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节粉笔，空间裂隙
从宗灵七非天宫的残破侧墙中钻出来之后，外面的世界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游离鬼魂——在陆玄的英灵军团一路碾压式清扫之后——已经溃散到了城镇的最边缘角落。
残余的几百只鬼魂如同受惊的鱼群，远远地躲在那些最偏僻的建筑深处，连探出一根手指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些曾经气焰嚣张的纸人阴兵——
更是被铠的龙魂之火和伽罗的炽弈辉光揍得满地找牙——不对，它们没有牙，应该说满地找纸屑。
总之，整座死城的中心区域此刻安静得如同一座真正的废墟——连那幽蓝色的微光都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
“太安静了……“
百里胖胖缩着脖子，那颗据说价值不菲的暖阳玉被他攥在手里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虽然陆玄已经回来了，伽罗那身炽弈辉光的光芒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暖阳玉的护阳效果，但这位百里家少爷的心理阴影面积——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消除。
“别磨蹭了。“
陆玄大步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铠和伽罗两尊英灵分列左右，赵怀真则如同幽灵般飘浮在他的正上方，那双阴阳二瞳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灯塔，将四周的一切幽暗尽收眼底。
“蚁后正在朝着东北方向逃窜，速度不快，应该是伤势限制了她的移动能力。但她的方向很明确——她在往丰都碎片的边界跑。“
“她想跑出丰都？“曹渊皱眉。
“不确定。丰都碎片的边界被那面黑色城墙封锁着，活人出不去。但蚁后不是活人——也不是死者。她是一只来自青铜门后异世界的生物，丰都的规则未必能完全约束她。“
陆玄的分析一如既往地冷静精准。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她突破边界之前截住她。否则让她逃回外面的世界——以她的繁殖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建一个更加庞大的巢穴。到时候，安塔县——甚至整个大夏北境——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等一下。“
百里胖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原本因为恐惧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胖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种极为微妙的——精明。
“老陆，你说蚁后在往东北方向跑？“
“对。“
“而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城市的中心偏南区域？“
“大致没错。“
“那如果我们按正常速度追过去——那是三四公里的距离——就算全速奔跑，也至少需要十分钟以上？而蚁后已经先走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如果她在这十分钟里找到了边界的漏洞突破了出去——“
“我们就功亏一篑。“陆玄接过了他的话。
“没错。所以——“
百里胖胖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那种被陆玄称之为“金钱力量“的精光——重新燃烧了起来！
“让胖爷我来整个快的！“
说着，百里胖胖猛地一拍自己的【自在空间】——
“哗啦——！“
一个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磨损的小铁盒从虚空中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他那肥厚的掌心中。
铁盒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废品收购站里淘来的破烂。但陆玄的精神力在接触到那铁盒的瞬间——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那个小铁盒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诡异、极其精密，如同一台微型的空间引擎在其内部缓缓运转。
“这是——“
“空间类禁物！“
百里胖胖煞有介事地打开了铁盒。
铁盒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绒，而在那丝绒的正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小截粉笔。
没错。
就是那种老师上课时用来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
白色的、普通的、看起来随手就能从文具店买到的——粉笔。
曹渊的表情裂了。
李德阳的表情也裂了。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赵怀真，那双阴阳二瞳中都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困惑。
