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深入森林!血蚁
风雪呼啸的原始森林边缘,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照出那只被陆玄大卸八块的血色巨蚁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那是蚁酸混合着腥血的特殊气味,这种味道在低温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某种黏附在鼻腔里的诅咒,令人作呕。
陆玄蹲在地上。
他并未戴手套,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却仿佛精密的手术刀,在那已经破碎且被冻得半硬的虫尸间穿梭。
他捡起一根结实的枯树枝,在那干瘪的腹腔内拨弄了几下。
“咔嚓。”
脆响声传来,是已经被冻脆的内脏组织被挑开的声音。
随后,他缓缓站起。
寒风如刀,卷着冰碴子往领口里钻,陆玄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被风吹乱的衣领重新竖好,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仿佛透过这具虫尸,预见到了某种即将发生的灾难。
“老陆,你刚说它们极度饥饿是什么意思?”
百里胖胖凑了过来。
这家伙虽然身为百里家的小少爷,见过无数大场面,但面对这血淋淋、还在散发着怪味的巨型昆虫尸块,还是有点生理性不适。
他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那些碎肉和流淌出来的黄绿色体液。
但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型腹部:“这大蚂蚁块头这么大,按理说这一片森林里的动物应该都被它吃光了吧?兔子、野猪、傻狍子……哪怕是树皮,这玩意儿看着也不挑食啊,怎么会饿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
陆玄丢掉手中沾满粘液的树枝,那树枝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而是穿透了重重迷雾与飞雪,望向森林的更深处。
那里漆黑一片。
树影婆娑间,仿佛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看这里。”陆玄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静,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残酷,“通常来说,红蚁也好,行军蚁也罢,它们的嗉囊是储存食物的关键部位。尤其是外出觅食的工蚁,即使自己不吃,也会本能地将嗉囊填满,带回巢穴反哺给蚁后和幼虫。”
曹渊闻言,握着黑刀的手紧了紧,在那具尸骸旁蹲下。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陆玄所指的位置。
空空如也。
不仅是空的,甚至因为长期的饥饿,那里的组织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自我消化与萎缩。
“这只工蚁的胃部完全萎缩,分泌腺也接近干涸。”陆玄继续说道,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病历,“而且,它的外骨骼下脂肪层极薄,这说明它至少已经有三天以上没有进食了。”
“三天?”百里胖胖一愣,“才三天而已,不算久吧?”
“对于人类来说,三天或许死不了。但对于这种高代谢、为了杀戮和战争而变异的神秘生物而言……”陆玄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三天不进食,意味着它们体内的能量循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它们不仅是在燃烧脂肪,更是在燃烧理智。”
曹渊手中的黑刀微微震颤,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凝重如铁:“这里是它们的领地,是它们的大本营,工蚁外出却找不到食物带回去……这意味着……”
“意味着这片区域的生态链已经彻底崩断了。”
陆玄接过话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在寒风中展开。
手指在那片代表着森林的绿色区域上重重划过。
“这座森林里,除了它们,已经没有活物了。所有的野兽、飞鸟,甚至可能连地底的蛇虫鼠蚁,都已经被这一窝疯狂繁殖的怪物吃得干干净净。”
这种推论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一种叫做“生态灭绝”的恐惧感笼罩在三人心头。
陆玄的手指并没有停下,而是越过了森林的边界,指向了地图边缘那些代表人类居住区的微弱光点。
“更重要的是,它们为了生存,为了供养那只可能正在疯狂产卵、甚至因饥饿而开始吞噬同类的蚁后,必须向外扩张。”
他的指尖最终定格在了几个红圈上。
那是附近的林场哨所,以及二十公里外的一座小县城。
“它们的食物储备耗尽了。现在的它们,不再是守卫领地的战士,而是一群饿疯了的蝗虫。”
陆玄抬起头,目光如炬。
“如果不尽快找到巢穴并斩杀源头,这种扩张速度会呈几何倍数增长。那种饥饿感会驱使它们无视任何风险,冲击任何散发着热量和蛋白质气味的地方。到时候,不仅是进山的守夜人,周围的林场、村庄,甚至连安塔县城,都将沦为它们的狩猎场。”
听到这话,百里胖胖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白了几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你是说……它们会去吃人?”
“饥饿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对于没有理智的神秘生物来说。”
陆玄眼神一凛,身上那股独属于强者的果决气息轰然爆发,如同利刃出鞘,将周围的风雪都逼退了几分。
“对于这种巨型昆虫而言,人类这种皮薄肉嫩、行动缓慢、还喜欢聚居的生物,简直就是移动的蛋白质罐头。”
“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陆玄当机立断,将地图收起。
“那怎么找?”百里胖胖苦着脸,环顾四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树林,“这林子这么大,地形复杂,视线受阻,我们就算有三个人,撒进去也跟大海捞针似的。总不能坐在这里,等它们来咬我们吧?”
