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说,把眼睛闭上!
“恩师这里的梅花是伯召所见的最好的!”柯伯召含笑望着这满院子的灯火璀璨,“伯召从不知道,恩师对于梅的心细如尘,竟是这般用心不菲,果真是情深义重。”
最后那四个字,让齐云山脸上的笑渐渐的散了去。齐云山望着满院子的梅,却是再也笑不出来。当年不知今年恨,何必悔恨深情处?
一颗梅树一盏灯,满园皆是星辰光。
愿卿归来识旧路,莫作孤魂远人家。
“祭天大典即将开始,你可要盯着点,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你这百官之首的丞相可就不好当了!”齐云山意味深长的开口,“我老了,有些东西你们自己担着点,我就不凑热闹了!”
柯伯召知道,齐云山的言外之意是,齐云山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若是这祭天大典出什么篓子,都跟他齐云山没有半分关系。思及此处,柯伯召行礼,“是!”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齐云山慈祥的笑着,“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像我们这些老的,也该退出去了!”他拍了拍柯伯召的肩膀,“年轻人!”
话虽这样说,柯伯召却不敢这样想,你若把齐云山的话当真,只怕会死得更快。祭天大典将至,齐云山却紧闭太傅府,瞧着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实际上呢?若祭天大典有什么事,怕是……
祭天大典就是一柄双刃剑,皇帝可以利用这祭天大典来昭告天下,帝王是天之骄子;但如果出了乱子,也会变成天降异象,此君不君,得不到天的承认。
柯伯召出门的时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脑仁疼。
“相爷,您这是怎么了?”福子低低的问。
“皇上……”柯伯召欲言又止。
福子忙道,“皇上不在宫里。”
柯伯召一怔,转而便想明白了,这偷酒的小贼怕是跟着那大狗贼进了贼窝。柯伯召揉着眉心,“在摄政王府是吗?”
“是进了摄政王府,不过之前有施大人在王府门前叫骂,皇上自然也不敢出来。这不入了夜,施大人也骂累了,横竖酒都没了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福子搀着柯伯召上马车,“眼下,车子从摄政王府的后院出来,进了芳华斋。”
“芳华斋?”柯伯召顿了顿,“是之前那个替皇上挡了一箭,便平步青云,取代了闻笔轩成为宫中供奉的芳华斋?”
福子颔首,“是!”
柯伯召眸色微沉,“天都黑了还不回宫,反而去了芳华斋?不怕不安全吗?”
“有摄政王随行护着!”福子压低了声音,瞬而环顾四周。
听得这话,柯伯召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一丝冷意,“这东方未明还真是玩上瘾了?小皇帝年轻喜欢胡闹,他怎么也跟着凑热闹?这可不像他一惯的行事作风!”
“谁说不是呢!”福子放下车帘,“相爷,回府吗?”
“去街上溜一圈。”柯伯召改了主意,“保不齐还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福子心头一转,当即明白了柯伯召的意思,即刻驱车往长街驶去。入了夜的长街倒也没多少人,祭天大典将近,这四下都是巡防的官军,安全倒是不成问题,问题是……防得住人,防不住人心。
赵靖是心血来潮要去看温如笙的,东方未明也随着她胡闹,去一趟芳华斋,还能少块肉吗?至少这丫头能乖乖回宫,倒也省事。只是不省事的,是温如笙!东方未明看着温如笙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浑身不舒服。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不喜欢这张与赵靖相似的苍白容脸。
“公子,皇上来了!”景色进门。
温如笙低低的咳嗽着,抬了眼皮瞧了景色一眼,将手中的信纸随手丢进了火盆里。蓝色的火光窜起,瞬时将书信吞没。铜剔子在火盆里轻轻拨弄,顷刻间什么都没了。
“温兄!”赵靖进门,眉心微微一蹙。这是什么味儿?虽然夹杂着梅花清香,但隐约还是能闻到一股怪味,有些熟悉的怪味!
“子靖兄怎么漏夜出宫?”温如笙仍是咳嗽着,上前躬身作揖。他倒是坦然,即便面对着君王,也只是当做昔日里结识的知己好友。
“朕白日里就出来了,还悄悄做了一些事儿,惹得满城风雨,所以只能夜里来找你!”赵靖含笑坐定,“来,你坐!”
