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季苏苏来找你了？”
顾南序赶到咖啡店时，已经不见季苏苏的身影，她倚窗而坐，手持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这才悠悠然抬头来看他。
“你妈知道你在我这里，她来当说客的。”
咖啡杯放下，与桌子的相碰发出轻轻的响声。
这会儿咖啡店里几乎没人，这道声响便格外清晰。顾南序心脏狠狠一跳，心头随即升起不好的预感。
“回北城去吧。”
方瑶笑吟吟看着她，她的眼底只有平静的笑意，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情绪。
顾南序的侥幸在这一刻全被抽走。
“瑶瑶，我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
方瑶弯了弯唇，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我不希望下次找来的人是你妈，她是你亲妈，血缘是无法斩断的。”
顾南序身侧的手无力松开。
他妈是他跟方瑶之间永远无法越过的难题，只要他妈一天不松口，他们就无半分可能。
-
顾南序回到北城那天下起了大雨，他妈让他回家吃饭，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回到了从前方瑶常住的那幢别墅里。
天空电闪雷鸣，屋内一片漆黑。
闪电的白光闪过桌上的合照，照亮了女孩明媚灿烂的脸。
男人直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再难的工作到了他手上也能轻松解决，唯独这件事四年了他都解决不了。
他妈作为母亲，是一位很合格的母亲，一直以来都很爱他。从小到大，总会将最好的都给他。
得知他爸出轨后，对他爸不抱任何期望，将所有的期望跟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上。
她无可指责，只是造化弄人。
他无法对母亲置之不顾，却也更加放不下方瑶。
说白了，是他贪心。
他贪心地想要找到一个万全之策，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呢？
门铃声划破雨夜里的寂静。
顾南序往后靠了靠，身体陷在沙发里，半晌都没动，丝毫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顾南序，我知道你在家。”张令仪重重拍了两下门。
今天是季苏苏在北城吃的最后一顿饭，吃完饭季家人便开车来将人接了回去。她让儿子回家吃饭，结果到了七点都没见着人影。
他们只能先开餐，吃完饭她又劝季苏苏再留一段时间，但季苏苏似乎心意已决，只说：“张姨，即便我留得再久，他也不会喜欢上我。”
“我知道他喜欢的人一直喜欢方小姐，我曾经也想过喜欢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只要我坚持总有机会。前两天我在申城见了方小姐，我忽然觉得我可能等不到这一天了。”
“张姨，方小姐的出身并不是她能选择的，更何况她跟她生母从未有过一天的相处......”说到这里，季苏苏顿了顿，声音变得小了些。
“他们分开，最受煎熬的是南序。”
说完，她便上了季家派来接她的车上。
张令仪不知道方瑶到底跟季苏苏说了什么，居然让她决定离开北城。
这让她对方瑶不满意到了极点，冒着大雨来了儿子这里，非要问明白这段时间他在申城跟方瑶做了什么。
过了几分钟，顾南序才来开门。
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以及门内顾南序那张颓靡的脸。
见到儿子一闪而过的模样，张令仪一愣：“在家怎么不开灯？”
她推开儿子走进门，按下客厅灯光开关。
顿时，屋内亮如白昼。
此时张令仪转身去看儿子，将他脸上的颓靡一览无遗，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问她有什么事。
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客厅。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着，背影看上去格外落寞，像只丧家之犬，没了半点平日里的冷然疏离。
——他们分开，最受煎熬的是南序。
季苏苏的话不合时宜地在脑中响起。
她看着儿子一步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看着儿子这般孤寂落寞的样子，张令仪心中也是说不出的难过，为什么偏偏是方瑶呢？
同时不由得更加憎恨起了丈夫，若不是他在外面乱搞......
“你就这么放不下她？”
张令仪走到沙发旁停下，看着靠在沙发上，紧阖双眸的儿子，心情变得愈发复杂。
“她不会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男人低低的嗓音几乎要被淹没在屋外的大雨声中。
在申城的那半个多月，他不过是方瑶寂寞时的消遣，他们心照不宣，谁也不提北城的事，更不会谈论以后。
直到季苏苏出现。
她的到来打破了方瑶心底的平衡，所以她让他回来。
“既然你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去申城？”张令仪声音微微拔高：“这四年来你爸常常往申城跑，俨然一副将她当成亲女儿的做派。”
“北城谁不在背后笑话我？你是我儿子，你也要像你爸一样伤害我吗？”
张令仪终是没有戳破这四年来儿子常常往申城跑的事。
即便是出差，怎么可能每个月都去申城出差？
他到底是去做什么，她心知肚明。
她只是不想逼他太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不同，他在申城待了那么久，从前每次只去两三天的人忽然半个月不回来。
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跟方瑶又在一起了。
-
“方瑶，我三个月不来你就怀孕了？”方丞重重戳了几下那张孕检单，简直要被方瑶气死：“是谁？”
气过之后，方丞才来问方瑶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方之砚过世那段时间里，方瑶一度瘦到七十多斤，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空荡荡的。
来申城久了，她的健康跟精神状况才渐渐转好。
若是她真恋爱，能从这段感情里走出去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反正有他在，也没人敢随便欺负她。
“你管他是谁的，你只要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你是他的舅舅就够了。”
闻言，方丞瞪大了双眼，“方瑶，你别告诉我你准备自己生下来这个孩子！”
方瑶耸耸肩不说话。
“你知道单亲妈妈养育一个孩子有多难吗？”
“我有钱。”
“你忙工作顾不上孩子怎么办？”
“我有钱。”
“生孩子会身材走样，还可能会有各种后遗症！”
“我有钱。”
“......”
无论方丞说什么，方瑶总是用“我有钱”三个字堵他，气得方丞七窍生烟：“就你有钱。”
“我这么大的家业，生个孩子来继承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准备让我过世后把这些都捐出去？”
方丞想想觉得也是。
虽然方之砚的公司总部被方瑶搬来了申城，但这些年公司发展的很不错，在申城本地也算得上是很出名的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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