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偷书贼
眼看三日期限临近,霓棠派出去的刺客在外寻了几日仍然渺无音讯,也不知霓桑究竟躲去了哪里,连他都找不到了。
这日霓棠正一如往常正等在房中,忽然从窗外飘进来一抹奇艺的鸟叫声,这是他们早先定好的暗号,霓棠一听便知晓是他的人来了,那朝南的窗户是他每日刻意留的,即使寒冬腊月也从不曾关上,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跟外面的下属联络,因着南面的围墙有个漏洞,但这部分属于霓棠的院落,他曾下令过除了他麾下弟子外,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许靠近南院,所以自然除了他的人手外,没人知晓这南院后的漏洞。
脚步声轻飘飘落地,霓桑只背着身子,逗赏笼中养的鸟儿,头也不回道“要你们办的事如何了?”
那从窗外跃进来的男子,见到霓棠后便立刻恭敬跪下身来,听见发问,面色略有犹豫道“回大人,是属下无能,那女子如斯厉害,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我们兄弟几人竟神不知鬼不觉就昏睡在了您家的巷口,醒来后,人已不见了。”
“她果然去我家府邸了么?”霓棠冷笑,还好他早有料到,提前将父亲母亲转移去处,不然恐怕又要别人捏了一个把柄。
“是,并且...小人们昏睡前,都清楚记得,那女子让小人们传话给你。”
“她说什么?”霓棠转过身来,一脸阴郁。
“她说....明日自会找您,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么您的命便是她的了....”
那男子低头说完这句话,已经是头冒冷汗。
“啪”霓棠听完这句话,瞬间气的火冒三丈,重重一拳拍在桌上,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威胁他,如今一个女子也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到底是他看起来像个可以随意被人拿捏的软柿子么?怎么说他也是青灯阁大人,想到这里,霓棠又不禁想起来,平日在阁中那些弟子们对他的态度和对柏长清的态度就不尽相同,他早晚要得到这个阁主之位,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通通踩在脚底下!霓棠已气的浑身颤抖。
“大人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此番虽然没能得手,但属下已经打探到了此女子的住处!”
“快说!她家住何处?父母又是何人?”霓棠闭上眼睛,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越激动只会让他越混乱,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混乱。
“回大人,她就住在对面的木府,府中还有两位丫鬟,和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并无父母。”
闻言,霓棠恍然,之前听闻空了多年的木府搬进来一位绝世美人,从未一睹芳容过,没成想,竟是她,真是可惜。
“大人!”两人对话间,突然又从窗外跃进来一枚身影,他进屋后立刻跪在地上,眼见手臂处有些许划伤,一脸凝重。
刚刚那名刺客看到走进来的人后,神色一变,忽然激动地起身问道“老二!今日发了信号与你,为何没来支援!”
闻言,那男子低低叹了口气,却对着霓棠开口道“今日接到信号后正要去支援,却遭到了攻击,是属下武艺不济,三人皆被她打昏了过去。”
想到今日他们发出信号后,已经在巷子里遭遇到木槿了,纵使她再厉害,也不可能会通天遁地分身术,所以堵住老二的应该另有其人。
“此女子应该与我们追捕的不是同一人,你们可见到了她的样貌?”
“是....”老二低头瞥了霓棠一眼,犹豫道“与我们对峙的人.....竟是.....柏大人。”
柏长清出现的太过突然,打得几人措不及防。
闻言,那一旁的男子忽然作恍然大悟状,也急忙插话道“大人,这几日我们有看到柏大人也多次在木府出入。”
话语间急促,恨不得立刻找个缝子让自己全身而退。
“柏长清?”霓棠目光忽然霎时变得凶狠,怪不得她一直想不通那陌生女子与她无冤无仇为何会莫名处处针对她,原来是因着这当中有柏长清在作梗,顿时恨的气不打一处来,暗暗握紧了拳头,想来这几日都未曾在阁中见过柏长清,想必是躲在别处暗中使坏了,深思熟虑一番过后摆摆手道“罢了,我们目前已处在被动的局面,断然不是她们的对手,此事还需再从长计议,你们先回去吧,不要再有过多动作,继续给我盯紧就好。”
“是!”
