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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纵兵劫掠百姓遭殃,父子迎亲落入罗网


沂州大营,帅帐里的灯火晃个没完,映着项元镇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他在帅位上坐不住,起身走了几步,靴底踩在铺地的席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仗还没打到东昌府,自家的锅底竟先让人端了。

他心里想:三万多人的青州军,加上本部兵马,这八万张嘴一天得填多少粮食?现在大营烧成了一片白地,关胜那一刀不仅劈碎了粮草,更是断了老子的前程。

他强压着火气,对着手下的副将吩咐。

“传令下去,派人带着现银,去周边州县有多少买多少,不管什么价。再给后方发告急文书,让各县加紧调拨粮食,谁敢耽误,本帅亲自去摘他的脑袋!”

“大帅,买粮怕是杯水车薪。”尹邡在一旁小声嘟囔,“这方圆百里的粮食早被官军收了一遍,剩下的都在大户墙里。”

项元镇瞪了他一眼,心里烦躁得紧。

“那就把斛换了!以后发粮,都用小斛,每人每天先扣下三成。告诉弟兄们,这是暂时的,等后方的粮食一到,本帅双倍补偿。”

这法子没撑过两天,军营里就开始炸锅了。

尹邡和方弁的营房前,成百上千的士兵围在那儿,手里拿着空荡荡的木碗,敲得砰砰响。

“这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是给人吃的吗?”一个满脸胡茬的兵丁大喊,“咱们提着脑袋给朝廷卖命,临了连肚子都填不饱?”

方弁在望台上看着,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他知道士兵们不是闹着玩的,饿急了的兵比山里的狼还凶。

项元镇派去督粮的军官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他心冷:后方的路被梁山的小股部队断了几处,粮食要凑齐再运过来,少说也要七八天。

项元镇坐在帐中,听着外头的喧闹,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想:再这么等下去,不等李寒笑下山,这八万大军自己就能把自己吃了。

他叫来一众将领,语气变得有些阴狠。

“现如今粮草不济,本帅心里也苦。这周边的村镇不少,你们各部……可以暂时自己想法子解决。但是有一条,不许激起大的民变,要适度,明白吗?”

这话一出口,将领们的眼睛都绿了。

所谓“自行解决”,其实就是明摆着让士兵去抢。

官兵们得了这道令,哪还管什么“适度”?

他们平日里在营里憋得像疯狗,这一放出去,登时就现了原形。

三十多个村庄,一夜之间就成了地狱。

那是真正的惨。

原本安静的村落被成群结队的厢军冲开,木门被斧头劈得粉碎。

士兵们冲进农家,先是抢粮,只要见着米袋子就往外拽。老农跪在泥地里,死死抱着士兵的腿哭喊,那是全家人活命的根。

可那些士兵,手里的刀根本不认人。

“滚一边去!老头子,给军爷留点命,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

那当兵的狞笑着,一脚踹在老人的心口,带血的靴子印直接印在破棉袄上。

老百姓家里的牲口也没能幸免。牛被牵走,猪被当场捅死,血水顺着土沟流得满地都是。

紧接着就是抢财帛。箱柜被撬开,妇人藏在首饰盒里的几钱碎银子,甚至连嫁妆里的几件旧衣裳,都被官兵们揣进怀里。

最可恨的是那些精虫上脑的畜生。

有些士兵见村里的民女长得俊俏,便三五成群地围上去。

“嘿,这小妞长得水灵,跟军爷快活快活,保你全家不死。”

在那漆黑的夜里,到处是凄厉的尖叫声和衣裳被撕碎的响动。

官兵们像野兽一样,在庄稼地里、在破败的草房里,肆意发泄着。

那一夜,不知有多少清白人家的女儿被活活奸污致死。

有个叫清河村的地方,整村的男人都想护着自家女眷,官兵们二话不说,直接放了一把火。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老弱妇孺在火里哭,士兵们在火外笑,手里还拎着刚抢来的鸡鸭。

这种暴行在方圆几十里蔓延开来。

项元镇在营里听着汇报,也就是皱皱眉。

他心里想:只要兵不哗变,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大不了以后报个遭遇流寇,一推干净。