“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曹渊的嘴角在疯狂抽搐，“你拿一截粉笔出来……是打算在地上画个圆圈把自己保护起来？“
“你才画圈保护呢！你全家都画圈保护！“
百里胖胖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虽然他没有胡子。
“这是我老爹花了整整三千万美金，从欧洲的一个秘密拍卖会上淘来的——“
他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缓缓念出了这件禁物的名字：
“空间类禁物——【粉笔通道】。“
“只要在任何实体墙面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圈——它就能在空间中撕裂出一条临时的通道，连接圆圈的这一面和圆圈对面的空间！“
“简单来说——我画个圈，圈里就是出口！想去哪就画到哪！“
百里胖胖说完这番话之后，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一脸“你们这些平民不懂空间科技“的表情。
曹渊和李德阳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种名为“卧槽“的震撼表情。
空间类禁物？
这种级别的禁物——在整个守夜人体系中都属于战略级别的稀缺资源！
据说全大夏目前已知的空间类禁物——总共不超过十件！
而百里胖胖竟然随身带着一件——还是拿来当作应急工具使用？！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曹渊忍不住吼道。
“嘿嘿，也不多，也不多……“百里胖胖假装谦虚地摸了摸后脑勺，但那双小眼睛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行了，别废话了。“
陆玄打断了这段插曲，他的目光锁定了旁边一面相对完整的黑色石墙。
“胖子——你这个通道能连接多远的距离？“
百里胖胖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理论上，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内——比如这座丰都碎片——最远可以连接到三到五公里之外。但有几个限制条件：第一，目标位置必须有实体墙面作为'接收端'——也就是说，那头也得有墙让我画圈；第二，通道的持续时间只有六十秒，过时不候；第三——“
百里胖胖抬起那截粉笔，在暖阳玉的光芒下仔细观察着。
“这截粉笔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了。每画一个通道就会消耗一定长度的粉笔。以剩余的量来看——“
“最多只能再画两次。“
“两次就够了。“
陆玄快速做出了决断。
“蚁后正在往东北方向的城墙边界跑。那边应该有大量的建筑物——也就意味着有大量的墙面可以作为'接收端'。“
他闭上了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东北方向疯狂延伸——
在赵怀真的阴阳道韵加持下，他的精神感知力虽然被丰都碎片的阴气大幅削弱，但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下，依然可以模糊地捕捉到远处的大致轮廓。
“找到了。“
陆玄睁开眼睛，语速极快。
“东北方向约四公里处，城墙边界的内侧，有一座半坍塌的城门楼。城门楼的内墙面积足够大——可以作为接收端。“
“胖子——画！“
“得嘞！“
百里胖胖拿起那截珍贵无比的粉笔，走到那面黑色石墙前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极其流畅而精准的动作——
在墙面上画出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完整圆圈。
那截粉笔在触碰到墙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白色的粉笔痕迹在黑色的石墙上清晰地呈现出来——
然后——
“嗡——————！！！“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空间波动，以那个圆圈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那道波动的冲击下，那个白色的圆圈内部——
空间开始扭曲了！
那面黑色的石墙在圆圈的范围内变得如同水面般荡漾——涟漪层层叠叠，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最终——
“噗——！“
如同一颗气泡破裂。
圆圈内的墙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两米的、边缘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空间通道！
透过那个通道，可以模糊地看到另一端的景象——一面同样是黑色的石墙、一些坍塌的砖石碎块、以及——
远处那面高达十米的、封锁整个丰都碎片的城墙的朦胧轮廓！
“成了！“
百里胖胖兴奋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疼得龇牙咧嘴。
“通道打开！持续时间六十秒！快走快走！“
陆玄第一个迈入了通道。
那种穿越空间的感觉极其奇特——身体在一瞬间仿佛被拉伸成了一条极细极长的线，然后又在下一瞬间被重新压缩回原来的形态。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
当他的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
他已经站在了四公里之外的城门楼废墟之中。
紧跟着他的是曹渊——背着李德阳的曹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了通道。
