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什么是真正的‘脏’
逆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姜栖晚。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与杀气。
宋明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他看着那道身影，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握着姜婉手腕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姜……姜栖晚……”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栖晚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扫过宋明额头上的鲜血，最后，落在了躺在血泊与玻璃渣中、浑身颤抖的姜婉身上。
那一刻，姜栖晚眼中的寒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
姜栖晚的目光越过宋明那张因慌乱而扭曲的脸，落在了不远处的姜婉身上。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姜婉蜷缩在那片狼藉的玻璃碎片中，单薄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鲜血从她被划破的后背、手臂和大腿上不断渗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毯，也染红了那些冰冷锋利的玻璃渣。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绝望而破碎地望着姜栖晚，像是在寻求一丝最后的慰藉。
“姜婉……”
姜栖晚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迈开脚步就要向姜婉走去，想要将那个可怜的姑娘从血泊中扶起来。
“你别帮她！”
宋明突然一声厉喝，猛地侧身挡在姜栖晚面前。
他伸开双臂，像一堵令人作呕的墙，隔绝了姜栖晚的去路。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脸上混杂着心虚、慌乱与一种病态的“正义感”。
他指着地上的姜婉，语无伦次地说道：
“姜栖晚，你别碰这种脏女人！她是自作自受！她是个贱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更加可信。
“她知道我喜欢你，就利用那张和你相似的脸来勾引我！她想爬上我的床！姜栖晚，我是在为你保护我的清白！我拒绝了她，她就恼羞成怒，想要脱衣服陷害我……你别信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栖晚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愤怒地推开他，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地、一寸寸地打量着眼前的宋明。
宋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虚假的尊严。
姜栖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她看着这张脸，这张曾经干净清爽、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的脸。记忆中的宋明，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骑着单车载着她，在林荫道上飞驰，风里都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有星辰，有她。
可眼前的宋明呢？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险与恶毒。他满嘴谎话，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一个受伤的女孩身上。他为了推卸责任，甚至不惜践踏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的尊严。
那个干净的少年，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姜栖晚只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披着人皮的行尸走肉。
“宋明。”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明的心上。
“你真的觉得我是蠢货吗？”
宋明愣住了。他没想到姜栖晚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姜栖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傅承煜为姜婉安排的，都是海城拿得出手的二代、三代，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们有权有势，有前途，有未来。”
她顿了顿，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宋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呢？宋明，你算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不过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惜出卖朋友、背叛良心的小人物罢了。你没有权势，没有背景，甚至连一点做人的底线都没有。姜婉就算是瞎了眼，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会看上你？会勾引你？”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这种魅力？”
宋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姜栖晚的话，像是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将他那点可怜的幻想，扇得粉碎。
“你……”
“让开。”
姜栖晚懒得再跟他废话。她伸出手，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宋明。
宋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站稳身子，看着姜栖晚那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姜栖晚！你别这样……”
他慌乱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姜栖晚，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去拉姜栖晚的手，却被她厌恶地躲开。
“真的是因为姜婉长得太像你了，所以我才没忍住……我是一时糊涂，我……”
“一时糊涂？”
姜栖晚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宋明。
“宋明，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滥情、自私、恶心！你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贪婪、你恶毒、你可笑！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惜伤害无辜的人，甚至不惜编造谎言来为自己开脱！”
她一步步逼近宋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你这种人，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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