在他这些部下里,顶数刘豫的部队最凶残。

刘豫本就贪功心切,手底下的兵也跟他一个德行。

他们在村子里抢不到足够的粮食,就说百姓私藏,非要严刑拷打。

只要有人敢露出一丁点不满的眼神,刘豫的儿子刘猊就直接下令。

“这些都是梁山的内应!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长枪扎进胸膛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三个村子直接被屠成了白地,鸡犬不闻。

当地的百姓对刘豫的恨,已经到了骨子里。

这一日,关胜和林冲在梁山营寨里正商量对策。

外面军校来报,说是三个村子的村长求见。

关胜看着这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只见他们浑身颤抖,眼里全是血丝。

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老者,一见到关胜就跪了下去。

“将军!求梁山的好汉救救我们!那刘豫不是官,他是披着官皮的魔头啊!”

老人哭得嗓子都哑了,把官军的暴行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关胜心里翻江倒海: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竟是自诩正统的官军干出来的?

林冲在一旁按着蛇矛,眼神冷得像冰。

那老村长擦了把眼泪,又说了一个要紧的事。

“那刘豫的儿子刘猊,在咱们村里看上了王秀才的女儿王美娇。那孩子才十三岁,还没出阁啊!那畜生非要强娶为妾,留下一箱抢来的赃物当聘礼,说明天就要来迎亲。”

老头子死死盯着关胜的脸。

“将军,刘豫、曹荣还有刘猊,明天只会带两百个亲随。求将军出兵,给咱们百姓报仇,老汉愿意带路,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认了!”

关胜这人平时最是谨慎,他看着这三个人,心里有些打鼓。

他想:项元镇狡诈,万一这是引诱我出兵的圈套呢?

他给林冲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人,不是莽撞人,都比较谨慎,关胜征方腊时大战南离元帅石宝就能看出来其诈败要用流星锤砸自己,果断后撤,索超就没这心眼结果给石宝打死了。

林冲更是谨慎的人,其性格就不是莽汉,虽然长得豹头环眼,但绝对不是莽夫。

关胜的意思林冲明白,对着老者说道。

“三位先在军中用些饭食,这事儿大,咱们得商量商量。”

等老百姓下去了,关胜叫来了“活闪婆”王定六。

“你脚程快,去这三村悄悄转转。看看是不是真有官军抢掠,再查查王秀才家的事。千万别露了行踪。”

没用一个时辰,王定六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色极差。

“哥哥,那村里全是血。百姓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王秀才家挂着红绸子,可院子里哭得跟灵堂一样。没错了,刘猊确实明天要动手。”

关胜听完,猛地拍了一下帅案。

“这种畜生,若是不杀,我关某这口大刀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机不可失,替天行道!”

林冲的话更是言简意赅。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出山。

刘猊披着一件大红的绸袍子,胸口扎着个大红花,笑得极其极其猥琐。

他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刘豫和曹荣说道。

“爹,丈人,这穷乡僻壤里竟有那么标致的姑娘,今天娶回去,也算给营里添点喜气。”

刘豫捋着胡须,嘿嘿一笑。

“只要我儿高兴,这周围的女子谁敢不从?”

曹荣在一旁倒是没说话,他手里攥着一根沉甸甸的铁鞭。

他这种人,心术虽不正,但武艺是真功夫。

这人在他在说岳里也是个有名的狠角色,要是没点真本事,哪能教出曹宁那样惊天动地的儿子?

由于是迎亲,这两百个官兵大都没带长兵刃,腰里挂着个腰刀也就是做做样子,手里拿的尽是些敲锣打鼓的家伙。

他们跟着那领路的老村长,大摇大摆进了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

刘豫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头。

“这村子怎么像没人一样?”

老村长回头,极其卑微地弓着腰。

“回大人,大家伙都怕官军,躲在屋里给少爷道喜呢。”

刘猊迫不及待地催马。

“快!去那王秀才家,本少爷已经等不及了!”

等他们走到村中心的空场上,那老村长突然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不好!有诈!”曹荣大喝一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的屋顶上、矮墙后,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关胜骑着赤兔马,长刀一横,从村东头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猛冲出来。

“刘豫狗贼!拿命来!”

那一阵马蹄声把官兵们的胆子都吓裂了。

官兵们手里没家伙,有的还拎着锁呐,拿着锣鼓,手里连迎敌的家伙都没有,哪里挡得住这些虎狼之师?