最后是百里胖胖。
这位百里家的小少爷在挤通道的时候差点被卡住——那胖硕的身躯和两米直径的圆圈之间的比例关系，让他不得不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侧身挤过去——
“哎哟哎哟——挤死胖爷了——早知道画大点——“
他的抱怨声还没落地，通道就在他身后“噗“的一声关闭了。
白色的粉笔圆圈痕迹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从那面黑色石墙上彻底消失。
几人站在半坍塌的城门楼废墟之中，目光投向了前方。
在那幽蓝色微光的尽头——
那面高达十米、绵延不知几万里的黑色城墙，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他们面前。
而在城墙的脚下——
一道宽约两三米的裂缝，赫然出现在了城墙的底部！
那裂缝的边缘还残留着大量暗绿色的酸液痕迹和新鲜的抓痕——
那是蚁后留下的！
她硬生生地从城墙的底部撞开了一条裂缝！
“她从这里跑出去了！“
曹渊脸色一变。
陆玄的精神力已经穿过了那条裂缝向外探去——
在裂缝的另一侧——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但已经极度虚弱的生命气息。
以及——
一种远比丰都碎片内部更加清新的、带着湿润泥土和植物腐叶气味的——空气。
“裂缝的另一边——“
陆玄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外面的世界。“
“不是安塔县的原始森林，但确实是某个地方的——地表！“
“蚁后——已经跑出去了！“
百里胖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那我们也跟上去？“
“当然。“
陆玄的回答简短而果断。
“但先等一下——“
他转头看向了赵怀真。
“怀真，丰都碎片内还剩下多少鬼魂？“
赵怀真闭上了眼睛，那双阴阳二瞳在眼帘下微微转动，感知着整座死城中残余的幽魂气息。
片刻之后——
“约有三千余只普通游离鬼魂，以及——“赵怀真顿了一下，“十七只已经异变为厉鬼的高阶鬼魂。后者藏匿在城镇最深处的建筑群中，极度危险。“
陆玄沉吟了两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怀真，你带上铠和伽罗，留在这里。“
“什么？！“
曹渊和百里胖胖同时惊呼。
“留在这里干什么？“
“清理。“
陆玄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这三千多只游离鬼魂——它们在这里被困了近百年，无法轮回，无法安息。留着它们只会越来越多地异变为厉鬼，最终让整个碎片变成一个不可控的灾难源头。“
“而那些纸人阴兵——在失去了丰都大帝的管控之后，它们也已经变成了无差别攻击一切入侵者的暴走机器。留着它们同样是隐患。“
“所以——全部清掉。“
他看着伽罗那身散发着“炽弈辉光“的金白色战甲，以及铠那覆满龙鳞、燃烧着龙魂之火的巨大身躯，嘴角微微上扬。
“以你们现在的战力——清扫这些残余的鬼魂和阴兵，应该不成问题。伽罗的辉光领域对暗系生物有30%的属性削减，铠的龙魂之火可以直接灼烧纸人——你们两个配合怀真的阴阳道韵进行场控——“
“说白了——就是割草游戏。“
陆玄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场普通的清扫工作。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极其认真的郑重。
“这些鬼魂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陆玄的声音微微放低。
“它们中的很多，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的可能是古代的百姓，有的可能是近些年来被蚁后或者其他怪物害死的受害者——比如安塔县失踪的那些人。“
他看了一眼李德阳。
李德阳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们已经无法轮回了——在丰都碎片被打碎之后，轮回的通道也随之断裂。对它们来说，继续以鬼魂的状态飘荡在这里，只是无尽的折磨。“
“所以——清掉它们。“
“与其说是消灭，不如说——“
陆玄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幽蓝色微光下沉默的死城。
“这是对它们最后的超度。“
“毕竟——“
“在这里被关了无数的岁月，死掉，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赵怀真微微颔首，那双阴阳二瞳中闪烁着一种悲悯与决绝交织的复杂光芒。“主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铠沉默地举起了巨盾，龙鳞上的暗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
伽罗那双璀璨的紫瞳中满是坚定，她纤纤玉手拉满了弓弦，金白色的光箭在弓弦上缓缓凝聚。
“交给我们吧，主人。“
伽罗的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些亡魂——我们会送它们上路的。“
陆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
他转过身，带着曹渊、百里胖胖和李德阳，大步走向了城墙底部那条蚁后撞开的裂缝。
一个接一个地——
几人钻过了那条裂缝。
穿越了丰都碎片的边界。
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当外界清新的空气灌入肺腑的那一刻——百里胖胖差点哭出来。
