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陷（10）
虽说是交给“下人”去办，但主教们总得自己动手去写亲笔信。那么多个教区、那么多个主教，每个人都要去写亲笔信，蒙图萨一人就不可能管的过来。于是，借着写信的名义，主教们或躲在角落窃窃私语、或隔着窗户和门扉偷递纸条……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蒙图萨决不能成为使徒、更不能掌控十字派。而应对的手段大致有两种——暗杀、或者求援。
暗杀有风险，一来主教们体格不行、二来这座高山脚下的修道院也不可能会有藏着什么毒药。至于求援，无外乎两个方向——伊斯法罕的万王之王、或者刚刚离开不久的瑞典王。
万王之王是使徒之一，格里高利都是他收拾的，区区一个蒙图萨自然不在话下，唯一的问题就是隔得稍微有些远。至于艾拉，不管怎么说，她都赢过巴尔.哈蒙这种怪物，而且听她之前的描述，她是一个人从蒙图萨手上活着跑回来的，仅她一人都能做到这种地步，那加上她麾下的军队，要赢过蒙图萨应该是轻而易举。
最终，主教们决定双管齐下。至于向这两者求援潜在的风险——都到这地步了，还管什么风险！
两封求援信，就这样写成了。
然而，当几名信使揣着信急急忙忙地想要连夜离开时，却发现蒙图萨正笑眯眯地在门口等着他们。
“怎么几封信写了那么久？”他说道，“把信拿过来给我看看，把你们的外套也脱下来，给我搜查。”
虽说是“下人”，但这几个信使平时却也是受人尊重的修道士，要他们脱下衣服盘查，他们自然不乐意。但蒙图萨只把眉毛一挑，他们就被吓了个半死——霍西乌斯和博罗梅奥两个主教刚刚被杀，尸体还横在他们身后的院子里没有收拾呢！
他们战战兢兢地接受着蒙图萨的盘查，心理则想着万一被查出什么问题，就把责任全部推给那群主教——这信给他们时可都是密封着的，他们可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蒙图萨细细地把每封信都看了一遍，又把他们脱下来的衣服给搜查了一遍。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信塞回了信封，把衣服还给了信使。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送信？”他问道。
信使们就把各个教区的名字都说了一遍。蒙图萨听完后，点了点头，居然就把他们放行了。
——能当上主教的，没有一个是白痴。眼下他们正在蒙图萨的控制下，把求援的内容堂而皇之地写在书面上这种蠢事，他们是不会去干的。
剩下的问题就是，瑞典大主教人在哪里？
走出修道院后，那群修道士们才忽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艾拉在离开时，并没有说她们的去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这群修道士们不得不在利非钉的荒原上开始了名为“寻找瑞典大主教”的苦修。
而另一边，已经回到军营和海斯泰因汇合的艾拉，每一天都踮起脚尖望着地平线，焦急地等着主教们的信使。
“怎么还没有来？”她在营地里来回转圈，“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有没有可能，你的那个魔法师已经被主教们收拾了？”海斯泰因悠哉悠哉地坐在树下给艾拉泼冷水，“比如万王之王出手之类的。”
“万王之王出手？那有什么关系？”艾拉停下来看着海斯泰因，“蒙图萨反正都要死的，他只要出现在主教们面前，我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因为万王之王必须解释加护为什么会落到一个异教徒身上——他解释不清的！这样，我就能挑拨十字派和万王之王的关系了！真由万王之王出手杀了蒙图萨，我反倒清闲！”
“既然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海斯泰因说道，“那你现在又在着急什么？”
“万王之王做什么都影响不了结局！但是我不确定蒙图萨会做什么啊！”艾拉又开始来回转圈，“那是一个杀人狂！而且还是一个白痴！我无法预测白痴的行动！要是他一时兴起把主教们全杀了，那我经营了几个月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海斯泰因默不作声地看着艾拉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又忽地停下来，抓挠起了自己的头发：
“不能在这里傻等了！那群主教也是傻傻的，半路被狼给吃了怎么半！来人，给我去修道院看看主教们怎么样了！如果半路发现信使，就把他们给我带过来，免得他们烦傻，迷路找不到我们！”
几个海盗接过命令，当即就要离开，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等一下，先别去。”
海盗们停住了。艾拉则有些生气地看着声音的主人海斯泰因，质问道道：“干什么？这次出征，你是我找来的盟友，我才是总指挥啊！”
“我不是想和你争什么指挥权，”海斯泰因幽幽地说道，“但是你不觉得，专门派人去请他们过来，这个行动太刻意了吗？你之前可是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的。”
“唔——”
“嘴里说着和他们切断关系，心里却又担心着他们，暗地里偷偷地派人去查看他们的情况，生怕他们不来找自己。”海斯泰因揶揄着，“倒也不是不行，说不定主教们会觉得你挺可爱的。”
“咕——啊！”
艾拉又开始挠起了自己的头发。
“我修改我的命令！”她对那几个海盗说道，“把他们带过来，但是不能是用请的方式！”
海盗们确认道：“瑞典王你是说……绑？”
“没错！绑！”
“那也不对吧。说了切断关系，你还绑他们过来干什么？”海斯泰因刻意地吹了声口哨，“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故意用暴力的方式——嗯，也不是不行。”
“那就找个理由绑过来！”艾拉红着眼看着那几个海盗，一笔一划地指示着他们，“看到他们，就说他们贼头贼脑地窥探我们的军事机密，把他们打一顿，装麻袋里带回来见我！用处理间谍的方式！”
“额……那如果他们离我们的营地很远呢？”
“那就给他们打晕了！这样他们就不知道远近了！”艾拉把头一昂，“抓个人，还要想理由？我说他们窥探情报，那他们就是在窥探情报！我说他们走的地方是禁区，那他们走的地方就是禁区！”
“得。”海斯泰因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海盗王国的瑞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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