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覆灭（七）

十二王子站在自己住处门口的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钢剑，正在一招一式地练习剑技，没多久，他就开始出汗，苍白的脸颊上也涌起了一丝红色。经过这一次的战火的锻炼，十二王子的气质已经有所改变。他外表看起来仍然很柔弱，脸色仍然苍白，但是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坚毅和处惊不变。说实在的，不论是谁在经过这么残酷的战争之后，都会有所改变。具于安全考虑，当天艾伦并没有让十二王子上战场，但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痛苦的呻吟声，兵器交击的金属声，最可怕的是兵器切入肉体那种瘆人的声音，曾清晰地在十二王子耳边响着。这声音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知道，人世间除了绘画的美好，原来还有如此残忍的一面。

十二王子带来的两千人，几乎在战争中死亡殆尽，只剩下几十个人，这些人都是十二王子的心腹。十二王子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对自己的软弱耿耿于怀，这场战争，最重要的人物无疑是罗格，但实际上，这是属于莉迪娅的战争，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十二王子有些郁闷。于是一大早，他就起来练习剑技了。

他正练得入神，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易地就把他挥击中的钢剑夺了过去，十二王子大吃一惊，仔细一看，却是罗格。

“十二殿下，上午好。练习剑技不仅要全神贯注，更要留意四周的一切动静，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偷袭。”罗格道。

“上午好，罗格阁下，对于你这一层次的武者来说，我永远都是防不胜防的——不过我记住了，下次练剑，我会留意周围发生的一切的。”

“你很有悟性，可惜你开始练武的时间太晚了，不是我打击你，你的成就不会太高。”

“我只希望将来的一天，我能够保护自己。”

“你懂事多了，十二殿下。我们进屋里吧，我有些事要向你请教。”

“请教？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帮助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不要妄自菲薄。”

进屋坐下之后，十二王子问道：“罗格阁下，你有什么事要问我的，请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十二殿下，我听说你父王年轻时很威武，我想听你说说，你眼里的父亲是怎么样的，还有你的哥哥们。”

“就是这些吗？”

“就是这些。”

随着十二王子的述说，罗格开始渐渐对皇室的局势有了大概的了解，十二王子一向不甚理事，但皇室的局势也实在不算非常复杂。老国王已经老了，毫无疑问，下一任国王就会在大王子和二王子之间产生。这是目前唯一的悬念。

大王子查理已经三十五岁，他从十几岁就开始为王位的继承做准备，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感到威胁，二王子在运筹帷幄方面，有着不输于他的天赋，而奥斯特王位传承的传统，是优胜劣汰，身为长子，并不是什么优势。比如尼古拉三世自己就不是长子。

作为王子，只要有心，他能使用的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因此在十几年间他建立了极为庞大的个人势力，其中有些是顶级的强者。这些势力将是他将来争夺王位的有力后盾。

不过，二王子威廉也仅仅比他年轻了两岁，而且，威廉的心思更为缜密，在这十几年间，威廉在表面的势力比查理略有不如，但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威廉隐藏了部分的力量，如果算上这部分，他的势力一点也不比查理更弱。

在这个问题上，朝中的大臣也分成了两派，支持查理的和支持威廉的几乎难分上下，势均力敌，朝中早已经暗流涌动，只是还没有公开。少部分老臣子则保持中立，无论将来谁当国王，他们都同样支持。老国王心中也清楚，自己这两个最出色的儿子，注定是无法和平共处。但现在两个儿子气候已成，局势已经不受他控制，只好由他去。

至于其他九位王子，在十二王子看来，他们没有任何值得尊敬的地方，除了吃喝玩乐，他们活在这世上根本没做过什么。

“十二殿下，恕我直言，在我看来，天下太平的日子快要过去了，天下纷争的局势就要到来。奥斯特帝国虽然强大，恐怕也不能独慎其身，南方的战火终有一天会烧到奥斯特。在皇室中，大王子和二王子是势均力敌，将来恐怕会两败俱伤，这甚至会大大削弱帝国的实力。十二殿下有没有想过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尽一份力量？”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没有想过，我只想画好我的画。但看到这些狼人的可怕与残忍之后，我也想过要为保护我国的子民尽点力。可惜的是，你也知道，我是毫无能力。”

“十二殿下，如果你真的有这份心思，我可以支持你。”罗格不动声色道。

“罗格阁下，你是什么意思？”

