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黑车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司机大气不敢出，正襟危坐。
车内的沉默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先生来接方小姐时心情还很愉快，只是下了趟车，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方小姐不开口说话，先生也不说话。
“裴青寂说的话让你生气了？”
感觉到牵着她的那只手力道越来越大，方瑶只能出言打破沉默。
方之砚不答反问：“你也是因为这个吗？”
起初方瑶没听明白这个代指什么，只听方之砚又道：“因为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兄妹，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压力太大了？”
因为醒来后觉得压力太大，所以开始回避他。
那天晚上，他能清晰感觉到她开始接受他了，却在第二天立刻变了。
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
方瑶摇头否认：“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方之砚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温和，带了些平时少有的急躁。
话落，面对妹妹的无言，阖了阖眼：“抱歉，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你有选择的权利，是我越界了。”
落寞的声音传进方瑶耳朵里，心脏闷闷地疼。
方瑶转身抱住方之砚。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现在我太乱了，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说完，方瑶又觉得有些不妥，这话怎么像是提前给承诺似的？
“哥，你、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感觉到腰间的手收紧，后面的话方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算了，等她考虑清楚再说。
-
“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的？”方丞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狐疑地看着并排走进餐厅的两人。
倏忽间，方丞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方之砚，你不会专门去接方瑶下班吧？”
“少见多怪。”
方之砚淡淡丢给方丞四个字，随后问身边的温吟想吃什么，他去做。
温吟报了菜名，目送哥哥进厨房，这才看向方丞：“你还不搬回去？你妈整天给我发消息，让我别把你卡在这里。”
“我的房子，我凭什么搬出去？”方丞呵笑一声，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手肘搭在扶手上，脸上流露出不常见的严肃：“你跟方之砚在一起了？”
方瑶牵动嘴角，否认了方丞的话。
方丞自然不信。
刚刚坐下的他又站了起来，围着沙发来回走，单手抱臂，空着的那只手时不时点点下巴，再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看的方瑶不由得后背发凉。
终于，方丞停下脚步，双手按在沙发椅背上，直视她，缓缓道：“昨天方之砚在你卧室门口亲你，你没拒绝他。”
这一刻，空气仿佛被凝固。方瑶嘴唇翕动两下，没否认。
方丞这厮神出鬼没，必定是亲眼看到了才会说这种话。
她的默认让方丞暴躁起来，又沿着沙发继续绕圈，这一次脚步都透着焦躁。
“方瑶，你怎么想的？他是你哥。你想过你们在一起你要面对什么吗？你确定你能受得了那些流言蜚语？”
“先不说那些外人说什么，单说爸妈，他们就不可能接受你们俩在一起。”
“我知道方之砚对你好，你从小就依赖他，你能分清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情吗？”
“方瑶，妹妹跟女朋友是不一样的，他做你哥哥时对你可能事事体贴细心。但男女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身份，喜欢你的时候，你骂他，他都觉得可爱。不喜欢了，你的一切落在他眼中都会变成不顺眼。”
“到那时你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男朋友，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方丞从各个方面为方瑶分析了这段恋爱弊大于利。
千言万语只化为两个字——分手。
俊朗的眉眼染着认真，投向方瑶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扑哧——”
方瑶抱着抱枕忍不住笑出声：“方丞，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我。”
登时，方丞眼底闪过一抹错愕，脸上的认真与严肃通通消失。全身血液一股脑往头顶冲，脸红的滴血。
“谁、谁关心你了！”水晶灯散发出的光晕从头顶落下，照的那张脸越发红。男人梗着脖子，一副“你在自作多情”的样子。
“我只是担心你们俩在一起了，别人觉得我们方家家风不正！你......你别自作多情。”
“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方瑶拖着长长的语调，意味深长看着方丞通红的脸。
后者被她盯得坐立难安，丢下一句“去睡觉了”便匆匆忙忙上了楼。
落荒而逃的背影让方瑶忍俊不禁。收回视线时落在厨房里哥哥的身上。
方丞说的是事实，跟哥哥在一起她需要做好承担来自四面八方流言的心理准备。
但......她从来都不是在意别人目光的人。
-
“方小姐还没跟顾总分手？”
顾宅后花园的亭子里，楼誉在方瑶对面坐下，今天陪妻子回顾家吃饭却见到方瑶，这让他很意外。
上次在超市他还见方瑶跟方之砚牵着手，看上去完完全全是恋人的状态。
如今又跟顾南序回家，倒是有些看不懂她。
“楼总，似乎没人规定只有顾南序的女朋友才能来顾家吃饭吧？”方瑶趴在圆桌上，脸枕在手背，视线落在虚无处，没什么心思接楼誉的话。
“他在追你？”虽是疑问的话，语气却十分笃定。
这下，方瑶更加不想回答。
即便她跟顾南序两情相悦，也几乎没有再在一起的可能。想到这里，闷闷的痛感在心口蔓延开。
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褪去。
“方小姐，你没事吧？”楼誉收敛掉脸上的调侃，抬手触碰了一下方瑶的额头。
冰凉湿润的触感令他心头骤然一颤，“方......”不等他话说完，方瑶一头栽在桌上。
眼看着她身体软软下滑，楼誉快速起身将人拉住，随后抱起人往别墅里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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