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主动偷袭
胡秀儿在学兵法时，对一段话印象深刻。
问，上无粮草，下无援兵，战无可战，退无可退，为之奈何？
答，背水列阵，奋力一搏！
他们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但未必不能变被动为主动。
城墙被炸固然糟糕，但也激发了将士们奋力拼杀的决心。
人在巨大的危机之下，往往会爆发出数倍的潜能，就像小黑哥，能从那样一个憨厚老实的人，把搬运行经营的风生水起，这就是潜能。
从这一晚守城的结果看，西北军的将领也好，普通兵卒也罢，现在的斗志反倒比上一次守城时更强烈。
这可能也跟指挥的是她，而不是顾清晏有关。
顾清晏的强大，让他很容易就能获得信任，但同时所有人也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而她是个女人，还没有任何指挥作战的经验，他们不敢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反倒会使出全力。
这一夜的猛攻，三处城门都守住了，足以证明这点。
周非白主动过来送东西慰问，引得周围百姓也纷纷效仿，现在还有不少百姓帮着清理战场，照顾伤兵。
这就是民心，民心所向，众志成城，胡秀儿觉得她应该可以主动出击一下。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求赢的多漂亮，只要让蛮夷知道，他们还有偷袭的实力即可。
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宋瑜见胡秀儿吃着吃着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不由心里发慌。
他不怕胡秀儿发脾气瞪人骂人，就怕她自己瞎琢磨。
她这个人胆子大又莽的很，谁知道她能琢磨出什么来。
“你在想什么？”
宋瑜忍不住问。
胡秀儿眨了下眼睛，看到宋瑜还没走，皱眉道：
“你怎么还在这儿？”
宋瑜心里苦，他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她居然都能无视了。
不过被无视也不是头一回了，宋瑜也不跟胡秀儿计较，又问道：
“你刚才在想什么？”
胡秀儿飞快眨了下眼睛，咬了口白玉糕，摆手道：
“没想什么，你赶紧忙去吧。”
宋瑜抿了抿唇，他敢肯定，胡秀儿心里肯定又盘算什么了。
她一说谎就爱眨眼睛，还很不耐烦被人问。
可胡秀儿不说，宋瑜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悄悄叮嘱又返回战场的柳三潼，帮忙盯着胡秀儿一点，别让她太冲动。
柳三潼一脸为难，他受了伤，过来只能帮着打打辅助，根本凑不到大人跟前且不说。
大人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跟他商量，冲动不冲动的，他也拦不住啊。
胡秀儿叫来四方守将，秘密商量了一通，挑出一千老兵，由她亲自率领，趁着夜色掩护悄悄向敌军营地挺进。
这场突袭的目的不是为了杀蛮夷大王，摧毁蛮夷营地，而是惊扰。
简单说，就是搂草打兔子，速度要快，下手要狠，至于打不打的着，那要看运气。
只带这点人手过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她都敢去偷袭，保不齐蛮夷那边也会干同样的事。
还是要以稳妥为主，先确保守城的兵力，只抽调一小部分人手，不影响大局。
顾清晏说过，战场上能活下来的老兵，不一定英勇善战，但一定擅长逃跑。
他们熟悉地形，灵活机变，遇到危险自保能力很强。
所以胡秀儿挑的这一千人，都是多次上过战场的老兵。
知道胡秀儿要偷袭蛮夷，只是要去制造点混乱，不是要去拿命拼，老兵们不由都松了口气，纷纷给胡秀儿出谋献策。
其中一个老兵提议大家都披上一块麻布，这样万一遇到敌人前哨，就赶紧趴下，不容易被发现。
还有个老兵提议每人随身都带一小罐火油，要是能摸到蛮夷存放粮食的地方就放火。
即便摸不到，临走前把布条点燃塞进罐子里，朝着帐篷扔过去，也能让敌人尝尝火攻的滋味。
有个老兵说了个有点损的招，让胡秀儿命人做一些草人垛子，安放在返程路两侧，伪装成接应他们的人。
等蛮夷骑兵追赶他们时，肯定会不停射箭，就用草垛子把他们的箭都收了，这样能白捡一波箭。
........
胡秀儿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拿个小本子把这些记下来。
难怪顾清晏总说当兵时间长了就成兵油子了，这帮人的损招确实多，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大为震撼。
胡秀儿觉得这帮老兵个个深藏不露，却不知老兵们觉得夫人也是女中豪杰，一点不嫌他们的法子粗陋，还赞不绝口。
真不愧是第一次上战场，就能连斩两名敌将的女壮士，与众不同，眼光一流！
以李响为首的四方守将，见胡秀儿迅速跟老兵们打成一团，心情不由很是复杂。
夫人一个女子，守住了破损的城墙缺口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现在还要亲自带人出去偷袭蛮夷大营，还这般轻易就获得这群兵油子们的认可，衬得他们这些将领，好生无能啊！
难怪小侯爷把虎符给了夫人，夫人打仗确实比那帮老将军更灵活变通。
就是，太胆大了点。
也不知道小侯爷醒来后，知道夫人这番作为，会怎么看他们。
大将军府
顾清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支着头坐在他床边打瞌睡的老大夫，听听四周，寂静无声。
不由心下不安，就算蛮夷没有再进攻，张老将军那边还在办丧事呢，府中怎会如此安静？
顾清晏想要起身，刚用手肘直起身子，就见老大夫猛然清醒，立刻朝他看了过来。
“小侯爷醒了，快躺下，别乱动，伤口才缝合没多久，当心裂开。”
老大夫说着，就要把顾清晏摁下躺回床上。
顾清晏忙问他，
“夫人呢？蛮夷那边有什么动静？张老将军那边怎么没有一点声音了？”
老大夫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顾清晏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沉声喝道：
“出什么事了？快说！”
老大夫只得把周丰年放信号弹，黑衣人出现，城墙被炸，蛮夷三面夹击的事都说了出来。
顾清晏听到城墙被炸就不由眼前一黑，他以为内奸再怎么卑鄙无耻，为的不过是引狼驱虎，改朝换代，不会过分危害并州府。
毕竟在顾清晏看来，并州府是大夏的疆土，他们只是想换个皇帝，并不是想将一切毁之一旦。
可他万万想不到，他们居然会炸城墙。
这哪里还是引狼驱虎，这分明是自毁根基，是要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蛮夷啊！
真是一群疯子！
“夫人呢？夫人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顾清晏急声问道，他后悔把虎符交给胡秀儿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困难的局面，他宁肯把腿砍了，也要亲自指挥。
老大夫摇了摇头，他知道的这些消息还是药童出去取药时得知的，太详细的消息他根本不知道。
夫人临走前吩咐，未经她的允准，不许任何人进入正院，不许任何人惊扰小侯爷。
所以压根没有人来这里禀报，他是真不知道夫人现在怎么样。
顾清晏见问老大夫问不出什么，立刻扬声道：
“来人！”
守在门口的护卫快步走进来，顾清晏一连串吩咐下去，护卫领命出去打听。
护卫刚走不久，院外突然传来女子哭喊，顾清晏得知是张六娘闹着要求见他，想了想，让人把她放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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