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变

　　“是海小姐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令江深回神，转回身子，淡淡点头：“嗯。”

　　程莹莹会心一笑：“联系上了就好，突然联系不上人还怪吓人的……那你该回去了吧？”

　　江深抿着唇点头。

　　他原本开始说要去学校接海棠的，但海棠说开了车用不着故意跑这一趟，这才先到了约定的地方，等了两个小时，电话无人接，消息无人回，想到了之前的几次意外，又想到可能会堵车，江深一边等在原地一边拨打电话，不料在这期间遇上了程莹莹。

　　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见过几次，但并不是他们本人联系上的，都是在一些聚会上。

　　当时的人很多，加上他一直有注意不喝酒，没再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但因为上次的糊涂事，江深对程莹莹也做到之前的冰冷。

　　这次的遇到是意外，对方主动上前来打招呼，他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尤其是得知联系不上海棠之后，她还一直安慰和陪伴，他更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先送你回去。”江深说。

　　“你现在一定很想快些去看看海小姐，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成了，这里离我家也不远。”程莹莹笑着催促，“你如果担心的话，我到家了给你发个消息，你看成吗？”

　　江深蹙眉：“费不了多大的事情，天色晚了，先送你回去。”

　　程莹莹本来还想再拒绝的，但看到江深的神色，她放弃了拒绝的打算，点下头：“只要你不嫌麻烦就好。”

　　一路上很安静，只有江深放的舒缓的音乐声回荡在两人的耳边。

　　到了程莹莹家附近，程莹莹下了车，两人简单告别。

　　江深将车开到海家庄园时已经十一点了，他没有进去，给海棠打了一通电话。

　　海棠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铃响，拿在手里准备擦诱发的干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将手机拿起。

　　“睡了吗？”

　　海棠看了眼时间，如实说：“刚洗完澡，怎么了？”

　　通话另一头的人沉默了很久，低声问：“现在可以出来吗？”

　　海棠惊讶：“出哪里去？”

　　江深说：“我在你家外面。”

　　“现在？”

　　“呢。”

　　海棠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到一旁，找了一件外套穿上，头发随意擦了几下，而后将毛巾披在肩上，手随便抓了几下头发，拿起手机就往外走去。

　　在庄园的外面确实停着一辆熟悉的车，海棠觉得奇怪，都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做什么，又不进去。

　　在她打开大门之时，车上的人就已经下来了，看到人，海棠直接问：“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少女将一头刚洗过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还在滴着水，那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肌肤吹弹可破，明亮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的照耀下，好似闪烁着点点星光。

　　江深只盯着海棠看，一言不发，海棠狐疑：“你这不说话是……？”

　　“就想来看看你好不好。”江深说。

　　海棠明亮的水眸望向江深。

　　江深抬手摸了摸海棠的湿漉漉的头发：“没事，就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海棠问。

　　江深答：“没有。——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回去吹干头发睡觉吧。”

　　海棠：“……”

　　如此奇怪的江深是海棠从未见过的，她深深凝视江深半晌，终究没能从其脸上看出丝毫的问题来。

　　“那你现在回去吗？”她问。

　　“我看着你走进去就回去。”

　　海棠抿着唇，怀疑的目光盯着江深：“当真没事？你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失约了心情不好？”

　　“没有，我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事情生你的气。”

　　江深眼里的情绪很平静，海棠盯着研究了好半晌都没能看出些什么来，最终只能放弃了。

　　“今天失约是我的不对，明天中午你来接我吧，送我去学校。”

　　江深淡淡地点头：“好。”

　　“那……”海棠突然凑近，嫣然一笑，“你来早点，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再去。”

　　江深微怔。

　　在他的记忆中，海棠向来都是冷静的，清冷的，不易接近的，她好像什么都不缺，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总是一副淡淡的态度，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海棠；但眼前的少女是灵动的，可爱的，鲜活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也是他不曾见过的一面。

　　“你明天有事吗？”海棠歪着头望着江深。

　　江深回神：“没事，我会按时到的……陪你吃饭，送去学校。”

　　海棠微笑：“那就说好了啊。”

　　江深点头。

　　“我就先进屋了，你赶紧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孩童叮嘱完，转身向屋里走。

　　江深站在原地望着海棠，海棠在大门即将关上的那瞬间停住了动作。

　　寂静的夜晚，一门之隔，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他们的眼中只有着彼此。

　　良久，海棠大力关上了门，将彼此的视线阻隔。

　　也正是在门关上的这一瞬间，海棠脸上的神色骤变——温情没了，笑意没了，清澈没了，灵动也没了……仅还剩下一脸的深沉。

　　以她对江深的了解，如此反常的举动必定有问题。

　　爱不爱一个人很多时候是能够看得出来的，海棠很清醒也很清楚，江深对她的好仅是想要对她好，而不是因为爱，简而言之，就是这份好是有目的的。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各取所需，她不用背上什么感情债。

　　而江深在门关上之后许久才收回了视线，他回到车里，感觉很不真实，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是疼的。

　　且还是很真实的疼。

　　这些都不是假的，海棠对他终于有了不一样。

　　他该是高兴的才对，但不知是这份不一样来得太突然让他错愕，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是有些不安。

　　江深在车中看着紧闭的大门发了许久的呆才驱车离去。

　　树荫之下，停靠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将江深的车开过，轿车降下车窗，里面的人露出来拿来，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暗沉阴郁望着安静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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