“终于……终于出来了……“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那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空气，那感觉如同一个被关在暗室里三天的人终于看到了阳光。
然而——
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那条裂缝、投向更远方的时候——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发现——
自己并没有回到安塔县的原始森林。
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下空间。
但这个空间和蚁巢的粗犷狂野截然不同——它更加宽阔、更加宏大、也更加——壮观。
在他们面前——
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穹顶，穹顶之高足以容纳一栋三十层的大楼。而在那穹顶的正下方——
一座规模远超此前所见任何建筑的、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宫殿，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宫殿不是建在地面上的。
它是——悬空的！
整座宫殿如同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天宫，距离地面至少有五十米的高度。从宫殿的底部垂下无数条暗红色的铁链，那些铁链如同巨蟒般扎入地面的岩石之中，将整座宫殿牵引在半空中。
而在宫殿的周围——
无数道从地面延伸到半空的石板阶梯，如同一条条蜿蜒而上的巨蛇，连接着地面与悬空的宫殿。
“那是……“
曹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座悬空宫殿门楣上的文字——
虽然距离很远，但凭借着他超乎常人的视力——
他看到了那三个用某种已经褪色但依然依稀可辨的暗金色大字——
【武城天宫】
“酆都大帝的居所之一……“曹渊的声音中满是震撼，“罗酆六天宫中的——明晨耐犯武城天宫！“
“这是丰都体系中用来关押和审判最凶恶的亡灵的地方——传说中——只有犯下滔天大罪的恶鬼，才会被送到这里接受惩罚！“
就在众人震撼于这座悬空宫殿的气势时——
陆玄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动向。
“看天上。“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几人抬头——
在那穹顶的高处——
一股白色的、如同浪潮般的东西——正在从穹顶的某个裂缝中涌入这片空间！
那不是水。
那是——纸人。
无数的纸人！
它们如同白色的潮水，从穹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而那纸人浪潮的下方——
一个庞大的、受了重伤的、拖着断裂腹部的身影——正在疯狂地朝着那座悬空宫殿方向逃窜！
蚁后！
“那些纸人——是在追杀蚁后？！“
百里胖胖瞪大了眼睛。
陆玄的目光如同猎鹰般锁定了那个正在狼狈逃窜的蚁后身影——
蚁后被那些纸人追得如同丧家之犬，她那庞大的身躯上满是纸化的白色斑块——那是之前的纸人在追击过程中对她造成的伤害。
而她的逃窜方向——
正是那座悬空的武城天宫！
“她在利用天宫的威压！“
曹渊猛地反应了过来。
“武城天宫作为丰都大帝的刑殿之一，本身就带有一种极其恐怖的——镇压级威压。任何靠近天宫的存在——不论是鬼魂还是纸人阴兵——都会受到那种威压的强烈压制！“
“蚁后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但她的智商显然极高——她发现了那些纸人惧怕天宫的威压，所以她在往天宫的方向逃！只要靠近天宫，那些纸人就无法追击她！“
“聪明的虫子。“
陆玄冷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扫过蚁后的逃窜轨迹——然后又扫过那些正在从穹顶涌入的纸人浪潮——最后停留在了那座悬空的武城天宫之上。
“跟上她。“
陆玄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也去天宫。“
“什么？！追蚁后？！“百里胖胖的脸都绿了，“那边还有上万只纸人呢！“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追。“
陆玄的逻辑冰冷而清晰。
“蚁后比我们更了解这个地方。她在这个地下世界至少生存了两年以上，对这里的地形和规则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跟着她走，比我们盲目探索要高效得多。“
“而且——“
陆玄的目光看向了远方那些石板阶梯。
“老陆……你还有另一个理由，对吧？“
曹渊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闪烁着锐利的洞察力。
“嗯。“
陆玄没有隐瞒。
“蚁后的逃窜方向和天宫的位置——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所在。作为穿越者，我对后面的剧情虽然了解得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曹渊一个人能听见。
“那座武城天宫里——有我必须去的理由。“
曹渊没有追问。
他已经习惯了陆玄这种“神之先知“般的行事风格。
“走吧。“
四人开始朝着通往悬空天宫的石板阶梯方向急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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