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痛并快乐着
第二天的太阳刚把窗帘染成浅金色,海婴就被尼古拉斯的敲门声吵醒了。“快起!汤姆说今早水乐园人少,正好去占那个大滑梯!”
三人匆匆洗漱完,抓起酒店早餐的三明治就往外冲。水乐园的晨光里还带着点凉,水面泛着粼粼的光,他们承包了第一趟滑梯,俯冲下去时,溅起的水花里都裹着朝阳的暖。玩到中午,又转场去了自然历史博物馆。
博物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回声,巨大的恐龙骨架在灯光下像沉默的巨人。马克思对着化石标本看得入迷,尼古拉斯则拉着海婴去看宝石展柜,指着那颗鸽血红宝石咋舌:“这玩意儿能买多少个汉堡?”海婴被他逗笑,刚要说话,就被讲解员的声音吸引——原来眼前这具猛犸象骨架,是一百年前在阿拉斯加冻土带发现的。
傍晚时分,三人换了身干净衣服,去听《胡桃夹子》音乐会。音乐厅里飘着淡淡的松香,小提琴的旋律像流水似的漫过来,海婴起初还担心自己会犯困,可看着舞台上穿着华丽舞裙的演员旋转,听着那首熟悉的《花之圆舞曲》,竟不知不觉看到了落幕。尼古拉斯在旁边悄悄说:“比打游戏安静多了,但好像……还挺好听。”
第三天一早,他们驱车去了郊外的马场。栅栏里的马群看见人来,纷纷扬起头嘶鸣。海婴一眼就认出了那匹栗色马,去年他在这里学马术时,就是这匹马陪着他从颠簸到平稳。他刚走过去,那马儿就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还调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痒痒的。
“它还记得你呢!”马场的教练笑着说,“这半年总有人问起‘那个中国小男孩’,说它每次听到中文就格外精神。”
海婴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马儿起初还慢悠悠地踱步,仿佛在适应他的节奏,等他轻轻夹了夹马腹,立刻扬起蹄子小跑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树林在视野里倒退,海婴忽然觉得,这感觉比过山车更让人踏实——不是被失重推着往前冲,而是和伙伴一起,稳稳地往前跑。
尼古拉斯和马克思在旁边的跑道上笑他“骑得像老干部”,自己却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引来教练一阵叮嘱。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草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和马的影子叠在一起,晃晃悠悠的,像首没写完的诗。
海婴在美国的暑假过得热热闹闹时,柳春晓的大学也迎来了假期。荆州的夏天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顾从卿的办公室里却始终开着空调,凉气丝丝缕缕漫在空气里,衬得他案头堆积的文件更显严肃。他一会儿低头批阅,红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一会儿拿起电话安排工作,声音沉稳有力;隔会儿又被秘书叫去开会,一进会议室就是一两个小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
刘春晓一个人在家待着,听着窗外聒噪的蝉鸣,总觉得空落落的。
海晨和朵朵的幼儿园还没放暑假,每天早出晚归的,家里更显安静。
她琢磨了两天,干脆给两个孩子的幼儿园打了电话请了假,反正幼儿园的暑期课程也以玩为主,不如她亲自带着孩子们在荆州转转。
这天一早,刘春晓就把海晨和朵朵从床上薅起来,一人塞了顶遮阳帽:“今天带你们去动物园看大象,下午去江边喂鸽子,好不好?”
海晨揉着眼睛欢呼:“好!我要去看小猴子!”
方朵朵也跟着拍手,小奶音甜甜地说:“朵朵要骑大象!”
刘春晓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大象可不能骑,咱们远远看它喷水就行。”
三人先去了动物园。
海晨拉着刘春晓的手跑在前面,指着围栏里的长颈鹿大喊:“春晓阿姨你看!它脖子好长!”
朵朵则被孔雀开屏惊得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刘春晓的衣角,嘴里念叨着“好漂亮”。
刘春晓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装满零食和水的小书包,时不时提醒他们慢点跑,额头上沁出细汗,心里却被孩子们的笑声填得满满的。
中午在动物园附近的小饭馆吃了番茄鸡蛋面,海晨和朵朵一人干掉一大碗,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下午去江边时,两人拿着面包屑追着鸽子跑,鸽子扑棱棱飞起一片,吓得朵朵往柳春晓怀里钻,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笑。
傍晚回家的路上,两个小家伙累得靠在车后座睡着了,小脑袋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刘春晓看着他们红扑扑的脸蛋,轻轻帮他们盖好小毯子。
车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夏天也挺好,不用惦记工作,不用操心琐事,只消陪着这两个小不点疯玩,听他们奶声奶气地喊“阿姨,大娘”,日子就过得踏实又热闹。
回到家,她刚把孩子们安顿好,顾从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背景里还能听见会议室的嘈杂声:“今天带孩子们去哪儿了?”