两人得令后,内心终是舒了口气,还好此次任务失败没有什么太重的惩罚,以后要定当小心行事为好。
等两人走后,霓棠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些字,将它放进竹筒里,绑在一只信鸽的脚上,放飞出去。
这一次只希望,霓桑找到的新靠山足够强大。
“怎么不坐。”
三个人,略有些安静的气氛在凝固。
听到木槿这句话,柏长清眉目略微低垂了片刻,不发一语,起身坐到了两人对面的客椅上。
瞧着柏长清这副模样,木槿不解,怎么刚刚还阳春白雪的,下一秒就狂风暴雨,冷着的脸恨不得能冻死人一般,而且她身旁明明还有个位置,也不知这人为何偏偏要坐到对面去。
“未曾被迷倒么?真是可惜了,我这药迷晕过千千万万的男子,还是第一次用在女子身上呢。”
温颜的目光在木槿与柏长清身上流动,却始终没有想与柏长清说话的欲望,就好似在刻意忽略这个人一般,但眼神却又让人知道,她是注意到你的了。
“你怎么了?”木槿仿若也没听到温颜说话一般,直接站起身来到了柏长清面前,坐到她身边,略显忧心地看着她,以为她是不是突然哪里不舒服了,莫不然扯到了伤口?
柏长清不动声色地倒了杯茶,眉梢微抬,淡淡道“没怎么,只是怕打扰你们叙旧。”
闻言,木槿眼梢涌起笑意,看柏长清这个模样怎么有些像吃了醋的小媳妇,不禁笑道“方才是否冷落到你了,莫要生气。”
“我未曾生气,你们继续。”
温颜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看着这两人,明显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还惬意地抿了口茶。
“面具姑娘,是不是我方才哪句话不妥,惹到你朋友生气了?”
“温姑娘莫要再说话就好。”
木槿抬头冷眼刺她,这人怎么还是一副笑意盈盈,恨不得火上浇油的模样。
“既然面具姑娘不让我说话,我便不再说话了。”
温颜嘴边满含笑意,眸子里闪着狡诘的光,她笑意盈盈的目光从木槿身上移开,落在了柏长清身上,柏长清感受到对面那人传来的目光,虽然没有泠冽的敌意,但却也让她极其不舒服,便抬头与之对视,一瞬间的碰撞,电光火石般,惹的木槿都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了来了,几位姑娘久等了,棉糕做好了。”
胡伯此刻终于提着几袋棉糕,从后屋走了出来,可是一开门就扑面而来满满的火药味,让毫不知情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呆在了原地。
“谢谢胡伯~”
温颜将目光移开,起身来到胡伯身前,数了数,拿走属于自己的那几袋棉糕,而后转身来到木槿身前。
她嘴角弯弯地笑了笑,随着靠近,带来一股浓郁的花香。
“面具姑娘,再会。”
随后又将一袋棉糕放到木槿桌前“这包是送给你的,不用谢~”
甚至还若无其事朝着木槿眨了眨眼睛,这才莞尔地扭过腰身,推开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木槿低头瞧了瞧温颜放在桌上的那袋棉糕,没动,站起身来,只看刚刚温颜离开的门边落了一颗翡翠珠子,她走上前来,将那颗珠子捡起,盯着看了半晌,无论质地还是颜色都属上等的翡翠,价格粗略估计也要小千两两,温颜看起来只是出门买个棉糕,为何要随身携带如此贵重之物呢?她似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眼眸,将那颗翡翠珠收纳到了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里,起身正欲说话,却只见柏长清也早已提了棉糕,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了。
木槿跟胡伯道过别,跟上柏长清的脚步,两人再次踏上熙熙攘攘的街道,柏长清深知她就在自己身后,将手中的棉糕扬了扬“劳烦木姑娘将这棉糕带回去吧,这几日多有叨扰,如今我伤口也恢复的七七八八,阁中公文恐堆积如山,我也该早些回去处理。”
木槿接过棉糕,愁苦地蹙了蹙眉,想了想,言道“回去后但凡有需要就来木府找我。”
“多谢挂记。”
“还有阿零配的刀伤药,你要按时用。”
木槿一边说一边跟着柏长清往前走着,哪知不知为何,柏长清却募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木槿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步伐,本正跟在身后的她,便一个措不及防,撞进了柏长清的胸口。
柏长清眼见木槿拌住自己的脚跌了过来,当下状况是她意料之外的,潜意识里怕她跌倒,便急忙伸手将她稳稳地圈在了自己怀中。
鼻息里的冷香沁人心脾,这个怀抱竟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几分,木槿抬起头来,柏长清要比她高一些,所以两人便这般一个低下头,一个仰着头颅,纷纷跌进了对方的视线里。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木槿最先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退后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
“我是想问,方才你蹲在胡伯家门前在捡什么。”
“哦,一颗翡翠珠子,应该是温颜落下的。”
“哦?这般,下次借着这颗珠子,你们又能再见面了。”
柏长清的脸色徒然再次冷了下来,说完这句话,便再次果断转过身去,一路疾走而去,头也不回。