“十二殿下，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也只是想为帝国尽自己的力量，我不想一个强大的帝国因为王位之争，而变得四分五裂，孱弱不堪。如此一来，一旦外敌入侵，受苦的将是普通的子民。”

“罗格，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想让帝国的力量在内斗中消耗殆尽，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战争保存力量。但是，我在帝国中没有什么威望，就算我愿意站出来，也不会有大臣愿意听我的。”

“你会有足够的威望的。当然，在此之前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罗格微笑着。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战争暂时结束了，荒蛮战士们又开始修整城墙，补充建立各种军事设施。冰雪之城的勇士们在冰雪女神的护佑下击败了恶魔般的狼人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奥斯特帝国。艾伦的冰雪圣典还没有最终编纂完成，但已经有吟游诗人在传唱冰雪圣教的英雄事迹了。

狼人刚刚退去几天，就有成群结队的信徒前来冰雪之城朝拜，修建一座冰雪大神殿已经成为当务之急。罗格把艾伦带到地下城市存放黄金的房间里。艾伦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一时间他看着这堆黄金目瞪口呆。

“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我们缺的是人。”罗格道：“艾伦，你以圣教的名义，向外地招募最好的工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圣殿建起来，至于这个地下城市，我想作为一个预防意外的防护所，我建议在峭壁前另建一个大殿，作为地下城市入口的门户，规模可以不大，但一定要牢固。有进出地下城市的权限的人不要太多，只有真正可信的人才能拥有。地下城市的几大出口也需要尽快探查明白，该封的封起来，留起来的都要建立门户，以策万全。至于这个存放重要物资的房间，还要封锁起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就行了。那些铁锭可以马上动用，用来打造战士们的战斧和盔甲。第一版的冰雪圣典要尽快编纂完毕，发放到那些吟游诗人手里，至于信徒们，让他们等下一版吧。”

艾伦点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了这些物资，冰雪之城会很快繁华起来的，但是冰雪圣典的编纂还有些困难。事迹太少了。至于这个地下城市……居民们都知道了，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个地下城市的来历？我们总不能说是一个亡灵法师告诉我们的吧？”

“发给诗人的第一版圣典不需要太详尽，凌模两可就行了，诗人有足够的想像力去完善它。这个地下城市的来历并不重要，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就不要再传出去了。就让居民们自己猜测吧，也许他们会以为冰雪女神的恩赐。”

“我明白了。”

“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了，我明天和莉迪娅去法布雷加斯庄园。”

“多带些人去吧。”

“我和布鲁斯一起去，亚里克斯留下来帮你。斯科拉已经退去，法布雷加斯庄园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你自己小心。”

第二天大早，罗格和布鲁斯骑着马，莉迪娅则坐在一辆小马车里，另外带着数十个佣兵向阿斯顿而去。到了下午，就来到了阿斯顿西边的法布雷加斯庄园。罗格猜测得没有错，斯科拉这一次撤退得非常彻底，所有属于他的人，甚至普通的护卫都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没有任何武力的管家和下人侍女之流。

经过佣兵们的一番查找，终于在庄园的角落的一栋独立的小别墅中找到了老法布雷加斯夫妇。这栋小别墅被改造过，外面看上去只是一栋普通的楼房，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坚固的囚笼。几年失去自由的囚禁生活，老法布雷加斯已经非常的苍老和虚弱，法布雷加斯夫人倒还健康，莉迪娅一看见他们，就扑进了法布雷加斯夫人的怀里，抱头痛哭了起来。

等她们安静下来，罗格向他们介绍了自己，并把老管家重新找了来，让他安排老主人的生活。接下来是清点法布雷加斯庄园的资产，果然不出所料，经过这些年，斯科拉几乎已经完全掏空了法布雷加斯庄园的财产，也这难怪，斯科拉所做的事，都需要大量金钱支持，狼人基地的运作，士兵的装备伙食等等，虽然拥有北方最大的杀手组织断魂之刃，经常会接到一些暗杀任务，但那只是杯水车薪。

除了在各地的不动产和各种产业必须的运转资金，法布雷加斯庄园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都已经让斯科拉搜刮一空。当然，这些是老管家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清点和处理之后才得出的结果。

这一个多月，罗格就在法布雷加斯庄园里，帮忙处理园中的事务，等到一切处理妥当，才回到冰雪之城。这时候，国王的圣旨已经到了，由于罗格抗击异族入侵有功，特让他进入皇城彭塔雷纳斯领取封赐。与此同时，宣布斯科拉判国大罪的文书也发到了法布雷加斯庄园并悬下重赏，人人得以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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