刘春晓笑着说:“去了动物园,还去了江边。俩孩子刚睡着,累坏了。”
“辛苦你了。”顾从卿的声音里带着歉意,“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陪你。”
“不急,你先忙你的。”刘春晓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孩子们有我陪着呢,你放心。”
刘春晓带着海晨和朵朵在荆州扎扎实实玩了几天,脚底板都走得有些发酸,可心里那股子轻快劲儿却越来越足。
这三四岁的孩子,像是揣着一肚子蜜糖,一举一动都透着招人疼的憨态。
海晨活泼是活泼,却不胡闹,看见新奇玩意儿会眼睛亮晶晶地问“这是什么呀”,得到答案就乖乖记在心里,跑累了会牵着刘春晓的衣角说“阿姨我有点渴”,声音软乎乎的,一点不招人烦。
方朵朵更是个小天使,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小水壶,谁跟她说话都先甜甜地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看见卖气球的,眼睛会盯着看半天,却不吵着要,刘春晓给她买了个粉色的,她就举着一路小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风吹得气球飘呀飘,她的笑声也跟着飘。
俩孩子长得都周正,海晨是混血本来就好看,还透着股机灵劲儿。
朵朵皮肤白白嫩嫩,眼睛像小鹿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夸“这俩孩子真俊”。
刘春晓听着,心里比自己被夸了还舒坦。
带他们去公园喂鱼,海晨会把面包掰得碎碎的,蹲在池边喊“小鱼快来”。
朵朵就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渣撒下去,看见鱼群游过来,会惊喜地拍手,却又怕吓着鱼,赶紧捂住嘴。
刘春晓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孩子们毛茸茸的头顶上,暖得人心头发软。
去甜品店吃冰淇淋,海晨吃得满脸都是,自己还不知道,光顾着跟朵朵比谁的冰淇淋球更大。
朵朵小口小口舔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吃得逞的小猫。
刘春晓拿出纸巾给他们擦脸,海晨会歪着头说“谢谢阿姨”,朵朵则会把自己的冰淇淋递过来,奶声奶气地说“阿姨吃”。
“哎呀,海晨你慢点跑,别摔着!”刘春晓快步跟上前面蹦蹦跳跳的小男孩,手里还牵着一步三晃的方朵朵,额角沁出薄汗,“你看你,冰淇淋都滴手上了,脏不脏?”
海晨回头吐了吐舌头,举着快化完的冰淇淋冲她傻笑:“春晓阿姨,朵朵说想吃棉花糖!就前面那个粉色的!”
被点名的方朵朵立刻仰起小脸,睫毛上还沾着点夕阳的金辉,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本身:“阿姨,要草莓味的,跟朵朵裙子一样的颜色。”
刘春晓被这声“阿姨”喊得心头一软,掏纸巾擦掉海晨手上的甜渍,又帮朵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好好好,买。不过海晨你得答应阿姨,拿到棉花糖就得慢慢走,再跑就让朵朵把你的那份吃掉哦。”
“才不要!”海晨立刻攥紧小拳头,却很乖地放慢了脚步,凑到朵朵身边小声嘀咕,“等下我分你一半啦,不准告诉春晓阿姨。”
方朵朵抿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偷偷朝刘春晓眨了眨眼——这小家伙,明明刚才还说“要跟哥哥抢着吃”呢。
刘春晓看得好笑,刚要开口逗他们,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了拽。
“阿姨,”朵朵仰着头,小手指向街角的气球摊,“那个长耳朵的兔子气球,会不会飞走呀?”
“系着绳子呢,不会的。”刘春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想起早上海晨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他指着天空的风筝喊“线会不会断”,此刻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晚风里的甜香,倒比任何背景音乐都动听。
海晨突然停住脚,举着刚拿到的棉花糖歪头看她:“阿姨,你刚才是不是在笑我们?朵朵说你笑起来比棉花糖还甜呢。”
“是吗?”刘春晓故意拖长音调,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那你们要不要再甜一点?比如……把棉花糖分我一口?”
“啊?”海晨立刻把棉花糖举得老高,却偷偷从背后塞给朵朵一小块,“给阿姨吃你的,朵朵。”
方朵朵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粉色棉花糖递到刘春晓嘴边,眼睛亮晶晶的:“阿姨吃,朵朵还有哦。”
刘春晓咬下一小口,甜丝丝的糖味在舌尖化开,看着眼前一个护食却嘴硬、一个大方又贴心的小家伙,忽然觉得,这趟临时起意的“带娃之旅”,可比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有趣多了。
累是真的累,每天晚上哄完两个小家伙睡觉,刘春晓都觉得胳膊抬不起来。
可第二天一早,听见海晨“咚咚”的敲门声,还有朵朵在门外小声喊“阿姨”,她就浑身又充满了劲儿。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孩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装着最简单的快乐,不带一点杂质,他们的笑是真的,喜欢是真的,依赖也是真的。
跟他们待在一起,不用想工作的烦心事,不用琢磨复杂的人情世故,只需要跟着他们的节奏,看看鱼,追追蝴蝶,吃一支甜到心里的冰淇淋,日子就变得又纯粹又明亮。
这天傍晚,刘春晓牵着两个孩子往家走,海晨唱着新学的儿歌,朵朵跟着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https://www.02ssw.cc/4540_4540639/36225141.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