今天木槿算是见识到了柏长清的真正面目,原来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柏大人竟然还有这两幅面孔呢?当下站在原地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唉声叹了口气,独自走上回家的路。
翌日,木槿自晨光中醒来,看着落进瞳孔里的光晕,略有疲倦的眨了眨眼睛。
想来今日是给霓棠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倒也不急,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慢悠悠的才出了门。
可与木槿的淡定不同,此刻霓棠早已在房中等的焦急万分,他已早早在青灯阁大门前暗中派好了人手,今日倒要看看那个女子,是如何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进来这戒备森严的青灯阁的,只要她一踏入青灯阁大门,就会有人立刻通报,但足足等了一上午,却也不见有人通报,心中焦虑之余,霓棠不禁有些狐疑,那女子到底是在吓她,还是说的真话。
正思忖间,只听南边窗帘发出一些细碎想动,他以为是自己手下那些探子,便没做理会,谁知半晌再也没听见下文,不免抬起头来,哪成想,正看见木槿端坐在他对面,眼中嵌着些许笑意,慑人地看着她。
霓棠大惑不解,惊的一身冷汗,他想不通为何木槿连那南门的缺口处都知道,他相信自己麾下人手不会走漏风声,毕竟这牵扯着所有人的厉害关系,她究竟是什么人。
“敢问姑娘...从何而来。”霓棠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眼前带给他的恐慌感已经如鲠在喉,深入骨髓。
“南院围墙有出缺口,大人竟不知么?想必过不久,自会有人将它修补完好。”
木槿答的轻飘飘,若无其事的表情里仿若此刻就只是来找霓棠聊聊天而已的。
这女人的一举一动对霓棠来说都如同谜一般,此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呵呵笑道“那缺口是前几日才留下的,今日我自会命人将它补上。”
闻言,木槿点点头,随即眼梢微微抬起,咕咚,霓棠紧张的直咽了口口水。
“霓桑的下落你可找到了?”
果然,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闻言,霓棠略有犹豫,因为她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找霓桑究竟要做什么,她不能冒险说出霓桑的下落,这几日他也确实一直试图联络霓桑,但霓桑这几日仿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派人去往她的往日住处都找不见人,霓棠甚至心生疑虑霓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昨日连夜他又赶往霓桑的住所搜查了一遍,终于发现她屋内摆放了许多特别的熏香,这些熏香除了气味特别外,还有迷魂的作用,如此特别的熏香,他只在一个地方长见过,那便是散弦楼。
霓棠略有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此事,毕竟霓桑已经多日没有下落,若能借木槿的手找到霓桑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他现在自要先定夺,究竟哪边稳妥。
“这位姑娘,霓桑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不知姑娘找她是有何事,如若是因先前柏大人一事,在下先给姑娘陪罪了。”
“我找她,自然不会有性命攸关的事。”
木槿从霓棠的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一切,她只是为了给霓桑一些苦头吃,对她的性命并无兴趣,起身欲走,霓棠见她要走,想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她霓桑的下落,略有后怕,犹豫之下急忙追上去“她许是在散弦楼。”
木槿心中早已看到答案,无需再问,根本不怕他说假话,还好这个霓棠还算老实,并没有对她耍什么花心思。
霓棠一路追出来一路说话,可眼见转了个弯,木槿的身影就不知不觉消失在了眼前。
看不清她是如何来的,也看不得她是如何走的,她就像团雾一样,让人看得见,却又抓不住。
霓棠凝眉,忙回屋传出密信,命令在散弦楼周围加强人手,务必要保证霓桑的安全。
木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下一步便是布局了,一边想来一边走着,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柏长清的住所门前,眼看四下竟也无人,木槿立在原地片刻,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
也没想过她会在,等了半晌后,正转身欲走,却只听屋内响起了熟悉的淡淡语气“进。”
木槿眼中含了些笑意,走回去,推开门。
眼见此刻柏长清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身前堆满了竹筒和暗信。
听见有人进来,柏长清也并未抬头,仍然专注于桌前的纸墨上,木槿轻轻走过去,来到桌前,眼见柏长清正在练着一篇小楷,字体端正有力,好看极了。
以前也见过她的字,却没想到她写的小楷竟然这般标志秀丽。
“柏大人今日不忙么?竟有闲情雅致练字。”
其实从木槿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柏长清不用抬头,只听脚步就已经猜出了是她,因着木槿的脚步总要比寻常人多了些许的气定神闲。
闻言,柏长清抬了抬眼角,没做声。
“还在生气么?”
