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爱她，她爱你吗？”
季泊常去了花园。
并没有看到余笙，只有季夫人一个人正在剪花枝。
脚边放了个藤编的小花篮，花篮里放了半篮子鲜花。
季泊常目光转了一圈，搜寻余笙的踪迹。
“笙笙呢？”
季夫人见他过来就找余笙，语气里还带着不放心，气不打一处来。
“放心，你妈再怎么样，也不是为难她的。”
季泊常没听到余笙的去向，心里还是挂念。
季夫人见状，叹了口气：“赵姨做了点心，喊她去吃点心了。”
“这会儿应该在厨房呢。”
季泊常听到，转身就要去厨房。
季夫人叫住了他：“你等等，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子扬呢？”
季泊常淡淡道：“她回去了。”
季夫人剪花的动作停了，声调拉高：
“回去了？不是让你们好好聊吗，你们聊了什么，她这么快就回去了？”
越想越可疑，越想越觉得儿子说了什么，惹了人家生气，所以回去了。
“能聊什么，我告诉刘小姐，我有女朋友了，将来肯定结婚，她就走了。”
季泊常说得云淡风轻，季夫人听了，气得差一点晕过去。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是吗？”
又道：“子扬有什么不好的，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国外留过学，人也落落大方，跟咱们又是世交，我将整个圈子里的人筛了又筛，才找出来这么个人，有哪点不好的？”
想到自己一腔心血付之东流，她看季泊常的目光，几乎要冒出火来。
季泊常却淡淡道：“她什么都好，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我不喜欢她。”
季夫人气得肝疼，冷笑一声。
“好好好，我没想到我竟然还生了个情种，你这是非要闹得你妈和你爸脸面扫地，被人当面戳脊梁骨，说我们季家没教养，家风不好？”
季泊常不以为意：“我们季家怎么样，由我们自己决定，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评定了，脸面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别人给我们的。”
“我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即便是他们想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和笙笙的事情，容不得他们置喙！”
“何况……”季泊常抬起头看向季夫人。
季夫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四年前，你把笙笙送走，你以为别人都猜不出来吗，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藏着捂着就没有人议论了吗，就不会戳脊梁骨了吗？”
“我们不能活在别人的评价体系了，为了所谓的面子，让所有人痛苦，这是亲者恨仇者快！”
说到最后，季泊常道：“我爱笙笙，是不会放手了，我未来的妻子，季家未来的儿媳妇只能是她！”
季夫人听儿子这番话，却笑了。
“你爱她，掏心掏肺地将所有给她，你想过没有，她爱你吗？”
季泊常一震，他从来没有问过余笙这个问题。
甚至是不敢问这个问题。
四年过去了，当年余笙也许喜欢自己，但她当初是带着怨被送走了。
四年的时光，足以消磨掉对一个人所有的爱。
她也许会感动，为自己这么长久的付出而感动。
可爱呢？
季泊常不敢赌。
他沉默了。
见儿子沉默，季夫人就知道打到了儿子的软肋。
季夫人继续说道：“她四年前离开回东城，四年期间可曾跟你联系过？没有吧！”
“当年的事情，妈也许做的极端，但如果她真的特别爱你，会一个电话都不给你打吗？”
“我自己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年轻人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不要觉得你妈不懂，你妈只是现在老了，不是一直都这么老。”
季泊常想要找补：“她性子倔，四年前那样离开，不愿意联系也是正常的。”
季夫人却笑了：“泊常，你可以骗我，你骗不了你自己。”
“你心里很清楚，余笙现在不见得爱你，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养了她八年，太清楚她的性格了。”
“她从小经历这么多磨难，父母一夜之间没了，又在孤儿院吃了五年的苦，来我们家日子是好了一些，可那时候她已经13岁了，性格已经养成了，不会轻易改变的，你爸说她善良，没错，她很善良，是个好孩子，这是她的优点，她也有自己的缺点！”
说到这里，季夫人顿了一下，看向儿子。
季泊常虽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季夫人还是从他一些细微的动作里，察觉到他的紧绷。
她接着说下去：“她的缺点就是不轻易相信人，对爱的要求很高，更确切地说，如果经历过一次背叛，不管什么理由，你想让她再相信你，再爱你，可能性不大。”
季泊常猛地抬起头看向季夫人，神色复杂，表情甚至有些痛苦。
“四年前把她送到东城，你觉得她会怎么样？她会认为我们抛弃了她，背叛了她，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不会再像过去那么爱你，不管你期间做什么弥补，她会感动，但不会像过去那么爱你了。”
“不然，她不会在东城谈男朋友，跟男朋友分手了，你杨伯母给她介绍杨新，她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泊常，我知道你爱她，她爱你吗？”
“她从东城回来后，连家都不愿意轻易回来，她还会爱你吗？”
“你说妈妈为了面子，为了季家的脸面，反对你们在一起，是，我承认，可你也是我儿子，我怀胎十月生下来，辛辛苦苦将你培养长大的，我怎么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我最爱的儿子为一个女人沉沦，甚至为了她跟我们对抗，而她却不爱你！”
“我儿子这么优秀，不该这样被对待！”
季夫人说完，见季泊常一直沉默着，叹了口气。
她弯腰拿起地上的花篮，往屋子里走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季夫人离开了，留下季泊常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少见地，掏出烟，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他低着头，靠在旁边的木桩上。
分外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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