只一个冲锋,刘豫的亲随就被剁翻了几十个。

“快撤!撤回村口!”刘豫吓得脸色煞白,拨转马头就跑。

可他们跑到村口,又是一阵紧密的马蹄声。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跨着白马,在那儿拦得像尊铁塔。

“回去吧,这儿不留死人的路。”

刘豫父子看了一眼,心里凉透了。

前有关胜,后有林冲,这简直是要绝了他们的种。

曹荣这时候显示出真本事来了。

他见退路被封,大吼一声,从马背的一侧抽出一根铁鞭。

那是他的贴身兵刃,平日里就算是睡大觉也不离手。

他看着冲过来的林冲,心里也知道今天难善了。

“林冲!休要欺人太甚!”

曹荣猛地策马冲上去,手里的铁鞭极其极其狂暴地向下砸去。

林冲也不含糊,蛇矛横担,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子溅得老高。

林冲心里也是一惊。

他想:这老东西年纪不小,手上的力道竟这么厚实,这铁鞭起码有十几斤重,不比双鞭呼延灼的鞭轻。

两人在那村口斗在一起。

曹荣的铁鞭使得极其刁钻,一招“黑虎掏心”接着一招“横扫千军”,每一招都是奔着林冲的马头和要害。

林冲那是枪法里的祖宗,虽然曹荣武艺不俗,但他应对得极稳。

曹荣为了给刘豫父子争取时间,那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他极其玩命地进攻,竟然一时间跟林冲周旋了三十多个回合没落败。

就这一缓,刘豫和刘猊总算是从乱军里抢了两口腰刀,砍翻了几个阻拦的壮丁,找了个缺口就往外钻。

关胜在大后面瞧见刘猊要跑,怒喝一声。

“畜生走哪里去!”

关胜那是赤兔马快,大步赶上,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借着马势,极其极其霸道地斜劈下去。

刘猊虽然躲得快,可关胜那刀气太盛。

只听“嗤”的一声。

刘猊惨叫一声,屁股上被刀锋带过,登时削下了一大块肉,连裤子都染红了。

他顾不得疼,趴在马背上死命挥鞭,连头都不敢回。

曹荣见两人逃远,虚晃一招,铁鞭在林冲的矛杆上一磕,借着力道拨马就走。

林冲正要追,却被乱兵挡了一下。

关胜和林冲带着人把剩下的两百名官兵围在村里,那是真正的屠杀。

百姓们也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粪叉子和锄头。

“打死这些狗官兵!”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厢军,最后全倒在了泥地里,一个活口没留。

刘豫父子和曹荣极其极其狼狈地逃出了村口,那是真的魂飞魄散。

三个人身上全是血,尤其是刘猊,趴在马背上,疼得直哼哼,半边身子都挂在外面。

刘豫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得可怕的村子,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口气……老子一定要出。”

远处,官军的大营在夕阳下像个巨大的怪物,但是这玩意无牙无爪,终究还是外强中干罢了。

却说那官军督粮大营之内,此时已是愁云惨雾,哀声动地。刘豫父子与曹荣在亲兵死命遮护下,直似丧家之犬一般,没命地撞进寨门。

刘豫翻身下马,因他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一场惊吓,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泥里。

他却顾不得自家的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向后方的一辆木板车。

那车上躺着的,正是他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刘猊。

此时的刘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横行村里、强抢民女的张狂气?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面色如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由于失血过多,他那身原本鲜艳的红绸嫁衣早已被染成了紫黑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胯骨至大腿根处,那断裂的甲片和皮肉翻卷着,鲜血虽被亲兵用裹腿强行勒住,却依旧一滴一滴顺着木板缝往下淌。

“儿啊!我的儿啊!这可怎生是好,这些可恶的梁山贼寇!”

刘豫凄厉地哀嚎一声,双手颤抖着去摸刘猊那冰凉的手,只觉入手的皮肤像是腊月里的寒冰。

曹荣也提着那根染血的铁鞭大步赶到,他虽武艺高强,此时也是满额头的白毛汗,甲胄上的丝绦都断了几根,和林冲交手,他没有趁手的兵刃,能保住他们三人全身而退,那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见刘猊这般模样,曹荣的一双老眼里也腾地起了火,对着周围被吓呆了的兵卒发出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还愣着做甚!去!把营里所有的军医,不管是管头疼脑热的还是管跌打损伤的,统统给老子揪过来!慢了一刻,老子这一鞭子先碎了他的天灵盖!”

