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沉舟像行尸走肉般活着。
他撤回了给江映棠的所有资助，不但停了她的卡，甚至把之前送给她的车子、房子，都一起收回。
还命令下人看守好，不要再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曾经风光无限的映棠很快负债累累，最后被人拍到在廉价酒吧买醉。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机会混进了陆家公司大楼。
“陆沉舟！你什么意思？”
江映棠冲进他的办公室，整个人的状态糟糕不堪。
“就算我当年骗了你，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只是想过上好生活罢了，我又有什么错？”
“那些东西也是你自愿赠送给我的，现在凭什么收回去？”
陆沉舟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现在我不愿意了。”
他终于签完，抬头看她，眼神冷得让她后退了一步：“江映棠，我要弥补曾经对时雨犯下的过错，你也要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
“我们都有罪。”
那眼神太过偏执，令人心惊肉跳。
江映棠脸色煞白，踉跄着离开了。
那之后，陆沉舟像疯了一样，一边没日没夜地工作，一边到处寻找姜时雨的下落。
与此同时，他开始在各种公开场合表达对姜时雨的愧疚和思念。
他接受采访，登上杂志，甚至买下整版广告刊登道歉信。
他在采访中公开忏悔，讲述自己如何辜负了那个善良的女孩，只希望姜时雨能够看到，来接受他的道歉。
一时间，全城都知道陆氏总裁在疯狂寻找被他辜负的前妻。
但姜时雨依然杳无音信。
深夜，大家都已经下班归去，公司大楼中，只有一间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
终于又只剩他一人，陆沉舟坐在椅子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那种孤身一人的恐慌感深深包围着他。
良久，他才颤抖着手从钱包夹层取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姜时雨的结婚照，还是旁边玩闹的兄弟在捉弄她之前，帮他拍下的。
照片上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婚纱，笑容羞涩而勉强，他当时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心中正筹划着等等的报复。
那个微笑着的女孩，当时还不知道，即将要经历的是怎样一场羞辱。
他当时只把这张照片当成捉弄成功的战利品。
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时雨……你到底在哪里……”
他抚摸着照片上的人像，声音哽咽。
夜已经深了，可陆沉舟不想回到那个冷清的家，独自在酒吧买醉。
烈酒一杯接一杯灌入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痛楚，和对那人的思念。
“再来一瓶……”他含糊不清地对酒保说。
“先生，您已经喝太多了。”酒保为难地看着这个，连续一周都来买醉的贵客。
“我说再来一瓶！”陆沉舟面色涨红，将钞票撒了一地，“怕我给不起钱吗？”
酒精充斥大脑，视线也被模糊了。
他恍惚间看到姜时雨就坐在对面，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望着他。
可当他伸手去抓时，却只抓到了空气。
“时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趴在吧台上痛哭流涕，引得周围人侧目。
凌晨三点，助理在酒吧找到已经不省人事的陆沉舟，将他送进了医院。
“急性酒精中毒，胃出血，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医生严肃地说，“病人肝脏已经严重受损，必须戒酒。”
白色的病房里，陆沉舟睁开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恍惚间，他还以为回到了五年前。
“陆总，您醒了。”助理松了口气。
“您已经昏迷两天了。”
陆沉舟看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失望至极地苦笑，笑声嘶哑难听。
“怎么就没喝死我？”
“老夫人很担心您。”助理递上一杯温水。
“她说……说姜小姐如果知道您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不会的。”陆沉舟猛地坐起身，扯动了针头，输血管回流了长长一条，看起来十分可怖。
“我那样对她，她恨不得我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关心可怜我呢？”
像个木偶一样，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带着无限的悲伤。
出院那天，陆老夫人亲自来接他。
看着他瘦脱相的脸颊，和凹陷的眼睛。
陆老夫人红了眼眶：“沉舟，我早就和你说过……”
“我早就和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奶奶，是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陆沉舟声音沙哑，神情疲惫至极。
陆老夫人叹了口气，不想再给他增加压力，可是还是忍不住说。
“那天在书房里，我就和你说过，时雨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
“你不相信我，还为了那个女人将她踹进池子里。”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时雨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你也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吧。”
奶奶说完，就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陆沉舟站在原地，沉默着。
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犯下的过错，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再听。
而他也再找不到那个女孩，这一切，他都无法再弥补了。
从那天起，陆沉舟像变了个人。他戒了酒，恢复了工作，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总裁。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房间中，一遍遍翻阅着那本已经快被翻烂的日记。
在最后一页，姜时雨写道：
“五年契约到期了，这噩梦一般的五年时光，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当年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现在想这个，也许已经没有必要了。”
“再见了。”
字迹晕成一片，像是那人写到这里，情不自禁痛哭，落下的泪水打湿了纸张。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那个柔弱坚韧的女孩，是怎么熬过这痛苦的五年的。
他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一股无法诉说的疼痛包裹住他的心脏，剧烈的疼痛感让陆砚然不由得蜷缩起了身子。
黑暗像潮水一般，将那道孤寂的身影淹没。
只留下带着哽咽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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