说不重要！”

他绷紧下颌线，声音冷漠无比：

“那么，风祈颢对你来说就重要吗？”

“我不想谈他。转了一天，我很累，想先去休息！”她闭了一下眼，让表情恢复到自然的平静，淡淡的嗓音很令人恼火。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开。

回到落雪苑，凌织夏无力地坐在床沿上，疲惫、痛楚、悲凉的感觉混合到一块从四面八方身她涌来，似乎汹涌的海潮般要将她完全吞没。她慢慢地从床头拿出凤鳞丹的盒子，心里也做好了决定：把凤鳞丹将给颢之后就离开吧！云婉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会用她全部的爱来守着他。

她把目光调到窗外，苦涩地笑笑。普天之下，她竟然想不出自己可以去哪儿。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老天会替她做安排的！

……

缓缓打开盒盖，淡黄色的珠子发出微弱的光亮，奇怪的是却没有了第一次见到时的清香。凌织夏正疑惑，水儿在外敲门，她匆忙收起凤鳞丹，亲自为她开了门。

“姐姐，这是我请厨娘熬的莲子羹，你喝一点吧。再不吃，就真的只剩皮包骨了！”水儿径直走进屋子里，把手的托盘放到桌子上。

“……谢谢你，水儿！”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坐到凳子上开始喝粥。

“姐姐说哪儿的话？你从不把水儿当下人看，水儿感激你，伺候你也是心甘情愿的！”水儿的神情很严肃，凌织夏无力地勾起唇角，默然地低下头安静地喝粥。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把凤鳞丹送往清风林时，风逸让楚昱带来了一个令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消息：太后命她陪风逸一起进宫领赏！

“领赏？我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够得上封赏！”她自言自语地皱眉。

“王爷说明天早上会派人来叫你，你先好好休息吧！”楚昱看着她略微泛白的面容有些担忧，但也并未多做停留。

水儿高兴地冲到她身边。

“姐姐，这可是好事儿啊！太后亲自赏赐，真是莫大的荣幸呢！”

“……也许吧！”她轻若耳语般回答，心底泛起一丝不安，但随即又高兴起来了：这样她就可以见到风祈颢或者风灵了，正愁凤鳞丹没处发落呢，夜长梦多，她不想再有意外发生。

进了宫她才知道，太后还召了风灵和南宫烁、风祈颢和南宫月莹、风逸和云婉这三对准夫妻。

“莹儿昨天刚到，哀家实不愿这么快就召见你们，只是心里着实高兴，忍不住就叫了你们一块来聚聚。”太后满面春风，凌织夏却一脸茫然。其他人也各有各的表情，各有各的想法。

“至于织夏，你知道哀家为什么破例允许你入宫吗？”太后慈祥地说着，除了语气有些僵硬外，根本猜不出她的情绪。

“奴婢不知！”凌织夏如实回答，无趣地打量另外三个女孩子：风灵一副高兴的样子，淡粉色的纱裙穿在身上很是可爱，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她画了妆，怜儿还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再看南宫月莹，淡定恬静的气质从容自若，浅笑的样子是我见尤怜，一袭浅紫色的长裙煞是好看，腰间还系了一条莹白的腰带，不管怎么看都是漂亮得没话说。反观云婉，撇开私人恩怨不谈，她的确是个娇柔婉约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柳月弯眉，朱红的樱唇……光这一张脸就够美了，再配上一件水绿的束腰罗裙，想不让人多看两人眼都难，三个果然都是绝色美女。

“所以，她们三个都要好好谢谢你，这才请示哀家召你进宫！”太后的话让她回了神。

“太后这样说，真是奴婢受宠若惊！”她只好闪烁其词。

“不过不管怎么样，以前你也犯了不少错，哀家也就不追究了。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别坏了气氛，你也坐吧！”太后的宽宏大量看在她眼中真如怜悯一般，令她浑身不自在。

