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不，茉莉……”厉清如开始急促呼吸，她想说话，可是没有力气，只有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空洞无神注视茉莉。

“爱你……妈妈……”

她身躯颤抖，在讷讷中吐字不清，模糊难辨。

桑茉莉握住她的手，冷的像冰窖。

“你要说什么？我听着，你别急。”

一双嶙峋瘦手好似鹰爪反掐住她，手背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纹。

小姑娘倒吸一口气，她的妈妈，那么老了吗？

“抽屉……里，手机……”听清了这句话，她赶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第一格里，放着一部手机。

茉莉拿在手上，眼泪啪嗒就砸在了上面。

是她当年找不见的手机。

“对不……起，手机……充电，有……话告诉……你……”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几个字，厉清如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溢出痛苦难当的呻吟。

“我不去，一会儿再去，我等你睡着了再去。”

小姑娘摇头，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惶。

厉清如抽出手，虚弱的指向门，“拿充电……器，有……话……”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一直要她去把手机充上电。

桑茉莉手背擦擦眼泪，“好，我马上回来。”她咬紧下唇，快速朝门外走去。

她不知道，厉清如眼睛瞪的极大，一瞬不瞬看着茉莉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夹杂对人生的无数留恋。

而这个留恋，存在于她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她的女儿，永别了。

厉清如蜷缩身躯，她用力拔掉吊瓶，最后一丝力气从枕头下面拿出瑞士军刀。

还未结痂的伤口再次被划开。

滴——滴——滴滴——

呼吸机开始闪烁红光。

步伐停在半道。

桑茉莉忽然愣怔盯着地板。

大脑一片空白。

原书霖奇怪，问道：“你怎么……”还未说完，就看到她豁然转身朝病房冲去。

病房外，围满了人。

还没进去，茉莉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她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看到厉清如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白色床单全部被鲜血染透。

血液顺着布单往下滴。

眼前一黑，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

纤弱耸动的脊背搂进炽热怀抱。

“媳妇儿，别看，交给医生。”

桑茉莉没有任何回应，她整个人僵直。

男人把人抱出去，整条走廊已经被护士清空人群，每一个病房门都紧紧关闭。

她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医生护士进出。

红色的地，红色的墙面，红色的衣服……什么都是鲜红一片。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在吗？”

“救不过来了，准备后事吧。”

“请节哀……”

本身厉清如的大限也要到了，一心求死割腕，不可能次次救得回来。

“媳妇儿。”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颤抖着睫毛，神情恍惚顺着声音抬头看他。

瞳孔没有聚焦。

木法沙蹲下高大身躯，粗粝大掌钳住小姑娘湿润的面颊，深深的看了她几秒。

“想哭就哭，你男人在这呢。”

小姑娘定定看着她，鼻尖倏然酸涩，眼泪吧嗒，就掉在他手背上。

“木法沙……”她唇瓣颤抖。

“木法沙……”

“我在。”

她纤手缓缓把住他肌肉纠结的手臂，整个人都在轻颤。

她自言自语哽咽：“我没有妈妈了。”

男人断眉一沉，一手环过她的肩膀，将人圈在怀里，哄小朋友一样轻轻拍她后背：“有我，别怕，有我在。”

“木法沙……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呜唉大哭，声音无法压制。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他们都要离开我……”

桑茉莉满脸泪痕，哭到直打嗝，她推开木法沙，问他：“我的存在对爸爸妈妈而言，算什么？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

年轻时候爱错的人，错误延续到下一代。

小姑娘垂下脑袋，肩膀一缩一缩，眼泪砸落在攥紧的手背上。

木法沙高大的身躯罩住她，深深亲吻她头顶的发旋。

他捧在心尖的小姑娘哭成这样，男人心都剜得生疼。

“瞎说什么。”男人粗嗓闷笑，俯下身一点一点吮掉她的泪珠，带出温柔沙哑的叹息：“你爹妈最伟大的成就就是把老子媳妇儿生出来了。”

“还养的那么美好。”

“你要没出生，老子怎么办？一辈子跟右手过啊。”

这男人……小姑娘破涕为笑，拍了他一下：“流氓。没我能怎么样，前仆后继往你身上扑的女人还少吗……”

“蠢兔子。”木法沙捏住她下巴，俊面俯下，啄了她一口：“圣经上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

“宝贝媳妇儿，你摸摸……”他拉起茉莉的小手，摁在距离心脏最近的那根肋骨上。

“这是你。你是老子的命，是老子身上拆下的那根骨。”

“这辈子，只爱你。别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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