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七十七章 锅的密度应当与职位高低成正比
唉……
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黑田兵卫无声叹了口气。
就在刚才，他从白马总监和诸星副总监口中得知两位警视厅领导亲自去警察厅交涉的内容是峰会会场的爆炸案，以及公安将毛利小五郎列为了嫌疑人时，就已经有了预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便搬出警视厅的公安部在体制上本就受到警察厅警备局监督指挥的条例，依然难以解释为什么明面上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的风见裕也在执行这一‘栽赃’任务时，绕过了警视厅的所有领导。
这位叶专家啊……
黑田兵卫心中暗道。
想来……
就是白马总监前往警察厅的行为，让这位拥有超强洞察力的专家发现了风见裕也身份上的问题吧。
如果风见裕也在这里说出降谷零的名字……
黑田兵卫已经猜出了真正的‘幕后黑手’，不由有些紧张地看向风见裕也，试图用眼神传递拖延的信息。
反正锅已经甩给警备局了。
就算局长在白马总监和诸星副总监面前坦言不是他下的令又怎么样？
这一屋子人，尤其是叶更一也不会非要拉着警备局局长过来作保证吧。
黑田兵卫是这么考虑的。
但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出卖降谷先生的风见裕也，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垂着视线沉声道：
“栽赃毛利侦探的计划……是我个人的判断。”
这鬼话谁能信……黑田兵卫险些扶额。
“爆炸发生后，现场初步结论倾向意外，但我……我不相信。”
风见裕也继续说道：
“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恐怖袭击，而公安作为现场安保的主导力量，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真凶，承担的压力将会是毁灭性的。”
“所、所以……”
“我……我擅自决定，利用毛利侦探的知名度，制造一个‘嫌疑人’，以刑事案件的名义重启调查。我知道这不符合程序，但我……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风见裕也抬起头，完全忽略了黑田兵卫像是看蠢货的眼神，看向小田切敏郎，语气决绝：
“警视长，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接受任何处分！但在那之前……请让我继续参与调查，弥补我的过错！”
“……”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小田切敏郎的视线在风见裕也和黑田兵卫之间徘徊了片刻。
作为刑事部部长，他当然知道厅内某些干部具有公安背景，尤其是在涉及跨部门协作时，还会在职权范围内提供一些便利。
但出于保密原则，他不会公开询问这些人的职责任务。
可眼下这种情况……
“风见警部补，你勇气可嘉，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别的官员能够承担的。”
小田切敏郎顿了顿，“峰会爆炸案的性质极为严重，涉及公安、警备、刑事多个部门的协作，你应该先去跟你的上级沟通一下。”
这番话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是你能背的锅，区区一名警部补也打消不了叶专家的疑虑，还是打电话请示你的上司吧，不然这种行为和出了事就拿临时工抵罪的那些个部门有什么区别，是显得他们这些领导在工作中根本不会出错，还是压根就不工作？
这些话骗骗心智发育还不完全的孩子就算了，放在这种场合还煞有介事地说出来，未免也太不把在座的人当回事了。
风见裕也内心不断挣扎，“小田切警视长，我……”
“可以了，风见！”黑田兵卫抬手打断他。
理事官？！
风见裕也一滞。
黑田兵卫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小田切警视长，松本警视正，还有叶专家……风见警部的说法，是在保护他的上级。”
“哦？”
松本清长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事实上，”黑田兵卫继续道，“这次的行动，是我批准的。”
？？！
风见裕也眼中满是震惊。
居然真的是你……叶更一也正了正坐姿。
“峰会爆炸发生后，现场的勘验结论倾向于意外，且缺乏足够的线索和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曾在警察厅警备局任职过的我指示风见，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推动调查转向刑事案件的方向。毛利侦探……很不幸，成为了我们选中的‘突破口’。”
“因为只有将案件转为刑事，才能尽快展开调查，而且我们不相信犯人会在袭击了峰会会场后就此销声匿迹。”
黑田兵卫的独眼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叶更一身上：
“叶专家，你肯定也明白这一点，犯人是不会收手的，我们也从未打算让毛利侦探成为真正的‘凶手’。这只是一个临时的策略，一旦我们掌握了犯人的线索，就像现在你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峰会爆炸是物联网攻击，我们会立刻为毛利侦探洗清嫌疑。”
理事官居然为了我和降谷先生的失误，主动扛下了这份责任。
虽然主要也是为了降谷先生的卧底身份，可是这样做也太……风见裕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接替自己管理官职位的…是警备局的人？
松本清长眼神复杂，再看小田切敏郎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似的。
这……
黑田兵卫调任搜查一课当管理官时，可从来没有人暗示自己，对方还有这样一层特殊身份。
曾在警察厅警备局任职？
现在看来，对方只怕依然在警察厅内担任着其他职务。
“黑田管理官，你这次的决定确实存在问题，但是……”
小田切敏郎知道这个话题不宜深究下去，转而道：
“既然叶专家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我们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抓住真正的犯人。”
闻言，松本清长虽然也有被隐瞒的不爽，但还是站在大局的角度，配合着点头：“没错。我也认为追责的事情可以放到案件侦破之后。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叶专家，尽快揪出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网络攻击者。”
(_)……
官官相护啊。
你们这么说，倒是让我没办法深究为什么栽赃的人选是毛利小五郎了……
叶更一继续沉默不语。
黑田兵卫见状，赶忙表态：
