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陷（13）

“是怎么来的？”

  艾拉明显是意有所指。修道士们也很快就想明白了，“瑞典大主教你的意思是……万王之王？”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你们十字派背着我暗地里选出来的使徒。”艾拉说道，“但既然不是，谁有这个能力，能够避开你们十字派的选拔程序，去把使徒的加护赐予别人？”

  “万王之王……”

  这话刚一说出口，修道士们顿觉口干舌燥，急忙摇头道：

  “这不可能！也许是那个魔法师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万王之王并不知情……”

  “收走格里高利加护的是万王之王，现在加护到了别人身上，说万王之王不知情，你们自己信吗？”艾拉的语气咄咄逼人，“要我说，这种事情只有三种可能。”

  “哪三种？”修道士们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一，这个魔法师有什么抢夺加护的手段，万王之王被这个魔法师打败了，所以被抢了加护。”

  “这……天方夜谭！就算抢夺加护的手段真的存在，以万王之王的力量，怎么可能会被连使徒都不是的人给打败？”

  “可不可能你们自己心里有杆秤，我只是提出所有可能的情况而已。”艾拉继续说道，“第二种，这个魔法师成为使徒，就是万王之王的意思。”

  一阵沉默后，修道士们问道：“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万王之王没有失败。同时，这个魔法师的加护也确实是抢来的。这也就是说——万王之王越过你们十字派的程序，将加护给了第三者，而第三者被这个魔法师打败，被抢了加护。”

  说完这三种可能，艾拉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

  “除此三种，再无其它可能。”

  亲历了一切的艾拉当然知道，第三种才是事情的真相。女孩成为使徒，是避开了十字派的程序、由万王之王擅自认定的。而万王之王这么做的原因，甚至还是为了对抗敌基督。这是她这整个布局的基础——万王之王是没法出面对此做任何解释的，他也绝对解释不清！

  当然，在修道士们的心中，这第三种情况太过弯弯绕绕，可能性仅次于万王之王被打败。最可能的情况明显是就第二种——即，蒙图萨是万王之王指使的。

  可是，这种几乎颠覆了他们世界观的事情，他们又如何敢信？

  见状，艾拉幽幽地说道：“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辨别方法，能够看出这个魔法师到底是不是和万王之王串通好了的。”

  修道士们齐刷刷地看向了艾拉：“什么方法？”

  艾拉拍了拍抓在手上的那一堆信：“看这些信明面上所写的内容，那个魔法师好像是要你们出兵——那么，他是要你们出兵去对付谁？”

  修道士们又是一惊，其中有些聪明人的已经明白了艾拉话中的逻辑。却听艾拉解释道：

  “明面上，天方帝国的领袖是万王之王。如果那个魔法师是天方帝国的敌人，那么挟持你们后，出兵对付的对象肯定是万王之王本人，而不可能是七丘帝国之类的其他目标。因为谁都明白，有万王之王在，他这个假的使徒是坐不稳的。当时我不在场，信上也没写清楚，所以，我只能问问你们——他要你们出兵对付的，到底是谁？”

  艾拉不能控制蒙图萨说了些什么，但是，一个人会说什么，和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密切相关的。艾拉特地和蒙图萨提过“万王之王不喜欢神子的归来”，那么，蒙图萨的目标就不可能包含万王之王——

  果然，硕大的汗珠从修道士们的额头上滴落了下来，他们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瑞典大主教，那个魔法师让我们对付的是……神子。”

  “神子？”艾拉故意追问，“是真的神子吗？”

  “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帝国官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那么，那个自称‘神子’的人的名气比万王之王还大吗？”

  那群修道士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肯定没有……至少我们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艾拉什么都不说了，只是静静地扫视着在场的这群修道士。有些事情是不言自明的，那个魔法师获得了使徒的能力、挟持了十字派的人，要去对付的人却不是万王之王，而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真假未知的“神子”，那么，在十字派的人看来，蒙图萨的背后的是谁，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万王之王不期待神子的归来，这是不能言说、但是教会中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他有这么做的动机。而事实上，万王之王也确实在做这件事情——只是替他做事的人，不是蒙图萨、而是那个女孩罢了。

  已经有人想到，空降一个使徒，其实是万王之王在向他们宣告自己拥有定夺使徒人选的力量。他既然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又决心和神子翻脸，那么，之后使徒的人选，就和十字派的主教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十字派会完全被万王之王掌握，而主教们手上握着的权力，也会被万王之王逐步剥夺。那个要被讨伐的“神子”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万王之王要通过这一次讨伐，来宣示自己对十字派的完全掌控！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瑞典王，从港口那边送来的情报！”

  艾拉接过信封，拆看一看，然后冷笑着看向了那群修道士：“看起来，你们的对手还不止是万王之王——来人，把这封信拿给他们看看。”

  这是艾拉之前让海盗们伪造的情报。内容很简单，用一句话就能概括——星月派正在猎杀十字派派往七丘帝国的传教士。

  “不只是万王之王，现在又加上了星月派。十字派一下子和两个使徒为敌，恐怕覆灭就只在旦夕之间了。”

  艾拉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海盗们可以把那群修道士放下来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光是那个魔法师还好说，但是要再加上万王之王和星月派……要我用‘单单一个’英雄王国的兵力却对抗这两个势力，还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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