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龙蛇并起杂乱生，明争暗斗起惊惶

得知清廷出兵三十万后，新晋汉王刘虎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主动出击，他将五万大军留守齐鲁，亲率其余五万直奔塘沽，一路上声势浩大，大有一举拿下京都之势。

乾隆得知后，嘴上虽是破口大骂，然应对极为冷静，他调集所有重炮守在塘沽口，又令十万京营拱卫京都，为了安心，所有将领一应换成满人，就连能够上朝的议事的也只有旗人与包衣。

诚然，满清入关之际兵锋尚且锐利，如今百年，铁杆庄稼吃惯了，哪有半分武力，不得已，乾隆只能一边急调陕甘边军，一边令直隶驻军北上，聚往塘沽。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刘虎忽然带着三千骑兵出现在直隶境内，将北上塘沽的七万清兵拦截在巨鹿。

三千对七万，二十多倍的差距，清兵当中没人认为自己会输，同样的，刘虎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巨鹿乃是古战场，昔年西楚霸王项羽在此以两万楚军大败四十万秦军精锐，自此，大秦再无力回天！”

刘虎随意的说着，银锤直指七万大军，旁侧副将极为懂事的捧道：

“大王既有霸王之勇，又乃天命汉王，此战定可大获全胜！”

闻言，刘虎大笑，不再废话，挥舞银锤这就杀出，霎时间，血肉横飞、喊杀冲天。

刘虎着实悍勇，一马当先，直凿敌阵将清兵主帅斩于马下，又肆意穿插将高层军官一一斩首，没了指挥，清兵大乱，两万汉军杀得更是悍勇，自清晨至傍晚，七万清兵只剩三万，皆跪地乞降。

刘虎没有受降，也没有杀降，只令三万清兵自归家去，而后趁夜再次疾行。

巨鹿大败令乾隆震怒，心中不禁惊惧，忙下令驻守塘沽的火炮军回防京都，他怕了，害怕刘虎的悍勇，更怕汉军的速度。

“你说什么？！汉军乘的是会吐黑烟的钢铁大车？哈！”

乾隆不可置信的问着，忍不住发笑，可他心里明白，这恐怕不假，毕竟早就有消息说清水教造出了冒黑烟的钢铁巨舰，驰骋海上，与洋人做交易，现下有这种大车也不奇怪。

【短短两日就从塘沽行至巨鹿，接下来他又会去哪儿呢？】

乾隆冷冷看着墙上的堪舆图，忽得大叫一声不好，

“传旨！令川陕总督日夜防备，若有汉军出没不必恋战！”

一旨令下，八百里加急直奔陕甘，三日后，传令兵至刚至吕梁西侧，乃见遍地残骸，黄河血染，短暂失神后，又马不停蹄返回京都。

“大王，不用杀了这传令兵？”

“不必，有些时候知道要比不知道更加痛苦！”

刘虎冷冷一笑，瞧过疲惫但又杀死冲天的众军，怒吼道：

“调头，向北！”

——

“报！川陕十万大军于吕梁一带战败，战死五万余，其余悉数溃逃，川陕总督战死！”

“报！蒙古三万先锋军大败！蒙古汗被人枭首！”

“报！高句丽向伪汉上缴国书，宣誓称臣！”

“报！英使马尔格尼死于海上！英吉利使团失踪无讯！”

“报！大小金川再起叛乱！”

“报！滇南叛军已攻陷宣抚司！”

“报……”

战败、告急、求援……各类奏折雪花一般飞入京都，乾隆猛的掀翻桌案，想要大骂，却见众文武派的派、杀得杀，就是和珅此刻也是披甲守在京城城门，当下忍住火气，思索良久，几乎是吼道：

“拟旨，议和！”

此言一出，满清宗室悉数上殿哭谏，乾隆不厌其烦，怒斥道：

“现在知道出来了？之前都哪里去了！还不要议和，退守关外以待来日，关外早被人占了！”

一番痛骂，宗室再没了声音，生怕乾隆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祭天，于是，一封看似卑微实则倨傲的乞和书送往汉军，出乎意料的是，汉军竟是答应了这份乞和书，这让乾隆不得不怀疑起刘虎的器量，而一众大臣却是不管这些，只管吹嘘乾隆的英明神武，和珅首当其冲，将其吹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时间，乾隆却也有些固态萌发，大手一挥，这就摆宴庆祝。

