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书屋 > 从乡镇公务员到权力巅峰 > 第1208章 提它干什么?

第1208章 提它干什么?


“抓一儆百!严惩不贷!往死里罚!”

“罚到他倾家荡产永世不得翻身!绝对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保障种粮积极性!绝不能动摇了……”

柳璜的慷慨激昂戛然而止。

张超森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身体向后靠去,沉沉的皮椅底座发出一声绵长而刺耳的呻吟。

巨大的椅背几乎将他完全包裹吞噬,只留下那张镶嵌在阴影中的面孔,清晰如刀刻。

他脸上那一抹刚刚浮现于嘴角的讥诮和薄霜般的寒意,此刻奇异地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幽暗的东西。

他没有看那把微微震颤的笔,也没有看激动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柳璜。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柳璜僵硬的身体,投向更深远的、灯光之外的虚空。

那里只有一片被窗户框住的、吞噬了星辰的浓郁黑暗。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向上勾起。

那不是温暖的笑容,也并非冰冷的嘲讽。

那是一个凝固的、扭曲的弧度。像是雕刻家失手在坚硬岩石上留下的一道邪性刀痕,又像是毒蛇在攻击前收缩肌肉时凝固的一瞬。

所有的肌肉纹理都向那个点集中、紧绷,最终形成一个极端诡异、极端矛盾的表情。

冰冷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炽热灼心的邪恶感。

他无声地笑了。胸腔震动,却没有笑声溢出。唯有那深邃如夜的眼瞳深处,两点寒芒如同淬了冰的针尖,幽幽闪烁。

柳璜后面那些掷地有声的“抓!罚!刹歪风!保国本!红线绝不容突破!”的宣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绵软的吸音壁,瞬间消散在张超森嘴角那凝固的邪笑里,激不起半分涟漪。

所有慷慨陈词积攒的微弱气势,在对方无声的凝视和这个诡谲笑容面前,被寸寸瓦解,冰消雪融。

柳璜僵在原地,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刚刚因激昂而滚烫的血液急速冷却,凝结成冰渣,沉甸甸地坠在四肢百骸。

他呆呆地看着张超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脊椎都僵透了。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比刚才更加稠密,更加窒息。

台灯那惨白的光晕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只照亮方寸之地,更衬得椅中那身影如同盘踞在无边黑暗里的庞大魔影。

良久。

那凝固的嘴角终于牵动了一下。

张超森的喉结极其微动,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刚从深睡眠中被惊醒似的慵懒,却又字字清晰、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的声音,在死寂中撞开“……柳局长!”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拉得异常缓慢,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词的重量和滋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

“你半夜火急火燎地在我面前慷慨陈词,义愤填膺,”他轻轻抬手,不是指向柳璜,而是用那根食指,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鬓角,动作优雅得近乎阴森,“莫非就是为了……让我和你一起,明天去向市里那两位领导,”他故意顿了一下,舌尖似乎轻轻舔过某个冰冷的音节,“哭诉农民的化肥涨价太凶?”

“向几个化肥贩子开刀?”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在阴影和灯光交错中显得无比怪诞的脸庞清晰地逼近柳璜的视野极限,那两点寒芒如同实质的冰针,直刺柳璜眼底:“嗯?”

柳璜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他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在这声近在咫尺的质问下颤抖。

他完全懵了。

不是为了这个?

那凌晨十万火急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雷霆万钧地要化肥数据,声色俱厉地指责我交差糊弄……

这一切狂风骤雨般的举动,又是什么?

难道……

就在柳璜的思维如同一团被彻底冻结的乱麻,陷入彻底的茫然与恐惧时。

张超森那幽冷的、仿佛带着磁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慵懒的声线里淬进了一丝无法忽视的锋锐:

“……就是为了让我替你那位,”他慢悠悠地、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如同毒蛇吐信,“‘前途无量’的原来的准婿江昭阳,去冲锋陷阵、扫清政敌、积累民望,铺就一条更加直通的青云之路?”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炸雷在柳璜的颅腔内爆开!

震得他眼前发黑,双耳轰鸣,心脏如同被一只巨大的冰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

一股灭顶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的每一寸思维!

江昭阳!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的诅咒,毫无预兆地被强行唤醒!带着尘封已久的剧毒,精准无误地刺入柳璜毫无防备的心脏最深处!

柳璜脸上的血色瞬间被彻底抽空,苍白如纸,连带着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灰败。

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让他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一种名为“往事”的巨大旋涡挟裹着无尽的耻辱、不甘、怨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汹涌地撞开了他精心构筑多年的堤坝,疯狂地冲刷撕咬着他的理智。

那原本只是微微佝偻的背脊猛地一个哆嗦,像是骤然被抽掉了主心骨,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塌陷下去一大截。

眼窝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眼神深处那点为应对领导训斥而强行凝聚起来的坚定瞬间彻底涣散、破碎,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烬和急剧放大的惊惶恐惧。

“县长!”柳璜的声音带着骇人的尖利,完全变形,几乎破了音,“那…那都……过去了啊!”

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带着胸腔里撕裂的疼痛挤出来的,嘶哑得如同风干了的树皮在猛烈摩擦,“八百年的旧黄历了!”

“提它…提它干什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哀求,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张超森的身体如同从椅子里生长出的黑色磐石,纹丝未动。

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柳璜那张因巨大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剥开皮肉,直刺入灵魂深处。


  (https://www.02ssw.cc/4643_4643048/39633784.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