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 越来越小

此次去南邕，文贤莺是既向往，又放心不下。她一走，家里就连个大人都没有了，又怎么能放心呢？

早在好几天前，她就四处拜托，拜托二叔，二姨娘，文贤豪，文贤贵。甚至拜托邓铁生和柱子，以及唐森、罗竖等等，多费心帮照料照料一下这个家。

现在就要出门了，她招手把石汉文和文崇章叫到跟前，摸着两人的脑袋，又嘱咐道：

“我不在家，你俩就是大人了，照顾好弟弟妹妹，不能吵架，知道吗？”

石汉文点点头，文崇章懂事的回答：

“三姑，你就放心吧，弟弟妹妹们都很听话的。”

这时，院门前的挡风墙旁，冒出了文镇长家的阿忠，急急地喊道：

“文校长，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我家小姐和少奶奶都到码头了，叫我来看看你们好了没有。”

“好了，走吧。”

再多的话都说不完，阿忠来催了，那就走吧。刚才起床时，文贤莺已经去亲过小女儿盼盼了，这会她就不进去告别，怕把人弄醒了。

秀英和桂花帮忙提着柳条箱，带着孩子们，一起把人送去码头。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沙沙，还有慧姐脖子下那清脆的牛梆声，响在这清静的早晨。

文贤婈昨晚没有来和文贤莺睡，就要回南邕了，她娘一定要她在家里睡。当然，娘也睡到了她的床上。

娘没有哭，却是整晚的流眼泪，一会又摸摸她的脸，一会又抓她的肩头。

她和嫂子沈静香的行李可就多了，塞满了爹娘准备的特产，现在都还能闻到那腊肉的烟味。

南邕也有人拿腊肉到集市上卖，想吃的话，随时都可以买来吃。可是爹说了，南邕的腊肉是太阳晒的，龙湾镇的腊肉是用柴火熏的，味道不同，一定要给他们带去。

她们拗不过啊，行李都是爹娘帮装好的，也不容她们不带走。柳条箱里装的不仅仅是腊肉，还有香菇干、笋干、木耳、茶叶等等，甚至是鸡蛋和辣椒干都装进去了。

这些东西既是特产，也是爱意和思念。带走了才是情，不管多重。

来送行的，不仅仅是文贤莺家孩子，还有文镇长一家，以及杨氏。

杨氏这个人很讲究，临开船了，往文贤莺、文贤琳、沈静香等，每一个要去南邕的人手里，都塞了一个红包，说是利利事事，一路平安。

文镇长有些感动，千想万想，还是没有杨氏想得这么周到。船的马达声响起，船体慢慢离开码头，他忍不住取下慧姐脖子上的牛梆，使劲地挥舞，大声的喊着：

“彤彤，有空回来。”

文心彤年纪还小，不理解两鬓都已经斑白的爷爷，竟然也会像个孩子一样玩那牛梆，她仰头看向文贤婈，笑了：

“姑姑，爷爷变小了，还玩胖姑的牛梆。”

是的，船离开了码头，岸上站着的那些人就越来越小，一会转过弯，还会消失不见。文贤婈的眼泪早就流出来了，她慢慢的蹲了下来，把文心彤搂住，两张脸蹭着。

“爷爷越来越小，包括姑姑和你娘，都会越来越小。而你却是越长越大，和汉文哥哥，崇章哥哥他们一样，越来越大，顶天立地。”

文心彤不懂得婈姑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婈姑姑的脸是湿的，她更加不懂得这么高兴的事，为什么还要哭？

船行驶在平静的玉龙河上，机器的轰鸣声回荡在两岸的青山。分别的惆怅几乎挂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或坐或靠，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就连文贤贵都被感染到，不再喝茶，闭目沉思。

石铮文还没睡够，趴在了大姐的背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分别了快一年了，爹的影子在他脑里都已经模糊了，他知道娘和大姐是带他去看爹，但已经不知道爹是什么东西。

到了县城，因为要赶车，文贤莺他们都不去大姐文贤欢家坐坐，直接到车站去坐车了。

文贤贵和赵仲能夫妻把人送到了车站，车就已经出发，都来不及说什么告别的话呢。

从车站出来，赵仲能叹了口气，说道：

“姨他们早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点饭吃，坐车摇摇晃晃，要到中午才会停车吃饭了。三舅，你俩也还没吃早饭吧，走，我们回去弄点吃的。”

文贤贵早上确实是没有吃早饭，阿芬知道他要来县城，是早早的起来，要给他做早饭吃了才来的。

现在天气热，阿芬晚上睡觉不再穿外衣，就穿一件绿肚兜。睡觉时，那肚兜绳还被蹭掉，半披半挂。起来了，在那模糊的晨光中，若隐若现，他看到了兴起，便把人搂过来按在了身下。

他和阿芬同床共枕，但也蛮久没有亲热了。这一亲热，时间就有点过头，等不到做早饭吃了。现在肚子还真有点饿，不过他看街道上已经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摆摆手，说道：

“不吃了，我还有点事要做，晚上再去你家，让秋兰炒几个好菜吃吃。”

秋兰很勤快，嫁到了赵家就是少奶奶，根本不用做什么事情。可她却像是在家一样，什么都抢着做。

赵家是有下人的，少奶奶自己干活怎么能行呢？但是少奶奶要干，他们也拦不了。最后商量了，只要少奶奶在家，那做饭炒菜的活就留给少奶奶，他们帮打下手。毕竟老爷太太，还有两个小姐，都喜欢吃少奶奶炒的菜。

秋兰也根本不把自己当成什么尊贵的人，文贤贵点名要吃她炒的菜，她还高兴呢，雀跃的说：

“三舅，你喜欢吃什么？回家了，我准备去。”

“随便，我不吃肥肉，你看着办吧。”

文贤贵也只是见秋兰是自己撮合给赵仲能的，这才说那么一句而已。要不然，对于吃什么菜，他才不管那么多。甚至今晚去不去大姐家住，那都不一定呢。

简单地说了几句，文贤贵和端着茶壶的张球走了。赵仲能和秋兰俩人，也肩碰着肩，一起往家里走去。

是不是新婚夫妻，从走路就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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