不多时,七八个军医连鞋都顾不得提,背着药箱踉踉跄跄地奔入刘豫的私人私帐。

这些军医见刘豫父子这般凶相,又看那木板上的“血人”,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手脚发软。

曹荣像尊铁塔般立在帐门口,那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杀机,他把铁鞭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震得帐篷顶上的尘土直落。

他阴森森地环视一周,咬牙切齿地说道:“诸位圣手,你们给老子听好了!床上躺着的,是刘大人的独子,也是老子的贤婿。他若是这口气缓不过来,你们这几颗项上人头,也不必留着吃晚饭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去地底下给刘小将军当陪葬!”

军医们听了这话,吓得齐齐打了个冷战,哪里还敢怠慢?为首的老军医壮着胆子,颤巍巍地掀开那血迹斑斑的覆盖物,只瞧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

其余军医也凑上前去,又是摸脉,又是翻眼皮,又是止血散,忙得满头大汗。

帐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刘豫坐立不安,在一旁捶胸顿足,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列祖列宗。曹荣则死死盯着军医们的每一个动作,那架势仿佛只要哪个军医手抖一下,他就会立刻暴起杀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帐内的烛火换了两次。那老军医终于满头大汗地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对着刘豫跪下,声音沙哑地说道:“启……启禀大人,托大人和老将军的福,小将军的命……算是暂时从鬼门关前硬拽回来了。体内的骨头残渣已尽数取出,血也勉强止住了,只是……”

刘豫听见“命保住了”,原本长舒了一口气,可一听“只是”二字,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上前一把揪住老军医的领口,红着眼珠子吼道:“只是什么!快说!再敢吞吞吐吐,本官剐了你!”

老军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将军……小将军受的那一刀,乃是梁山关胜极其阴狠的重手。那一刀从后臀直划到前胯,劲力之大,非同寻常。虽说性命无忧,可……可那一侧的‘子孙布袋’连同内里的物事,竟……竟被刀气扫中,彻底被削去了……”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火苗跳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老军医缩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而且那一刀伤了筋脉命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无法行那周公之礼。日后的生孕之事,只怕是……是彻底绝了。大人,小人们尽力了啊!”

“哇呀呀——!”刘豫听罢,只觉得五雷轰顶,两眼发黑。他松开军医的领子,整个人瘫坐在椅上,放声痛哭,极其凄惨。

“关胜!你这红脸贼子!你好毒的心啊!”刘豫一边哭一边捶着胸膛,“本官三代单传,到刘猊这一辈本就人丁单薄,还指望着他给刘家开枝散叶,如今……如今竟然断子绝孙了!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叫本官死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曹荣在一旁听了,也是气得浑身乱颤。

他本就只有这么一个爱女,嫁给刘猊本想攀个高枝,指望着日后外孙成才。

如今女婿成了太监般的废人,自家女儿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这对于曹家来说,不仅是绝了后望,更是奇耻大辱。

曹荣猛地回身,一把将那张坚实的黄花木桌踢得粉碎,吼道:“关胜!关胜!不杀此贼,老夫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病榻上的刘猊被这巨大的响动惊醒。他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缓缓睁开眼,只觉胯下火辣辣地疼。他那双原本充满色欲的眼睛,此时满是迷茫。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下身的剧痛扯得跌了回去。

“爹……丈人……救我……”刘猊虚弱地喊着。

刘豫扑到榻边,老泪纵横:“儿啊,你总算醒了,命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刘猊却是个极其精明且好色入骨的人,他感觉到下身那种异样的空洞感,又见刘豫和军医的神情闪烁,心头顿时起了一股大恶寒。他颤抖着手,竟不顾疼痛往胯下摸去,只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却感受不到那种原本男人最引以为傲的分量。

“我的……我的东西呢?”刘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他死死盯着那老军医,“说话!老子的宝贝呢!”

老军医哪里敢答,只顾磕头。

刘猊如遭雷击,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对于他这样一个平日里无女不欢、以淫乐为生的纨绔子弟来说,这种残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倍万倍。他以后再也不能去那勾栏瓦舍寻欢,再也不能对着抢来的民女发泄欲望。他现在,只是个不男不女的残次品!

