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2章 换一艘船
陈闯也是一阵头晕目眩，但他很快强行镇定下来，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陛下亲封……汉王……整个桃李郡的封地……这意味着，顾洲远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需要剿灭的逆贼”变成了“这片土地上名正言顺的最高统治者”。
而他们这两千桃李郡的郡兵……
“都尉！” 刘成哭丧着脸，打断了陈闯的思绪，“这下可全完了！”
“汉王占了青田县，就让咱们滚出青田县。”
“现在整个桃李郡都是他的了，咱们……咱们岂不是在桃李郡都没立足之地了？”
“难道真要撤到别的郡去？可没有军令，擅自跨境移防，那也是死罪啊！”
其他军官也纷纷露出绝望之色。
前有汉王铁令不准踏入青田，后有“整个桃李郡都是封地”的现实，他们这支队伍，瞬间成了无处可去的“流浪军”，名副其实的“无立锥之地”！
陈闯看着手下们如丧考妣的样子，又想起这几天风餐露宿、挖野菜充饥的窘迫。
再想想顾洲远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如今“正统”的名分。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猛地在他脑海中炸亮！
“都别嚎了！” 陈闯突然骂出声。
但脸上却不再是之前的愁苦，反而泛起一种古怪的、混合着豁然开朗和如释重负的红光。
“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现在汉王是陛下亲封、名正言顺的汉王。”
“桃李郡是陛下钦赐给汉王的封地，咱们是什么？咱们是桃李郡的郡兵，是朝廷设在桃李郡的官兵！”
他越说越觉得通体舒畅，思路清晰无比，声音也高了起来：
“汉王主政桃李郡，咱们这些桃李郡的兵，自然就是汉王麾下的兵马，听命于汉王，天经地义。”
“咱们之前是奉了郡守的命来‘控制局势’，如今局势已明，汉王正位，咱们理当进城向汉王报到，听候汉王调遣。”
“这叫什么撤？这是归建！是归位！”
他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成眨巴着眼睛，仔细琢磨着都尉的话——汉王是桃李郡的王，他们是桃李郡的兵，所以他们是汉王的兵……
这逻辑……好像……完全没毛病啊。
不仅没毛病，简直是无懈可击。
既保住了“朝廷官兵”的体面，还顺理成章地找到了新靠山，还完美解决了眼前的生存危机。
“妙啊！都尉！” 刘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愁容尽去，换上了狂喜。
“高！实在是高！咱们不是无处可去，是回家，是回到汉王殿下麾下！”
其他军官也反应过来，纷纷露出恍然和庆幸的神色。
困扰多日的绝境，竟然被都尉这么轻巧地一番“理论”就给破解了？
而且破解得如此“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众人看向陈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佩。
陈闯被部下崇拜地看着，心中也有些得意。
心头那块压了多日的巨石，此刻终于“轰隆”一声彻底落地，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轻松，连这几天吃野菜的苦涩仿佛都化作了回甘。
他从来都不想与顾洲远为敌。
不仅仅因为两人同上战场的情谊，更多的还是对顾洲远恐怖手段的敬畏。
如今能有机会站到这位手段通天、背景骇人的汉王阵营，而且是以这种“合理合法”的方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后遗症。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绝处逢生，是天大的喜事比突然捡到金元宝还让他高兴。
“还愣着干什么？” 陈闯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埋锅造饭！把剩下那点粮食都拿出来，让兄弟们吃饱！吃饱了，收拾行装，军容整肃，咱们进城！去向汉王殿下报到！”
“是！” 众军官轰然应诺，兴奋地冲出去传令了。
很快，营地里响起了久违的、带着欢快气息的喧嚣。
炊烟笔直地升起，锅里的粥终于不再是清汤寡水，虽然依旧算不上丰盛，但足以让吃了多日野菜的士兵们感到满足。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之前刘成将军就提过，汉王实力强大，干脆跟着汉王起事算了，为自己博一个前程。
不少兄弟都有些意动，可惜被陈都尉给训斥了一顿，计划胎死腹中。
这跟着汉王是名正言顺，大家都有一种要飞黄腾达的直觉。
他们迅速整理装备，擦拭兵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虽然身上还带着野菜的土腥味，但眼神里已重新有了光亮。
陈闯站在营前，望着不远处那座已然属于汉王的城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上了汉王的船。
前路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认为那是一片光明。
以汉王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这艘船，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固，能驶向更远的地方。
“出发！” 陈闯翻身上马，一挥手，两千吃饱了饭、重新打起精神的郡兵，列着不算特别整齐但已尽力维持的队列，朝着青田县城门，向着他们新的“主公”和未来，迈开了步伐。
青田县城，县衙二堂。
顾洲远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品着。
下首客位，坐着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正是桃李郡郡守郑安。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捧印的随从，可谓是轻车简从。
郑安的态度放得很低，自进门起便执臣子之礼，口称“殿下”，举止恭谨有度，全然没有封疆大吏的架子。
他先是代表郡府，正式恭贺顾洲远受封汉王。
并对前番因御风司与许之言构陷、导致郡府未能及时澄清误会、甚至派兵滋扰之举，表达了诚挚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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