这确实是个难题。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追踪一群行踪诡秘的地底生物,难度堪比登天。
“用笨办法肯定不行。”
陆玄思索了片刻。
脑海中,关于昆虫习性、生物费洛蒙以及群体行为学的知识迅速翻涌,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大胆的方案上。
“蚂蚁是典型的社会性昆虫。”
“工蚁无论走多远,无论多么饥饿,无论身体状况多么糟糕,它们都有一个不可磨灭的生物本能——回巢。”
陆玄转过头,看向那漆黑得令人心悸的密林深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冰冷笑意。
“即便它们变异成了神秘生物,拥有了‘川’境的破坏力,这种刻在基因里的费洛蒙引导依然存在,那是它们无法违抗的‘神谕’。”
“如果再次遇到工蚁,不能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要抓活的。”
“抓活的?”曹渊皱眉,看了一眼地上那坚硬如铁的残肢,“这种大家伙力大无穷,甲壳坚硬堪比钢铁,而且攻击性极强,一旦受伤就会发狂,活捉难度不小。”
“只要不死就行。”
陆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既然是‘钓鱼’,总得有点耐心。我们需要一只带路党,哪怕是一只残废的带路党。打断它的腿,只要它还能爬,只要它还想把那一身伤痛带回蚁穴去寻求庇护,它就是我们最好的向导。”
百里胖胖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渗人,但看到陆玄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行吧,老陆你脑子好使,听你的。”百里胖胖紧了紧背包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道具,似乎是某种照明或者防御用的禁墟物品,“大不了本少爷就当那个鱼饵!”
“用不着你当鱼饵。”曹渊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黑刀缓缓归鞘,“你的肉太肥,我怕把蚁后撑死。”
“曹贼!你这是嫉妒!”
三人整理好装备,气氛虽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每个人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
他们再次踏入风雪之中。
陆玄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得极长,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直指这片黑暗森林的心脏。
……
与此同时。
距离陆玄等人直线距离约二十公里的森林边缘,安塔县的最外围。
风雪肆虐。
狂风像是一群看不见的野兽,疯狂地拍打着每一扇门窗,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里坐落着一家名为“高兴旅馆”的破旧建筑。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一栋稍微大一点的二层自建民房,平时接待一些过路的货车司机,或者偶尔来林场考察的零星游客。
因为地处偏僻,背靠深山,这里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而在这种暴雪天气下,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旅馆早早地熄了外面的灯牌,只有一楼大厅里还透出昏黄温暖的光晕,那是整片黑夜中唯一的一抹亮色,显得孤寂而脆弱。
屋内。
老式的铸铁暖气片烧得很足,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陈皮味,那是老人为了除味特意放在暖气片上的橘子皮。
大厅的沙发有些塌陷,表皮斑驳。
对面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
屏幕上雪花闪烁,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受寒流影响,安塔县及周边地区今夜将迎来特大暴雪,气温骤降……请市民关好门窗,减少外出……”
李国柱并没有太在意新闻的内容。
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正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个有些掉瓷的白色搪瓷杯,走向墙角的饮水机。
他的背影有些蹒跚,岁月在他的脊梁上压下了重担,但他的脚步却很轻快。
“爷爷,我要喝甜的!”
二楼楼梯口,探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那是李德洋的女儿,年仅六岁的婷婷。
小女孩有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脸颊因为室内的温暖而红扑扑的,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好好好,爷爷给你加点蜂蜜,加多多的!”
李国柱转过身,那满是如树皮般皱纹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独属于隔代亲的无底线宠溺。
虽然儿子李德洋那个“死心眼”非要去当什么守夜人,常年不着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让他这个当爹的整天提心吊胆。
但好在,老天爷还算公平,给了他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孙女陪在身边。
听着孙女软糯的叫声,老人的晚年也不算太寂寞。
李国柱颤巍巍地接好热水,转身走向旁边的木柜。
他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罐土蜂蜜。
那是纯正的野蜂蜜,是李德洋上次休假回来时,专门托战友从山里带回来的,据说养颜又补身。
老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甜腻的蜜香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用木勺舀了满满一勺,看着金黄色的蜜液在热水中缓缓化开,荡起一圈圈甜蜜的涟漪。
“来,婷婷,慢点下楼,别摔着,刚拖的地有点滑。”
婷婷穿着粉色的卡通棉睡衣,脚下踢踏着一双带有兔耳朵的小拖鞋,欢快地跑了下来。
“谢谢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要给我带大狗熊的玩具!”