太监是什么样,现在的他就是什么样……

“啊——!关胜!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刘猊在榻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新换的纱布。

他哭天抢地,声音凄厉得如同负伤的野兽,“爹!给孩儿报仇啊!我要活捉关胜,我要亲手割了他的子孙根,我要用他的肉喂狗!爹!你不给孩儿报仇,孩儿就死在你面前!”

刘豫看着儿子这副疯癫模样,心都要碎了。他一把抱住刘猊,哭道:“报仇!一定报仇!儿啊,你先养伤,爹便是拼了这顶乌纱帽,也要关胜的脑袋!”

可是,刘豫心里比谁都清楚。他那几千个老弱残兵,见了关胜的赤兔马都要打摆子,拿什么去报仇?至于项元镇,如今自家粮草都被烧了,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管他刘家的私仇?

他在大帐里来回踱步,眼神极其阴狠地变幻着。此时的官军各部都缺粮,连项元镇的本部都在喝稀粥,这已经是全军公开的秘密。

而他刘豫,虽然大营被劫,但他这种极其贪婪的人,向来有“狡兔三窟”的习惯。在沂州附近的一个隐蔽山坳里,他私自藏匿了三千石上好的精米,那是他准备等粮荒严重时高价倒卖发横财的“保命钱”。

刘豫站定脚步,狠狠一咬牙,对手下心腹吩咐道:“去,把宋江给本官请来。就说,本官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他。”

不多时,还没有出发前往东昌府的宋江在那矮脚虎王英和智多星吴用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刘豫的偏帐。

宋江此时也正为粮食发愁,青州军虽然人多,但消耗也大,项元镇给的那点口粮根本是杯水车薪。

“刘都监,唤宋某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宋江笑呵呵地拱手,眼底却藏着审视。

刘豫也不绕弯子,他一把拉住宋江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狂热:“宋先锋,本官知道你现在正为粮草发愁。实话告诉你,本官手里压着三千石精米,没在那被烧的大营里。”

宋江的眼神猛地一凝,身后的吴用更是瞪大了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刘大人,此话当真?”宋江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当真!只要宋先锋帮本官办一件事,这三千石精米,本官双手奉上,绝无虚言!”刘豫面目狰狞,指着内帐病榻上哀嚎的刘猊,“我儿被关胜那贼子害得断子绝孙,本官要报仇!我要你宋江在下次交锋时,调动你青州军所有的生力军,不惜代价,给本官把关胜生擒过来!只要关胜落到本官手里,那三千石粮,就是你宋先锋的功劳!”

宋江听了,心头大震。关胜是梁山的定海神针,想抓他谈何容易?可那三千石粮草的诱惑,在这饥荒满地的军中,实在是比黄金还要重。

宋江看了一眼吴用,见吴用轻轻点了点头。

宋江当即一拍大腿,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好!刘大人既然如此豪爽,宋某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关胜虽勇,但我青州军也不是吃素的。为了刘小将军的血仇,也为了大军的生机,这桩买卖,宋某接了!”

刘豫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笑,他回过头,看着内帐,心底里疯狂地呐喊:关胜,你等着,三千石粮食换你一条命,你死得不冤!

话说那宋江得了刘豫的三千石精米,心中大喜,深知这便是在乱军中立命的本钱。他不愿再替项元镇在任城城下死磕,更不愿让自家的生力军在饥肠辘辘时去撞那坚硬的城墙,当即传令,借着夜色掩护,拔营起寨,带着青州军悄然撤出了任城包围圈。

宋江这一走,任城城下的官军阵势顿时稀疏了一大块。项元镇在中军大帐中得知消息,气得又是狠狠一脚踢翻了案几。他本想凭着手里剩下的几万残兵强攻一把,夺下任城的存粮,可看着那一锅锅清可见底、浮着黑炭末子的稀粥,再看看营中士兵那一个个凹陷的眼眶和打摆子的双腿,这位节度使大人心里明白,这仗,硬打是不成了。

“困住他们!围而不攻!”项元镇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传令各部,收缩阵线,封死任城所有的出入口!便是饿,也要把任城这帮反贼饿死在里面!”

