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小事

就在顾言琛心神俱崩、彻底沦为全场笑柄，所有人都以为顾家即将哑口无言、低头认栽、接受行业审判的这一刻，一道沉稳冷厉、带着极强压迫感的身影，骤然从贵宾席站起身来。

是顾振雄。

这位纵横商界数十年、素来体面儒雅、深谙公关博弈、从未失态的顾家掌权人，在家族颜面濒临彻底崩塌的瞬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怒与难堪，硬生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周身原本凛冽骇人、濒临失控的暴怒气场，在起身的刹那快速收敛，敛去眼底所有的阴鸷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恰到好处、滴水不漏的虚伪温和。

脸上挂着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眉眼舒展，唇角弧度规整得体，儒雅矜贵，看起来不像是前来为犯错的儿子辩解兜底，反倒像是置身事外、从容点评赛事的尊贵旁观者，气度沉稳，气场十足。

可唯有贴身坐在他身侧的助理能够察觉，他藏在身侧的双手，指节死死攥紧，青筋隐绷凸起，骨节泛白到极致，掌心里蓄满了冰冷黏腻的冷汗。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阴鸷与狠戾，还有被当众羞辱、当众打脸后的滔天愠怒，只是被他数十年练就的极强城府死死压制，不曾外露半分。

他绝不允许顾言琛当众身败名裂，绝不允许顾家数十年深耕商界、上流圈层积攒的豪门底蕴，毁在一场小小的设计赛事里，沦为整个上流圈层的终极笑柄。

哪怕漏洞百出他也要强行诡辩、颠倒黑白，硬生生为顾言琛撕开一条生路，为顾家保住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颜面。

顾振雄目光淡淡扫过台上震怒的白发泰斗评委，又从容掠过全场哗然未平的人群，透过高清麦克风清晰地响彻整个演播厅，稳稳压过所有细碎动静，字字清晰、言之凿凿。

“诸位稍安勿躁。”

他开篇从容定调，气场稳稳压住全场慌乱躁动的氛围，语气平和得像是闲谈叙旧，无半分被当众拆穿的慌乱、羞愧与窘迫。

“不过是一件复刻旧作的小事，何以闹到如此上纲上线、人人喊打的地步？”

话音落下，全场皆是一怔。

无数观众、媒体记者、行业新人满脸错愕，谁都没有想到，铁证如山、一目了然、违规实锤的作弊复刻行为，在顾振雄这样的顶级豪门掌权人口中，竟然轻飘飘被定义成一件无足轻重、无需深究的小事。

这般颠倒黑白的厚脸皮，让所有人都心生震撼。

顾振雄浑然不顾众人的目光，依旧从容开口，逻辑看似缜密实则漏洞百出，刻意混淆视听：“就算阿琛这套礼服，与三年前他参展的作品高度相似，那又能代表什么？圈内从未有明文规定，设计师不能再次设计自己曾经创作过的作品。”

“阿琛自入行以来，深耕设计行业多年，经手、创作、打磨过的作品数以百计，常年高强度输出设计稿件、参与各类国内外高定秀场、打磨高端定制作品。数年累积，作品繁多、风格繁杂、细节细碎庞杂，时隔整整三年，一时记不清自己早年的细碎设计细节，难道是很难理解的人之常情吗？”

他刻意放缓语速，语气坦然公允，语态温和诚恳，仿佛句句都是情理之中的公道话，试图用自己商界大佬的威望、沉稳的气场，强行扭转全场观众与全网网友的固有认知，模糊作弊的事实。

说完，他话锋骤然一转，目光带着一丝隐晦的轻蔑与居高临下的施压，淡淡扫过全场，意有所指地暗踩苏衡，极尽诛心：“反观苏衡选手，在此之前，圈内几乎查无此人，没有任何公开成型的设计作品、没有任何大型参展记录、没有任何正规行业履历。他自然不存在‘忘记旧作’的困扰，因为他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过往设计积淀。就算他曾经私下设计过什么，无人知晓自然不会有任何破绽暴露于人前。”

这番话明着是为顾言琛开脱，暗地里却悄悄抹黑、贬低苏衡，将苏衡惊艳全场的绝对实力的临场功底，曲解成籍籍无名无从查证的虚假空壳，刻意拉平两人云泥之别的差距，消解众人心中的不公感与惋惜感，试图误导大众认知。

不等全场众人从这番诡辩中反应过来，顾振雄再度从容开口，搬出通俗类比，强行洗白混淆，进一步蒙蔽大众视野：“我始终认为，阿琛这根本算不上抄袭，更算不上赛场作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大家品读一位作家的书籍，再看他其他的作品，总能感受到统一的文风、统一的创作内核，甚至很多作者常年深耕单一题材、固定风格，作品意境、框架、细节高度相似，难道所有人都要判定这位作者是自我抄袭、自我剽窃吗？”

“艺术创作本就有极强的个人惯性，设计师常年深耕个人风格，作品自带专属审美烙印，时隔多年重现相似设计，只是根深蒂固的创作习惯、审美惯性使然，是艺术领域的常态，何错之有？”

顾振雄字字铿锵、理直气壮，脸上笑意从容、气度俨然，一副坦荡公允、晚辈被无端苛责、深受委屈的模样，演技炉火纯青，几乎要骗过在场半数认知浅薄的观众。

他今日不惜放下顶级豪门掌权人的尊贵身段，当众诡辩、强行洗白、颠倒黑白，只为一个唯一的目的，护住顾家积攒数十年的顶级颜面，护住顾言琛最后的前程与名声，绝不让数年重金堆砌、人脉铺垫的一切，毁于一场赛事风波。

赛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至极，压抑又僵持。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冲击，被顾振雄这番滴水不漏、颠倒黑白的诡辩强行打断，不少立场不坚定、认知浅薄、看不懂设计内核的路人观众与网友，瞬间陷入迟疑与动摇，心底原本笃定的对错是非，悄然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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