而刘虎真的如此没有器量吗？事实上，此刻的他正在济南王府嚎啕大哭，他的恩师大梦道人忽然坐化，只留一封书信，言我去也，便再无一丝痕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刘虎无疑是个枭雄，但也是英雄，面对外人，他可以有很多面，但在母亲和师父面前，他只是虎子，师父突然的离去让他不知所措，这位名震天下甚至有可能夺得天下的汉王孩子般大闹，但没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因而一些亲近的将领试图劝阻，可就在此时，刘寡妇，那个苦命的女人也去了。

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去世，即便是刘虎也难以承受，又连番大战，身子骤然垮下，汉军这时才明白汉王为何忽然悲痛欲绝，答应下那等无礼的乞和书，于是翌日，汉军全军缟素，返回齐鲁之地大葬汉王母亲。

获知此事后，满清君臣弹冠相庆，载歌载舞，乾隆甚至假惺惺的派来使者吊唁，而使者不是别人，正是被告老还乡的刘墉。

刘墉麻木的来到汉王府前，因着乾隆的命令来的很突然，也很秘密，他还在老家耕种，所以没有穿官服，只一身浆洗发白的长衫，拖着辫子，耷拉着眼皮，腰间系一条白绳就来到汉王府前，守门的兵士以为他是自发前来吊唁的百姓，将其引到灵棚外行了一礼，就安排其去吃流水席。

刘墉一路奔波，却也实在是饿了，索性甩开腮帮子这就大快朵颐，全然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斯文。

正吃七分饱时，刘虎来了，他与刘墉是认识的，也知道对方在开战前就回到了老家，是以阻止了那些对其起杀心的手下。

“刘大人，京城一别，你风采依旧啊！”

刘墉哑然一笑，放下手里的白馍，抹了把嘴叹道：

“汉王就莫要嘲笑了我了，哪儿有什么大人，只有一条丧家之犬！”

刘虎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刘大人，如今天下已乱，满清注定败亡，马上可取天下，却不可治天下，孤王愿请大人出山治这天下，不知大人愿否？”

刘墉闻言一愣，又是拿起白馍啃了起来，刘虎也也不再多说，只静静瞧着，不多时，四五个白馍下肚，刘墉这才满意起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悠离去。

“大王，”

一副将上前，恭敬试探道：

“这刘墉如此不识趣，不如……”

话未说完，刘虎冷冷瞥了副将一眼，副将神色一滞，讪讪一笑，又看了眼远去的刘墉，忍不住道：

“听闻这刘墉原来是个罗锅子，后来被白虎神君治好，这会儿怎的又成了罗锅子？”

“你说什么！”

刘虎忽得一怒，副将大骇，哆嗦道：

“臣……臣说那刘墉又是个罗锅子了！”

刘虎闻言更怒，他看的分明，刘墉的脊背无比挺直，宛若一把长枪，

【莫非孤错了？】

刘虎不信，又是将周遭之人问个遍，答案依旧如此，

【孤错了？】

【不！孤没错！】

亲母下葬后，汉王以为母守孝为由，宣布三年之内不动刀兵，此诏一出，天下俱是哗然。

有人以为汉王纯孝，天下无出其二，有人以为汉王妇人之仁，满清已然支撑不住，再有一战便可鼎定天下，此时停手实在是暴殄天物，当然，也有人以为汉王此举绝对明智，满清入关百年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打下去能赢与否且先不论，天下必然大乱，届时就算胜了满清，也要面对一个烂摊子，不若静待天时。

不管其他人如何想，起码乾隆狠狠松了口气，汉军的压迫力太强，短短几日，辽东、齐鲁皆是易手，直隶、豫州、陕甘人心动乱，九州各地烽烟四起，想要整治，需得徐徐图之，而这样一个烂摊子需要能臣干吏，

“来人，诏刘墉回朝，赐他一等忠勇侯，官复原职！”

“什么！你说刘墉病入膏肓，行将就木？朕不信！给朕带回来，朕诏天下名医为其诊治！”

“什么！传旨之人被汉军杀了？他刘墉投了汉军？！”

“混账！混账！”

