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姚祁来历
“哦？”阿禾似乎忽然有了点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刀疤脸得了鼓励，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托人打听到，这个姚祁，在北地那边名头不小！七义堂如今那个女堂主，早年为了夺权，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背后就是这姓姚的在给她出谋划策，还帮她除掉了好几个对手！”
“还有，前段时间盘踞在落霞渡的王蝎子，您知道吧？那家伙是七义堂的叛徒，也是姚祁亲手做掉的！这人心思诡谲，手段狠辣，来路不明地凑到您身边，绝对没安好心！”
他一口气说完，将姚祁塑造成了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角色，然后紧张地等着阿禾的反应。
然而，他预想中总舵主该有的震惊、凝重、或是愤怒，却一样都没出现。
阿禾只是静静地听着，末了，嘴角竟弯起浅淡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开的不是戒备，反倒是几分促狭的笑意。
“大哥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刀疤脸直接愣住了，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不只知道，”阿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模样，轻飘飘地又补上句，“杀王蝎子，我也有份。”
“什、什么？！”刀疤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禾见他这副模样，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将当初如何与姚祁联手，一个在内伪装，一个在外接应，最终取了王蝎子性命的事，三言两语带过。
她没说得太细，但已足够让刀疤脸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张口结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闹了半天，他跑来告密的“惊天内幕”，总舵主不仅是知情人，还是参与者？
那他这番举动，岂不是像个上蹿下跳的傻子？
阿禾看着他脸上青红皂白一阵变换，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大哥是从何处，打探到这些消息的？”
刀疤脸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汗冒得更凶了，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道：“就……就是托了几个道上的朋友……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阿禾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刀疤脸的头垂得更低。
那平静的语调里，仿佛藏着能洞悉人心的力量。
刀疤脸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在堂中微凉的空气里，黏腻得难受。
他感觉阿禾的目光像两把温润的玉刀，正不紧不慢地刮着他的心防。
他当然不是随便问问。
那份关于姚祁的详细情报，是刚才王之给他的。
今早他才刚替王之送去了调查姚祁的信，结果下午就收到了回信，还调查的这么详细。
刀疤心里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他震惊于王之此人的通天本事，以及他背后组织的强大，也震惊于姚祁的背景竟也这么深。
他生怕姚祁会真的像王之说的那样对阿禾不利，因此才火急火燎地跑来“告密”。
可眼下，他要怎么说？
说自己是受了王先生的指使？
但想到那夜在客栈里的事……为了阿禾的安全，王之的身份，绝对不能说！
正当刀疤脸脑中乱作团泥，不知如何收场时，主位上的阿禾却忽然移开了视线。
“罢了。”她淡淡地道，“大哥你先起来吧。”
刀疤脸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却不敢抬头。
“大哥担心阿禾，对阿禾好，我都明白。”阿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不必过于担忧，此事我心中有数。”
“好，那我先走了……”刀疤脸含糊地应了声，一步步往后退，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正堂。
谁知刚退到门口，身后却又传来阿禾的声音。
“等等。”
“你方才说得对。”阿禾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那个姚祁，的确有点可疑。”
刀疤脸懵了。方才她还说与姚祁是旧识，联手杀过人，怎么这会儿……
“他武功高强，背景复杂，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确实不能不防。”阿禾的声音沉了下去。
刀疤脸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地听着。
“大哥，”阿禾换了称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既然你道上的朋友有门路，可否请他们继续帮我盯着姚祁？他背后牵扯的势力，我必须弄清楚。”
这峰回路转的变故，让刀疤脸彻底糊涂了。
但很快，他眼底的迷茫就化作了恍然大悟的亮光，转身疾步朝王之的小院走去。
……
刀疤脸穿过回廊，径直去了王之所住的客院。
王之正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仿佛在听风。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脸。
“王先生，”刀疤脸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总舵主对那个姓姚的起了疑心。”
他将方才正堂内的对话改了改，只强调了阿禾是如何震惊，又如何授意他继续调查的。
“总舵主说了，让我务必把姚祁的底细查个清楚……”
王之静静听完，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既然是总舵主的意思，我们照办就是。”
刀疤脸便知他会继续做这件事，急忙点头。
刀疤恨不得离这个煞神越远越好，于是很快离开小院。
院中重归寂静。
王之坐在原地，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对着空无人的院落，思索了片刻，脸上的温和褪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良久，他站起身，摸索着竹杖，没有回房，反是朝着离阿禾卧房不远的那间小厨房的方向慢慢走去。
上次，他就是在这里给她熬了金桂蜜水。
半个时辰后，王之端着托盘再次来到了阿禾的卧房。
新熬的金桂蜜水，盛在白瓷碗里，甜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阿禾正靠在榻上翻看卷宗，闻到香味，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王之脸上。
这张脸，清俊温雅，眉眼如画，就算仔细看，也寻不到半点北地异族的痕迹。
他与北地，究竟是何种关系？
心中思绪万千，她面上却露出笑意，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卷宗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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