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墓园里很清冷，姜时雨手捧白色康乃馨，找到了母亲的墓碑。

离她出国已经过了将近一年，她终于有勇气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可让她惊讶的是，墓碑前已经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碑面也好像有人来擦拭过一样，一尘不染。

“有人来祭拜过妈妈？”她疑惑地皱眉。

也许是陆老夫人吧？在国内她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陆老夫人知道她母亲葬在何处了。

她和母亲说了自己最近的生活，郑重祭拜后便离开了。

然而走出墓园大门时，她避让一辆黑色轿车，余光忽然瞥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那一瞬间，她脑内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那是——陆沉舟。

她立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要显得太慌张。

但那辆车内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背影。

“停车！”

“陆总？”司机吓了一跳。

“倒回去！刚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陆沉舟声音发颤。

那个背影……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然而等车倒回去时，人影已经不见了。

陆沉舟不死心，又回到了刚刚的墓碑前。

果然见到那里多了一束花。

会来扫墓的人太少了，再联系刚刚那个身影……

是她！一定是她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手中紧紧攥着那束白色康乃馨。

姜时雨下榻在市中心的酒店。

她刚洗完澡，门铃突然响了。

她没有防备地开了门，然而下一刻，看到门前站着的人，她立即就想把门再关上。

那门外站着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陆沉舟！

见她想要关门，他迅速伸出手来阻挡，被狠狠夹了一下也没松手。

“求求你，就五分钟，让我和你说两句话吧……”他近乎哀求地说，“我这一年里一直在找你，我好想你……”

这事，姜时雨在刚回来时也有所耳闻。

但听见他所做的那些事迹，说的那些话，她只感到好笑。

他现在在这里装作深情，难道是忘了，当年是怎么对待她的吗？

姜时雨深吸一口气，看见他执着的模样，知道躲不过了，但是也不想让他进来。

于是冷冷道：“就站在门口说吧。”

陆沉舟贪婪地看着她，注意到她比从前丰腴了些，气色也好多了。

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年，但她似乎已经脱胎换骨一般，变得那么美丽，那么耀眼。

“你……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他痴痴地开口问。

“这不关你的事吧？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废话，那还是快点离开吧。”姜时雨语气平静。

“时雨，我知道错了。”陆沉舟突然跪了下来。

“那些事情的真相我都已经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我……”

“我后来又去了解了你的事情，才知道你当年那么优秀，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毁了你，我想弥补你……”

“陆先生。”姜时雨不耐烦地打断他。

“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请你也不要再提了，我不需要你的什么弥补，我们从此就别有什么联系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怎么可能放下！”陆沉舟激动地站起来，“我辜负了你，害你流产了整整五次，这一年里，我没有一天是不在后悔的。”

“够了！”姜时雨忍无可忍。

看见陆沉舟，她心里还没有什么波澜，可他此时提起孩子……

那五条本来可以降临于世的生命，曾经真实地存在在她身体里。

她曾经也期待过一个孩子的降临，也许能改变她孤独的处境。

“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很庆幸，当年没有让它们来到世界上。”

陆沉舟脸色煞白，怔怔地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残忍？”姜时雨觉得可笑。

“你还是没有变，从来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永远都是那么自私，那么自以为是。”

“婚礼上当众羞辱我，婚后对我冷暴力，伤害了我那么多次。”

“现在又装作深情，回忆起我当年任劳任怨，说自己后悔，不觉得自己很虚伪恶心吗？”

陆沉舟如遭雷击，双膝一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原谅我。”

姜时雨不但不理解他这迟来的深情，看见他涕泪横流，恳求她回头的样子，心里甚至连报复的快感都没有，只有厌烦。

他这个人的爱和恨都是那么廉价，那么冲动。

当年他可以因为江映棠的一条短信捉弄她，自顾自恨了她、折磨了她五年。

现在又可以莫名其妙地爱上她，做了那么多蠢事求她原谅。

这个人好像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不需要。”姜时雨平静，“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砰”地一声，门口只留下陆沉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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