闻言,温如笙便坐在赵靖的对面,景色快速上前奉茶。
“你的身子可有好些?”赵靖问,“这些日子,宫里头的供奉已经换成了芳华斋,想必你这里也忙得很!不过这宫里宫外的跑,也没见着你的人影,是不是……”
“伤势无恙,只是我这身子一到冬天便愈发的不行了!待春暖花开,便能好些!”温如笙苦笑,“让皇上挂心,是如笙的不是!”他轻叹,带着淡淡的愁绪。
赵靖撇撇嘴,“身子不适,又不是你的错,朕只是不放心,担心你的旧伤痼疾,所以来看看你。”她仿若同病相怜一般瞧着眼前的温如笙,这眉眼温柔的少年,比她年长却也……比她更虚弱。她自问体内有东西,所以身子时常病痛,好在她惯小身子好,倒也没有温如笙这般病怏怏的。
她见着温如笙,更多的是怜。
“无妨!”温如笙音色沙哑,烛光里脸色惨白得厉害,“皇上别担心,如笙这条命阎王爷不敢收,要是真的……早在多年前就该走了!”
“如今你见着朕,便是死不得的。”赵靖笑道,“朕是万岁,分你个百岁无忧也是无妨!”
温如笙被她逗笑了,“皇上隆恩浩荡,那我就谢过皇上了!”
赵靖点头,“成为供奉虽然是好事,可身子也得紧着些。”她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玉佩,“这是朕从宫里拿出来的,以后你若是闲的发慌就来宫里找朕玩!这宫外虽然隐蔽,可终究朕不是常常能出来,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明白!”温如笙双手接过,视线却落在了赵靖的手上,“皇上,我给你的那枚指环呢?”
赵靖笑了笑,“朕就知道你会说这个!”她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变戏法似的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一条链子,链子上便挂着他给的那枚梅花指环,“朕是帝王,不能戴这如女儿家的物件,所以朕挂在脖子上,既不会丢也能随身防你检查!”
“我可不敢检查皇上的物件!”温如笙笑了,看她的眼神却是似水温柔,“这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了,很重要!保不齐以后,还能救你一命!”
赵靖愣了愣,“这么重要?”
温如笙点点头,“信我一回,可好?”
“好,信你!”赵靖小心的放回衣服领子里头,轻轻的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朕一定贴身收着,除非朕死了,否则朕一定……”
“别说死不死的,你是万岁!”温如笙长叹,“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宫去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就是近来有些累,所以没出门罢了!等我有空,我去宫里找你,你带着我四处走走,逛逛皇家的御花园可好?”
“好!”赵靖点头,“那就一言为定!”她站起身,略带犹豫的望着温如笙的笑靥,“温兄,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温如笙点头,“你但说无妨!”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赵靖眸色微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知道为何,朕瞧着你好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本就是个过目不忘之人,按理说见过一面哪怕是匆匆一面,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可对于眼前的温如笙,她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温如笙笑了笑,“这大概就是眼缘,有些人在一起一辈子都如同陌生人,可有些人即便从未见过你,却只一眼便觉得相逢恨晚。我与皇上,大概就是这种相逢恨晚之人。”
赵靖一笑,“兴许吧!”
门外站在东方未明,旁的没听清楚,这相逢恨晚四个字倒是听得真真的。呵,之前是相谈甚欢,如今是相逢恨晚,那以后呢?
赵靖开门出去,瞧着脸色黑沉的东方未明,转头便冲着温如笙道,“你回去歇着,不必送!”
温如笙行礼,“是!”
“仲父还不走,留着吃夜宵?”赵靖抬步就走。
东方未明跟着她,就跟她的随从似的,可明明……她才是他的傀儡,不是吗?
上了车,男人的脸上不好,马车内的气氛便也好不到哪里去。赵靖心头微恙,这狗贼晚上吃错药了?出门前还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下却是乌云压城的沉闷。
“仲父,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赵靖笑问,“仲父该不是觉得,温如笙这么一个病秧子,也会变成您的绊脚石吧?仲父,您是不是觉得,凡是靠近朕的,都该死?”
突然间,黑影压下。
赵靖还来不及惊呼,已经被那粗粝的掌心捂住了嘴。她瞪着一双明亮的眸,于这略显颠簸的马车里,借着微弱的光看着他那张俊美无双的容脸。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东方未明是个很理性的人,但同时也是个男人!男人有个心性,你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就像是叛逆的孩子!
她那聒噪的声音,让他由衷的烦躁,似乎只有堵住她的嘴,才能让这里变得安静一点,让他耳根子清静。只是东方未明不知,他不是嫌她声音聒噪,只是因为从她那饱满的唇瓣上,匍出了“温如笙”三个字,才会让他没能再保持平静。
她的嘴里,喊着别人的名字,还这般的音色温柔!
“赵靖!”他是第一次直白的喊了她的名字。
赵靖身子一震,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这代表着……他真的生气了?!她好像,也没说什么,这激将法似乎是用过头了。
东方未明冷道,“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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