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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姣姣来的时候，顾裴安其实已经醒了。

他有些贪婪地吸着属于沈姣姣的香味，即使大腿疼的厉害，但他却咬着牙硬生生的忍着。

只是因为他想要沈姣姣能留在他身边久一些、再久一些......

如果一辈子可以这样过去，那他也愿意。

只可惜，沈姣姣没给他机会。

早在她和伊蒙一起来医院的时候，医院的护士就已经告诉他们——顾裴安已经醒了。

沈姣姣坐在病床前，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冷声道：

“醒了就别装了。”

顾裴安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

见到伊蒙不在这里，顾裴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是不是因为姣姣觉得他会难怪，所以才没带伊蒙一起来？

“姣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苹果？

顾裴安的话还没说完，沈姣姣就把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伊蒙就在门外，你想说什么？说完我就走，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

他只能尴尬地把手从半空中缩了回来。

“姣姣，医生说我的腿也残废了，我们这样算扯平了吗？”

顾裴安极力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如今想想过去的三年里，他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将沈姣姣刻进了自己得到心里。

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沈姣姣的性格？

温和到甚至让人觉得没什么脾气。

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所以他知道，他的纠缠，对沈姣姣没有用。

沈姣姣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是不是只要我和你一样，走过你所走过的路，经历你所经历的痛苦，这样你才能原谅我？

她想着想着，忽然轻笑出了声。

顾裴安定定地看着她出神。

自从那次颁奖典礼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姣姣笑的这样轻松了。

“顾裴安，其实在我心里，那些过往我早就释怀了。你如今的下场，也不过老天有眼，一报还一报罢了。”

更何况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即使早已知道结果。

可当顾裴安亲耳听见的时候，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痛了一下。

“姣姣，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病房外蜂拥而至的警察代替沈姣姣回答了他。

顾裴安看着病房外，沈姣姣依偎在伊蒙的怀里，笑容灿烂。

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最纯粹的幸福。

顾裴安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痛的撕心裂肺。

他终于明白——当时的沈姣姣，该有多难受啊？

如果当初没有那场设计，如果姣姣的腿没有因他而残废，那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如果那样，他的姣姣——还会是他的姣姣吗？

顾裴安不知道。

所以当他将那把水果刀推进自己身体的时候，他忽然有了一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这一生太过顺利，却在短短不到半月，接连经历了破差、流浪、失去挚爱......

到头来也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沈姣姣也没有回头再看过他一眼。

她和伊蒙，头也没回地消失在病房尽头。

顾裴安的周围越来越安静，直到黑暗中，他看见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

是二十六岁的沈姣姣。

她穿着纯白的芭蕾舞裙，在聚光灯下一次又一次地旋转。

而他，是她唯一的观众。

直到汗水砸落，沈姣姣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是顾裴安冲上台，一把搂住了沈姣姣的腰。

四目相对间，顾裴安在沈姣姣害羞的眼神里，扬起了失而复得的微笑。

抱歉，姣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还是不能做到无私地祝你幸福。

我想要你，想要你只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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