酒过三巡，门外的值官突然来报：八皇子求见。

太后一怔，随即召见了他。

“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吗？”太后淡淡地问着。

“回太后，祈曜只是听说，咱们皇室三对天作之合的准夫妻都在，所以过来凑凑热闹！”风祈曜并无扭捏之态，直言不讳。

“原来如此，来人，赐坐！”

早有人搬来了凳子请他坐下。一桌子九个人主次分明：太后坐在上位，左边是风逸和云婉，右边是风祈颢和南宫月莹，风灵和南宫烁在他们下位坐着，凌织夏的右边是南宫烁，左边本是云婉，不想多了个风祈曜，他居然坐到她的左边去了。

众人重新坐好，风灵和南宫烁首先站起来冲凌织夏举杯。

“织夏，我和烁哥哥从心底感激你这个大媒，我们敬你一杯！”说着两人同时将杯中酒喝光了。

“公主和世子佳偶天成，我只是顺水推舟，祝你们白头到老，天长地久！”她也干了杯，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凌姑娘！”南宫月莹也站了起来，“以往对你多有误会，请多包涵！我和颢~~永远感激你！”她向风祈颢看了一眼，又说，“今日薄酒一杯，一表歉意，二表谢意！”说完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织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唇角上扬。

“公主言过了，往事如烟，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祝两位幸福美满，永结同心！”她也喝光了杯中的洒，可肚的却只有阵阵苦涩。

刚坐下，云婉也站起身了。

“凌姑娘，我也要谢你，谢谢你~把表哥还给我。什么都不说了，千方百计尽在酒中，干！”

凌织夏苦笑，嘴角僵硬地上扬，但还是强迫自己站得很直。

“郡主说哪儿的话，应该是我请求你原谅才对，以前多有得罪，请你原谅！”她深深地吸气，眼睛已经被憋得生疼，可就是不肯认输，“祝你和王爷……比翼双飞、情比金坚！”

为什么这酒是苦的？苦到再努力也难以下咽；苦到即使再用力也笑不出来；苦到心都痛得缩成一团，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裂开……

风祈颢诚心地站起来，把酒杯举向她。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宫也祝凌姑娘你，早日觅得好夫婿，和心爱之人长长久久！”他的语气很温柔，仿佛在向心爱的女子表白般真诚而温和，自从他知道真相后，这是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地说话，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这样的话。

“谢~谢太子殿下，但愿借您吉言！”凌织夏苦涩地说着，好残忍的温柔，明知道不原谅她，她心里还会好受一点，却如此“宽宏大量”，是要她永远都背负着愧疚生活吗？

看她痛，谁会开心？是风祈颢身边的南宫月莹，还是风逸身边的云婉？都不是！真正开心的，是那两个都承诺过会守护她一辈子的人，可在此时，让她痛的也恰恰就是这两个人！

“凌姑娘的确是天下无双的好姑娘，这世间除了你，再无第二个人够资格接受本王的祝福！”风逸轻笑着站起身，笑容背后真实地隐藏着残酷。

他就是要她痛，要她和自己一样不幸福！

“王爷过奖了！”眼泪随时都有夺眶而出的可能，她谦辞后迅速低头，流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没有人看到那颗如星芒般刺眼的泪珠，除了风祈曜。

“这世间~~只怕没人能够配得上你，那么，本王要如何祝福你呢？”轻柔的话语犹如一把把匕首飞向凌织夏。

她坦然抬起头，凝视他的眼眸。她看到了，那里面有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也有不可言喻的残忍，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恨意，呵~~说了半天，还是不死心，不愿意祝福她吧！

“那就不用了！没有王爷的祝福，凌织夏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是他食了言啊，怎么变成他在恨她？

九个人中，最开心的当然要数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了！她高兴地招呼众人吃喝，完全罔顾别人到底是喜还是悲。

“太后，凌织夏先借我一会儿，好不好？”风祈曜选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

“……也好！你们去吧！”太后并没有追问他干什么去，实际上她也希望凌织夏可以退场。

“谢太后！”他高兴地行过礼，拉起茫然的凌织夏就退了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八皇子，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有些惊慌，风祈曜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看她。