小女孩扑到爷爷怀里,接过那杯温暖的蜂蜜水,甜甜地问道。
“快了快了。”
李国柱爱怜地摸了摸孙女的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这么大雪,他在林业局值班呢,那是为人民服务。说明天一早就回来看你,给你带大狗熊,带那种特别大的。”
“嘻嘻,太好了!”
婷婷高兴地眯起了眼睛,双手捧着杯子,并没有着急喝,而是享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哐当——!”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时刻。
一声极其沉闷且突兀的撞击声,骤然从一楼后方,靠近厨房的后窗方向传来。
声音很大。
不像是什么锅碗瓢盆掉了,更像是一块巨石被人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甚至连带着整栋老房子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头顶的老式吊灯剧烈晃动,房顶积攒多年的灰尘簌簌落下,落进了那杯清澈的蜂蜜水里。
李国柱被这突如其中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孙女怀里的杯子碰翻。
那种震动感……
不像是风。
风只有声音,没有这种像是要把墙壁撞穿的实体冲击力。
“爷爷……什么声音?”
婷婷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爷爷身后躲,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那种声音听起来好凶,就像是怪兽在拍门。
“没……没事。”
李国柱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毛,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在孩子面前,他必须是那座山。
他强装镇定,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声音尽量放缓:“可能是风太大,吹断了后山的树枝,砸到窗户了。这鬼天气,也就是咱们这窗户结实。别怕,婷婷你坐沙发上看电视,爷爷去后面看看,要是窗户破了得拿东西堵上,不然就把你冻坏了。”
“嗯……爷爷小心点。”
婷婷乖巧地点头,双手捧着杯子,坐回了沙发上,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瞟向通往后厨的走廊。
李国柱深吸了一口气。
他顺手抄起门后用来顶门的一根实木擀面杖,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心里暗骂这该死的暴雪天,一边给自己壮胆似地嘀咕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旅馆的厨房在房子的最背面,紧邻着那片未经开发的黑松林老林子。
平日里,那里除了偶尔路过的野猫野狗翻找垃圾桶,几乎没什么活物敢靠近。
越靠近厨房,那股寒意就越重。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也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
李国柱推开厨房那扇有些油腻的木门。
“呼——!”
一股极其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如同刀片般的雪花,瞬间迎面扑来!
这一瞬间,厨房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李国柱被冻得打了个激灵,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风雪。
“该死的,窗户真破了?这也太邪乎了……”
他嘟囔着,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向着窗户的方向看去。
然而,下一秒。
眼前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只见厨房那扇原本装着防盗铁栅栏的窗户,此刻竟然如同被重炮轰开了一般!
不仅仅是玻璃粉碎了一地。
就连那几根焊死在墙体里、平时用来防贼的手指粗钢筋,此刻竟然被一种恐怖的怪力硬生生扯断、扭曲成了麻花状!
墙体崩裂,砖石外翻。
那里露出一个足以容纳成人通过的、狰狞的大洞!
暴雪顺着洞口疯狂灌入。
但真正让李国柱恐惧的,不是这风雪。
而是……那个洞口里的东西。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骨膜刺痛的“咔嚓咔嚓”声陡然响起。
那是甲壳摩擦、关节扭动的声音。
黑暗的窗外风雪中,两根如同长矛般、足有两米长的红色触须,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缓缓探了进来。
它们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探测着什么。
紧接着。
一个硕大无朋、泛着金属般暗红色光泽的三角形头颅,从那个大洞中硬挤了进来!
那是……蚂蚁?!
李国柱活了六十多年,在这大山脚下长大,他见过野猪拱地,见过黑熊拍树,甚至年轻时还远远见过东北虎下山。
但他发誓。
他对天发誓!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任何噩梦中想象过,这个世界上会有比牛犊子还要大的蚂蚁!
那巨大的复眼由无数个红色的小晶体组成,在黑暗中闪烁着毫无情感、死寂而贪婪的光芒。
两只如同工业液压钳般的上颚正一张一合,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不断滴落下某种透明且粘稠的唾液。
那唾液滴在厨房的瓷砖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怪……怪物!
这是吃人的怪物啊!!