乾隆从未如此愤怒，刘墉，一个能臣，一个忠臣，一个只要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彘犬，竟然背叛了他，哪怕这个消息稍稍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但他的手伸不到汉军，假消息也就成了真消息。

【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

乾隆心中狂吼着，想起过往之事不禁有一丝愧疚，旋即又被怒火淹没，结果便是满清上下掀起一场排汉之策，上至朝堂下至黎庶，务必见满不见汉，用旗不用贤。

一时间，九州各地哀声哉道，起义之事屡见不鲜，天下反清之火愈发旺盛，各支义军层出不穷，其中以豫州白莲、川陕白莲最为出挑，短短一年，豫州、陕甘彻底易手，与此同时，他们打出白莲正统的旗号，各自推出一位白虎圣女，指责汉王刘虎迫害天王王伦，并以假圣女蒙骗世人。

此言一出，举世哗然，天下人的目光再次聚向齐鲁之地。

【混账！白痴！竖子不足与谋！】

刘虎双目赤红，在心中怒骂着，但很快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手下的军队或许不会叛变，但齐鲁之地的人心却难免动摇，毕竟这里的百姓受益太大，几乎将白虎圣女奉若神明，倘若处理不好，他的根基便会动摇。

【怎么反驳？那就是个假货！】

刘虎深吸口气，深夜召见最为信任的几个将军，最终他决定一动不如一静，毕竟他们已经得到了好处，而川陕、豫州依旧是个穷地方。

于是，汉王诏书传至川陕、豫州，随之而去的还有大批粮草，诏书中，关于真假圣女一事避重就轻，而大汉与白莲同根同源一事反复提及，一时间，两地白莲教哑了火。

但这场争斗没有平息，三方各自悄悄派出人来，天南海北的找寻真正的白虎圣女，而乾隆也不甘寂寞，同样遣人暗里打探。

这一探就是一年有余，几方势力不但一无所获，反而将此事弄得众人皆知，各方势力俱是下场，将本就混乱的局面搅得更加污浊。

不过多久，汉王守孝期将至，天下人都明白，这头猛虎一旦下山，必是啸震山林，于是乎，人们的视线再次被转移，白虎圣女又成了一个过去时。

而这恰巧正中刘虎下怀，他易容打扮，乘洋人船只自海上行至福州，又一路变换身份，行至滇南境内。

“你们的消息可靠吗？”

“禀汉王，绝对可靠，有人在一处山谷中见到了升起的黑烟，那必是火油之烟，火油一旦燃烧，山谷则会付之一炬，偏偏那山谷却是无事，据说还常年盛开鲜花，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圣女所造的蒸汽机！”

“好！”

刘虎眸光一闪，他其实明白如果真的要夺天下，白虎圣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虎神君，更重要的是他的师父，

【师父，白虎圣女离去，您也随之消失，弟子不相信您死了，您一定还在什么地方，弟子定会找到您！】

没有废话，刘虎来到了山谷前，张目一望，乃见其内鲜花盛开，五彩绚烂，着实是一个世外桃源，暗道圣女倒是会挑地方，又见确有一股黑烟冒出，风中还飘来一股呛鼻的味道，当下这就确认，抬腿就要进入。

可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下，随后狂风大作，大地开始晃动，咔嚓，山川崩裂，恐怕、诡异的吼声自地下传来，刘虎面色大变，忙招呼众人逃离，可一股龙卷凭空生起，将他一行人全部搅入其内。

这时，刘虎才知天地伟力何其广阔，人力又何等渺小，他引以为傲的身体在狂风中没有半点用处，甚至想要抓住一点依靠都做不到，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道是我触发白虎神君？！】

想起白虎圣女与白虎神君的关系，刘虎后悔莫及，忙是哀吼道：

“神君！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起歹心！”

话音刚落，一身影忽然出现，她穿着一身粗麻衣，满脸油污，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狂风一见她立时停歇，天色变亮，崩裂的大地停止晃动。

摔在地上的刘虎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瞧见这人模样忙连滚带爬过来，他太清楚这身打扮了，这正是他苦寻三年的白虎圣女，

“圣女，请随我回府吧！”

刘虎放下了王的尊严，诚心跪下请求，可王草儿根本没多看一眼，折身又进了山谷，刘虎有心跟上，又怕方才之事，只跪地叩首拜别，而后这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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