“怎么，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她无言以对。

“就算我对你心怀不轨，也总比那两个表面上温柔和气，心底却恨不得把你刺得遍体鳞伤的人要好吧？”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很傻啊！怎么会蠢到如此地步呢？明摆着让她来挨刀子的场合，怎么就不懂推辞呢？不过，看到她一瞬间失色的面容，他又不忍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并肩往一条并不怎么干净的小路上走去。

小路尽头，展现在凌织夏眼前的是一个约有篮球场那么大的水池，白玉砌成的池壁状似莲花，一条同样由白玉砌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池中心莲花台上，台上还有一个花瓶形状的玉石喷泉，汩汩的水从瓶口溢出来，冒着白气流进台心的通道中。没错！这是个温泉池！

她诧异地扭头看他，他微微一笑，牵着她走上那条白玉小路。

“知道吗？以前，我和姐姐经常到这儿来。她伤心了，受委屈了，我找不到她的时候，她一定在这儿……”轻若风息般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我的母妃，从不对我抱任何希望，她认为我与皇位无缘，所以就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姐姐身上，她想让姐姐嫁给卫丞相的儿子，好保住她在皇宫的地位，可惜~~姐姐和纪云大哥相恋，坏了她的计划。她~竟然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有人都反对姐姐的决定，所以她才……”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凌织夏没有说什么，冲动地握紧他的手，似乎希望通过手，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他。

“其实，母妃并不怎么疼我。从小到大，都是姐姐照顾我，陪我玩。后来~姐姐死了，我以为母妃会把爱转移到我的身上来，没想到……也许我注定就是最不得宠的那一个！”

“八皇子，其实~快乐是需要自己来制造的，你不能……”

“我能叫你姐姐吗？”他打断她的话，带着渴求的语气盯着她。

“啊？这个~~”她一怔，许久才点了点头，看着他毫无心机的纯净笑容，她也开心地笑了。

“八皇子，我们……”

“我姐姐就不会这样叫我，她会很宠我地叫我‘祈曜’！”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赌气地说着，表情很阴郁。

“可是，你是皇子，我~~”

“我不是皇子！”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严肃而平静。

“好吧！祈曜，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知道自己拒绝也毫无意义，她索性就同意了。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呆在这里的话！”他微笑着说完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八皇子，皇上请您去商议国事！”一个太监拦住刚要回宫的风祈曜，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跟着那个太监走向升平殿的方向。

天色微黑，在静姝苑门口和风灵分开后，凌织夏正要出宫，不想却碰上了风逸和云婉，两个人柔情蜜意，好不开心！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凌姑娘！”云婉巧笑嫣然地看着她，一脸怜悯的表情。

“……我会离开靖王府，郡主不必担心！”她说得理所当然。

“离开？你离得开吗？”风逸淡淡地追问，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一无所获。

“所有的事都结束了，为什么离不开？也许你还不知道，凤鳞丹已经由灵儿送去昭贤宫了！”她扯出一抹笑容，凄楚而苦涩，云婉霍然变色。

“你~~你居然真的背叛了表哥？！”云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微微颤抖。

“我不可能眼看着他受你胁迫！”凌织夏低下头，说得云淡风轻却坚定无比。

风逸看着她的脸，突然轻笑起来。

“你……确定自己拿到的凤鳞丹，是真的吗？”

“……”她惊讶地抬头，不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却升起一股凉意。

“你认为~凭什么，本王要让你这样一个，并不是真心呆在我身边的人看到凤鳞丹的真面目？”他的表情逐渐变为阴冷，看她越来越苍白的面容，他的唇角又浮上一抹残忍的笑，整个个看起来像极了地狱里来的魔鬼。

“你拿走的那颗凤鳞丹，足以让风祈颢尝尽万蚁噬心之苦，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表情阴狠无情，凌织夏已然被吓得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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