见她这副故意不理自己的样子,木槿语气里发出一声浅笑。
“我为何要生气?”
这下柏长清终于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漆黑如墨的瞳孔,紧紧看着木槿。
木槿心中嘀咕,怎么这话听起来分外耳熟?
“大人这小楷写的属实漂亮,可否教教我?”
柏长清再次低下头来,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将身前的纸撤掉,换了张新的宣纸,而后又将两角压平,磨起墨来,待这一切妥当后,她站起身来,眼神无声的落在木槿身上。
木槿扬起嘴角微微笑着,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小楷的用笔精细尤为重要,工具要选择兼毫,这样的毛笔蓄水量较好,不能急于去整片整片的临写,这个过程被称之为提纯,我这边有一组洛神赋,你可找着临摹就好,临摹时一定要连绵用力,循序渐进,切记不要太在意形状而忽略了用笔。”
柏长清说了一大段,印象中木槿好似第一次听柏长清一次性说这么多句话,她平时就喜爱练字,所以柏长清此刻说的这些,她也能听懂个大概。
但眼见柏长清将那副临摹的字帖放到她面前,转身就欲走时,木槿忙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在这里陪我么?”
这句话轻轻的,带着些许不清不楚的气息,说出口时就连木槿都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时候她居然也会说这种矫情的话了。
“我就坐在这里。”
柏长清脸上的冰块终于有所消融,不似方才那般冰冷了,眉眼间略显柔和了不少,木槿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一笑。
“你要一直看着我写么?”
闻言,柏长清眉间一挑,余光看了看她“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去?”
“我倒是真有一事相求。”
看她眼里笑的那副狡诘模样,柏长清只觉不出所料,,从木槿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猜到这人绝对是有事才来找她的。
木槿见她没再说话,便从腰间解开了香囊,拿到桌前,推到柏长清眼前。
“这是我昨日捡到的翡翠珠,那个温颜必有蹊跷,我想一并查清此事。”
“你是想让我拿这枚珠子去找温颜么?”
木槿摇摇头,道“这珠子我要她亲自来我府上去,等下绿阮自会请他过来,我想请大人帮我的是,蛰伏在散铉楼外,找到霓桑。”
抓霓桑这件事木槿自是不能亲自露面的,姜零露这几日看着身体又不大好,所以想来想去,倒是只有柏长清能帮她这个忙了,一来她武功绝对在霓桑之上,二来柏长清可以随意调动青灯阁人手,以多制少,柏长清有十足的胜算。
听木槿说完,柏长清低头做若有所思装,而后点点头,起身便要走,即没有否决也没有答应,但木槿就是猜得到她要去做什么,忙又将她留住,笑道“大人还是做些遮挡,不暴露身份的较好。”
她是希望柏长清能帮自己这件事,但是却也不希望她热火烧身,那个霓桑,还有整个散铉楼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所以她不希望将柏长清卷入这场巨大的漩涡中。
柏长清回过神,漆黑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半晌朱唇微启“你怎知我定会帮你。”
“难道大人不愿帮我么?”
看她眼中浅含笑意的模样,仿佛将她拿捏的死死的,柏长清略有不悦地蹙了蹙眉头,而后从袖中拿出一条面纱来,蒙于脸上“权当还你前几日照顾的人情了。”
看她素黑面纱遮住了半张脸,木槿静静看了半晌,眸中好似有暗影慢慢浮动。
“不是说我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人么,即使没有人情又岂能拒绝我。”
“这句话可是被你记住了,我收回,权当没说过罢。”
柏长清在耍无赖,柏长清居然还会不认账,木槿笑出声来“你身上伤未痊愈,多带些人手,小心行事。”
柏长清已走到了门边,半只脚踏出门外,闻言身子顿了顿,略有侧目地放柔了声音“放心。”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木槿精明的眼神里转了转,斜看半边天的日光,好似呢喃一般轻叹“原来是你,偷书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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