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孟奕月久久没有回答，眼泪却一串串落下。

段惊墨舍不得地松开了她的手，自嘲地笑了笑：“你提出分手，我喝醉把她当成你了，有了一次，再有了很多次。我脏了，你不爱我是对的。”

“我瘸了，你讨厌我也是对的。你说的对，是我贪婪，既要又要，不懂得放下执念，更没有珍惜你的赤子之心。所以，这次是真的一别两宽，好不好？”

孟奕月哭到喘不上气，头也在剧烈地痛：“不是的，不是讨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本皎皎明月光，是我困住了你八年，让你明珠蒙尘。”

“月儿，去发光闪耀，永远不要想起我。”

失去了一条腿的段惊墨，好像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头，无论孟奕月如何哭喊，他都闭目不语。

孟奕月哭到晕厥，醒来后拔掉盐水针头就往外冲，医生只能为她注射了镇定剂。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醒后平静地像失忆，一刻不停地画画。

只在半个月后的那场颁奖典礼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那幅《父亲的二十二年》在评委了解了背后意义时，高票通过获得金奖。

站在领奖台上时，她的神情还是茫然的。

“接下来有请画坛最神秘的山月先生，为金奖获得者孟奕月颁发奖杯！”

“这是低调的山月先生第一次公开露面，大家想不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孟奕月好奇地望着侧台方向。

山月先生的画自由肆意，无数次给过她灵感和鼓励，他才是傅玄口中“通过喜怒哀乐的精神世界，影响自己，也能影响周围同频共振的人”。

可当看清来人正是傅玄时，孟奕月久久不能回神。

傅玄尴尬地举着奖杯，忍不住抱怨：“你快点啊，这么多人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是山月先生？”

“你真的是山月先生？”

下了台孟奕月还在后台不停地缠着傅玄问，“我一点也不信，我都好多年没见你画画了，除非你现场画一幅！”

“傻瓜，我的身份早就藏在了那行字里，是你太后知后觉了。”

“明月照皎皎，山水思迢迢？”孟奕月慢慢念了出来。

才发现，山月的名字一直藏在里面。

“你出国前也不叫傅玄，我记得你叫傅岙对不对？你嫌这个名字不够霸气后来改的傅玄！”

“所以在老宅那次，是你指使的那帮小屁孩拿订婚请柬折纸飞机，说我拿了戒指的，你就是故意要把我逐出傅家族谱的对不对？”

“你明明一直爱的都是画画，却非要坚持接受家族生意，也是为了拿到家族话语权帮我脱身对不对？”

孟奕月什么都明白了。

“你，你对我蓄谋已久对不对？”

孟奕月白皙的脸红到了耳后根。

傅玄笑着点点头：“还不算太笨。”

气氛暧昧起来，手机却突然响起，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成冰。

“月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孟奕月心跳停了一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被抓了，是吗？”

“不是。”傅玄摇摇头，“他死了。”

孟奕月嘴角抽了抽，慌乱地撑住了沙发的一角。

“警察说庄园里飘出臭味，法医赶到时他泡在浴缸里，死亡时间大概已经一周以上了。”

“自，自杀吗？”孟奕月胸膛起伏，面无血色。

“警方说他死亡前服下了一整瓶禁药，心脏爆裂而亡，那瓶药，就是你吃过的那种。”

孟奕月直愣愣地坐下来低语：“那一缸不是水，是冰。他在用这种方式向我最后一次道歉，对不对？”

傅玄红了眼圈点头：“是的，他留了遗言给你。”

姜奕月，你最好快点原谅我。

姜奕月，你最好快点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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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的某个黄昏，太阳和月亮难得地出现在同一片天空。

孟奕月出差路过江城，忽然很想去看看曾经生活了八年的庄园。

可那里竟然不知何时被夷为平地，种上无数玫瑰，成为了一个小公园。

有情侣坐在长椅上，缠绵地接吻，面颊绯红，目光炽热。

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老伴，对着夕阳笑得和蔼。

她嘴角扯了扯，把一盒颜料放在了某颗大树下。

“挺绝情的，什么也没给我留下，连个坟墓都没有，一把灰扬了随风而去。”

她脸上在笑，声音却细微发颤。

傅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看着远处爬上来的月亮轻声说：

“他曾经捡到一束月光，日落时，还给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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