然而,天不从人愿。官军的包围圈还没扎稳,任城境外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尘。

那是重靴踏碎枯草的闷雷声,那是铁甲擦过长枪的肃杀音。在那漫天尘土中,一面绣着“替天行道”的杏黄旗迎风招展,而旗旁那杆大红底色、金丝掐边的“梁山泊主李寒笑”帅旗,更是让官军将领看得胆战心惊。

李寒笑亲自出马了!

他身后,两万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步履沉稳,杀气腾腾。阵前,一尊胖大和尚横持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正是“花和尚”鲁智深,那声若洪钟的佛号震得官军坐骑不安地刨着地。鲁智深身旁,一人哼棍挎腰,目露精光,挺拔如苍松,正是打虎英雄武松。

这两万兵马,个个吃得饱、穿得暖,又是李寒笑亲自调教的精锐,比起项元镇那群饿得扶墙走的厢兵,简直是天上降下的魔神。

探马如飞般奔入项元镇的大帐:“报——!大帅!李寒笑亲率两万步兵生力军已至境口!鲁智深、武松为先锋,距离我营已不足十里!”

项元镇闻言,手中的令箭“啪”地一声折成了两半。他猛地冲出大帐,极目远眺,只见远方黑压压的一片钢铁洪流正滚滚而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家营中那些连刀都提不稳的士兵,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汇合……若是让李寒笑这两万人进了城,任城便固若金汤了。”项元镇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现在没粮,若是被李寒笑衔尾一冲,再加上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他这几万残兵败卒立马就会演变成一场大溃逃。

“撤!传本帅将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暂避锋芒!”项元镇几乎是从肺里挤出了这道命令。

官军如蒙大赦,连营帐都顾不得收全,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李寒笑立马于山坡之上,冷眼看着项元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他并未下令追击。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是接应任城军民。

“入城!”李寒笑宝刀一指。

任城城门大开,杨惟忠、郭成、朱定国等将领,满面羞愧,快步抢出城门,齐刷刷跪倒在李寒笑的马前。

“罪将等防守不力,致使任城受困,数千兄弟伤亡,请寨主降罪!”杨惟忠额头触地,声泪俱下。

李寒笑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杨惟忠,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温言道:“诸位将军言重了。项元镇集结八万大军,又有宋江、吴用这些奸诈之徒辅助,你们能坚守到今日,已是奇功一件。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已知晓敌营之中有王飞天这等会妖术的妖道。”

李寒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邪术迷雾非人力可破,此非战之罪,我不怪你们。”

杨惟忠等人听了这话,无不感激涕零,心中对李寒笑的忠诚更深了几分。

李寒笑大步走进城内,只见满目疮痍,不少民房被火炮轰塌,百姓虽面带疲惫,见梁山大军入城,皆是夹道欢呼。

来到临时帅府,李寒笑见到了重伤昏迷的杨可世。安道全虽然还没赶到,但城里的郎中已暂时止了血。杨可世面色惨白,胸口的伤痕触目惊心。

“石勇兄弟!”李寒笑回头唤道。

“石将军”石勇抱拳而出:“末将在!”

“你立刻挑选五十名精干校尉,用软轿抬着杨可世将军,星夜赶回梁山。务必亲手交到‘神医’安道全和庞夏荣手中。告诉他们,无论用什么灵丹妙药,一定要救回杨将军的命!”

石勇领命,当即去办。

李寒笑坐在主位上,听着杨惟忠详细禀报王飞天祭起黑雾、阴魂索命的经过。鲁智深气得哇哇大叫:“直娘贼!什么妖道,若是让洒家遇上,定叫他吃我一百禅杖,砸成烂泥!”

武松则是摩挲着双刀,冷声道:“妖术虽诡,总有破绽。但这等术法,确实伤我梁山士气。”

李寒笑微微点头,侧过身对身边的亲随吩咐道:“立刻发密信往济州府,请许贯忠军师火速赶来任城。许军师博古通今,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更有破邪秘法。要对付这王飞天的妖雾,非他不可。”

布置完这一切,李寒笑站起身,走到帅府门前,望着项元镇撤退的方向。他知道,这三十里的后撤只是暂时的喘息。粮草、妖术、项元镇的最后挣扎,这任城外的荒野,注定还要染上更多的鲜血。

“项元镇,既然你不走,那这任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李寒笑低声自语,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三尖两刃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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