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桂氏目视前方，眸色深深，眉头微蹙着，似是陷入了难解的愁绪当中，她的声音轻柔的顺着风飘来，“我，我心里其实一直有我大哥，我想，我想……”
她咬着下唇，脸色憋得涨红，好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将剩下的半段话说出来，“你说，我还能和他在一起吗？”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宋婉清，却又在期盼着她的答复。
“为什么不能？”
宋婉清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愿意，他也愿意，当然能。”
桂氏浑身一震，抬眸去看宋婉清，“宋姑娘，你当真这么觉得？”
“当然”，宋婉清笃定的点头。
桂氏眼圈逐渐变红，“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身份……”
“不管你们二人是什么身份，那都是曾经的事了，知晓你们之前关系的人还剩下多少？而且，那是旁人的想法，你与崔大公公的事情，为何要在乎旁人怎么看，人活在世，是为自己活的，自己的感受才最重要，不要本末倒置了。”
随着她最后一道话音落下，桂氏的泪也落了下来。
宋婉清的一番话，字字句句的戳在她的心窝，为她拨云见日，读懂自己的内心。
她要为了自己而活，过自己的日子，旁人爱怎么看怎么议论就随他们去，只要自己舒心就足够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想了这么久才想明白呢？
桂氏平复了一下情绪，笑了起来，“我来京城这么久，能说知心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我这一辈子，朋友太少。”
她低垂下眼帘，絮絮叨叨的说，“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没放下过大哥，原本我与他才该是夫妻，造化弄人，现如今我是他的弟媳，而她是我孩子的大伯，我一直告诫自己，我二人的身份，已经不被世俗容忍，但……但我就是克制不住这份感情……有的时候看见他，我会恍惚，有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恍惚的次数越多，我的心就越难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崔大公公如今不能人事，你……”宋婉清抿抿唇，“愿意？”
“你看到那些后院的姑娘们了吗？”
桂氏苦笑一声，“她们最年轻的，不过十六岁，我有什么资格不愿意？我是怕他不愿意，后宅那么多女子，我没她们聪慧，没她们貌美，我与他们不同的只是有一段与大哥的过往，还是痛苦的过往，他只要一看见我，就会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有的时候会很害怕，怕他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你觉得崔大公公厌恶你？”
宋婉清有些惊讶，她与崔沛都能看出来，崔大公公和桂氏都没有忘记旧情，她还以为桂氏心里应该也有一点预感，但现在看来，丝毫没有。
还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但这种男女私情的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过多言语比较好。
“我觉得不厌恶，但也说不上喜欢”，桂氏语气恹恹的。
“你管他如何，我觉得你若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过了这么久依旧还是喜欢他，那你就大胆一点，努力一下也未尝不可。”
“做了不一定会后悔，但你什么都不做，一定会后悔。”
桂氏神色微怔，眸光一点点亮起来，“是这样。”
话落，她又似想到了什么，刚亮起来的一点光急速的黯淡了下去，“但，我到时候该如何和朵朵花花说。”
“你先是你自己，再是母亲，更何况她们也没享受过父爱，唯一过的好日子是崔大公公给予的，若是聪明的，就该鼓励母亲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不是阻拦。”
桂氏心神一动，“你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用力抱了宋婉清一下，眼中有泪花闪烁。
宋婉清笑了笑，桂氏纠结的很多地方，在她看来，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但对于出身穷苦的桂氏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
她在意别人的看法，是因为在村子里，流言蜚语真的能杀死人，就像是洛词一样。
她在意孩子的看法，是因为她的前半生，几乎就是在围绕孩子过活。
很可悲，但又很现实。
宋婉清去给崔沛施针了，崔沛趴在床上，一直在出神，宋婉清并未在意，施针到一半，崔沛忽然开口，“你们两个的话，我刚才听到了。”
宋婉清挑了挑眉，就听他继续说，“上次在饭桌上，我问的问题，还是起到了作用。”
宋婉清很快想到，他说的是后宅那些女子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崔沛不再说话了，一直到宋婉清出门，他都闭着眼睛。
宋婉清无奈的摇摇头，出了门。
守在门口的小厮上前一步，“宋姑娘，崔大公公回来了。”
“请随我来。”
小厮比了一个手势，宋婉清跟了上去。
见面的地方依旧是书房。
宋婉清一路上都没看见桂氏，就问了一嘴，“桂姑娘在书房呢，您进去就知道了。”
宋婉清本以为崔大公公会将桂氏请出来，却未料到，他没有，他二人的话，就只能点到为止。
“你做的倒是聪明。”
崔大公公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可怪咱家？”
“民女不敢”，宋婉清低头，“这件事，还多亏公公在其中斡旋。”
崔大公公冷哼一声，“你倒是有点脑子，也罢，之前的事情，咱家就一笔勾销。”
“这次你做的不错，会有好处给到你的。”
宋婉清眸光微动，虽然还未看见，但崔大公公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有。
她拱手行礼，“多谢崔大公公。”
桂氏站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之前的事，之前什么事？”
“没什么，已经解决了”，宋婉清道。
桂氏上前，握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询问，“没事吧，是不是我大哥又为难你了？”
“没有”，宋婉清摇头，“若是为难，公公怎么会说有好处呢？”
桂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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