“叶专家，刚才你说‘不能被人从中使绊子’，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不会再有任何人对你的调查设置障碍。你需要什么，搜查一课…和公安系统都会全力配合。”
你倒是赶快坦白自己身份和职位啊，这种藏着掖着，还默认我已经知道内幕的行为，真的是非常麻烦……
叶更一心中腹诽，表面上不动声色：
“有黑田管理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重新走回投影屏幕前：
“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针对使用‘诺亚’插件的攻击者，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引爆峰会的会场……”
会议重新回到了正轨。
“的确，按理说，如果他的目标是制造恐慌和混乱，应该在峰会正式召开、各国政要云集的时候动手，但峰会还没开始，他就提前引爆了厨房……这不合逻辑。”
松本清长皱眉思考：
“这也是为什么最初的现场勘验会倾向于‘意外事故’。因为从动机上看，这不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黑田兵卫迟疑着说道，“莫非……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峰会本身？”
“没错。”
叶更一肯定了这个推测：
“恢复监控硬盘数据后的第二天上午，我找高木警官申请多功能侦查指挥车时，听到了一件事……根据这次峰会的安保方案，刑事部的刑警们被安排在了会场的最外围。”
他也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几人：
“这个消息，应该不难被打探出来吧？毕竟安保演习进行了不止一次，部署方案也不是什么绝密。”
“难道……”
风见裕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直接变了。
其他三人皆是表情严肃地看向叶更一。
叶更一不给结论，继续引导分析：
“峰会会场的核心区域在演习期间和正式安保期间，都是由公安警察和警备局负责，尤其是公安警察……此次爆炸伤亡最多的也是他们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叶更一的意思。
“你是说……”
黑田兵卫的声音低沉，“犯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公安警察？”
叶更一颔首，“应该是这样没错，对方选择在峰会开始前引爆厨房，不是什么技术失误，而是他想要袭击的目标就在那里。”
嘶……
松本清长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是一场针对公安警察的谋杀吗？！”
小田切敏郎则要想得更深一些，“如果真是这样，那犯人的动机……就非常值得深究了。他为什么要针对公安警察？”
黑田兵卫默然不语。
跨国犯罪集团、恐怖分子、极端组织……还有那些被公安调查过的政客、商人、黑道人物。
公安警察这个职业，注定会得罪很多人。
“叶专家的推论可能性很高。”
黑田兵卫沉吟片刻，“能够掌握公安在峰会现场的执勤部署，并且有能力实施这种高科技网络攻击的人……范围其实并不大。”
风见裕也立时反应过来，“您是说……内部人员？”
“不一定在警察系统内。”
黑田兵卫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曾经接触过安保方案的人，或者是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情报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参与过会场网络部署的技术人员，曾经在公安系统工作过后来离职的人，甚至……是那些被公安调查过的高科技罪犯。”
“从技术层面来看……”
叶更一跟着补充：
“发动任何规模的物联网攻击，都需要相当大的计算资源来支持。尤其是同时控制多个设备充当‘中转站’，攻击者不可能使用自己的个人电脑直接进行这种操作，那样太容易被追踪了。”
黑田兵卫了然道：“叶专家，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追踪服务器的位置，来锁定攻击者？”
“对。”
叶更一点头，“攻击者一定会使用某种方式来隐藏自己的真实IP，但无论他使用多少层跳转，最终的数据流一定会指向某个真实的服务端。”
风见裕也的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可行！我们公安的技术小组，专门进行过网络追踪的培训，有这方面的经验，当然……如果叶专家可以过来指导……”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在这场会议上几乎没什么发言权，很是不安地看向黑田兵卫。
就等着你们请我过去，不然这些情报不就白提供了吗，嗯……也不算‘太白’。
叶更一没有答应，同样看向了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对此也很无奈。
他当然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
公安之前栽赃毛利小五郎的行为已经破坏了双方的信任基础，现在人家找出了线索还不算完，居然还想让人家深度介入公安的核心技术调查，这要是能爽快地答应下来，他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了。
“……叶专家，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黑田兵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些。
但很显然他是在做无用功。
“黑田管理官，那我就说了，我不是公安系统的人，这次会查出这么多线索，主要还是因为自身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叶更一很是‘坦诚’地说道：
“如果介入太深，会不会触及一些我不应该触及的领域？”
叶专家在索要安全保障，很合理的要求……小田切敏郎和松本清长想着，谁都没有说话。
毕竟这是公安内部的事情，作为刑事部的人，他们不方便在这种时候插手。
黑田兵卫深吸一口气，独眼直视叶更一：
“叶专家，公安确实有很多保密条例，但这次的案件特殊……攻击者使用的‘诺亚’插件，也是一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新型网络武器，在这个案子里，我们需要你的专业能力，我可以保证只要是与本案相关的调查，你可以接触所有必要的信息和权限。如果有任何超出本案范围的内容，我们会事先说明。”
“黑田管理官，所以我在问你……”
叶更一毫不相让地和他对视，“你拿什么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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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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