李国柱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灌了铅一样沉重。
手中的擀面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一旁。
他想跑。
甚至想喊。
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荷荷”的绝望抽气声。
然而。
那只闯入民宅的血色巨蚁,那双复眼转动了一下,并没有过多地理会这个瘫软在地的、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对于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的它来说,这个老人太老了,肉质干柴,毫无营养价值。
它的触须在空气中急促地高频率颤动了两下。
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更加诱人、更加浓郁的分子信号。
那是……蜂蜜那种高糖分的极度香甜味。
以及……不远处那个散发着浓郁生命活力、鲜嫩多汁的幼年人类的血肉气息!
高热量。
高蛋白。
那是女王急需的营养品,是族群生存下去的关键。
“吱——!”
巨蚁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穿透耳膜的尖锐嘶鸣。
下一刻,它那庞大得看似笨重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了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极其诡异的灵活性。
六条长满倒刺的节肢猛地发力。
“轰!”
它瞬间挤碎了残余的窗框,冲进了狭窄的厨房。
它完全无视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老人,甚至一只节肢还踩在了老人的裤管上,将其绊倒在地。
紧接着,它带着一股腥风,直接撞碎了厨房那脆弱的木门,木屑纷飞间,它如同红色的闪电,冲向了充满光亮和甜味的大厅!
直到这时,李国柱才从那种极致的恐惧中稍微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那怪物冲向大厅的方向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炸裂开来。
那里……
那里有婷婷!
“不!!!”
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那是铭刻在基因里保护后代的本能,让李国柱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顾不得被撞疼的膝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变了调的吼叫。
“婷婷!快跑!!快跑啊!!”
大厅里。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新闻。
正捧着杯子想要喝一口甜甜蜂蜜水的婷婷,听到那声巨响和爷爷的惨叫,茫然地回过头。
映入她清澈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爷爷。
而是一张噩梦中都未曾出现的、滴淌着酸液的巨脸。
那是绝对的暴力与恐怖的集合体。
“啊——!!”
稚嫩的尖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血色巨蚁根本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是一种纯粹的为了生存而进化的杀戮机器。
那巨大的上颚虽然锋利如刀,可以轻易切断钢铁,但在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控制力。
像是最精密的机械臂,精准而迅速地探出,没有伤及皮肉,只是稳稳地夹住了婷婷那单薄的粉色睡衣后领。
并没有直接咬合,只是夹起。
就像是工蚁在搬运一块珍贵的、必须完好无损带回巢穴献给女王的顶级食物储备。
婷婷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蜂蜜水泼洒在怪物狰狞的甲壳上,混杂着酸液,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味道。
下一秒。
巨蚁得手后毫不恋战。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将实木地板踏出一个深坑。
“轰隆!”
大厅那扇厚实的防盗门连带着门框,如同纸糊一般被它整个撞飞出去。
它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顶着漫天肆虐的风雪,死死衔着那个正在拼命挣扎、哭喊的小小身影,冲向了外面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森林深处!
“把孙女还给我!!!”
“畜生!你把她放下!!”
李国柱踉踉跄跄地从满是狼藉的屋里冲了出来。
他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哪怕那东西在怪物面前如同牙签般可笑。
他发疯一样地追了出去。
他甚至忘记了穿鞋,只穿着单薄的、破了洞的布袜,直接踩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风雪瞬间打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可是,一个年迈体衰、几乎快要走不动路的老人,怎么可能追得上这种被饥饿驱使、处于狂暴状态的“川”境魔物?
甚至连那个背影都留不住。
风雪中,那道红色的恐怖身影仅仅几个起落,就彻底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里,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留在雪地上那一串令人绝望的、如同陨石坑般的深坑脚印。
“婷婷……婷婷啊!!”
老人在雪地里狂奔了十几米,被树根绊倒,重重地摔在雪堆里。
脸被冰碴子划破,鲜血直流。
他爬起来,哭喊着,向前挪动,又再次摔倒。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孙女……”
他的哭喊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凄凉,转瞬就被狂风撕碎。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嘲弄着他的无能。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冰冷彻骨。
但他不能倒下。
即便只有一口气,他也不能就在这里倒下。
老人那浑浊的眼中流出血泪,他在雪地里死死抓着冻土,指甲崩裂。
“儿子……得去找儿子……”
“他在林业局……他在当守夜人……”
“只有他……只有那些特殊的人能救婷婷……”
李国柱用尽最后的理智,死死咬破舌尖,利用疼痛逼迫自己从雪地里爬起来。
他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支撑着这副残躯。
他只知道,他必须跑。
那双被冻得发紫、早已失去知觉的脚,不顾一切地交替迈动。
向着几公里外的县城方向,向着林业局那个在暴雪夜依然亮着灯、有着“守夜人”双刀标志的小楼。
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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